第9章 決斷
未來覺得宙意是察覺到了他的心思。
雖然也沒想掩飾,不如說最初就表露了心意,但在知道宙意瘋狂迷戀莉莉的情況下,想要得到宙意的回應那是不可能的,想也知道,宙意對他的看法要麽是混蛋,要麽是變态……
些許刺激能促進感情,無論好的,還是壞的方面,所以要慎重使用,最穩妥的還是循環漸進,冰天雪地的小木屋裏,只有他和他,一切排斥,厭惡,恐懼,終究會被無情的時間消磨成習慣依賴,既關系如此,未來也感到滿足了。
所以倒是沒料到宙意居然主動的來……親近他。
說親近也不正确,宙意分明是在故意誘惑。
他曾困惑眼前的綁架犯綁架他的目的,這人既不進行敲詐勒索,也不對他折磨虐待,惹怒他了還會道歉,基本上不刻意讨好,除某些方面(如放他走),對他格外尊重容忍,怎麽想,也沒想明白,對方似乎只想要他陪着自己就好?
然後,他總算是想起來,這人最初就說過的那兩句話。
“我只能愛你……”
“也只有我愛你……”
他……愛着我?
不願意相信,可細心的去注意,他之前覺得不懷好意的窺視,裏面藏着的卻盡是羞澀柔情,自然随意的觸碰,溫熱指腹卻總會在他肌膚上多耽擱些許。
好吧。
興許他是喜歡我吧,只是愛這個字,宙意就不願去想了,他只認為自己和莉莉,才能用愛來形容。
一旦了解眼前人對自己有別樣心思,宙意第一反應,自然是覺得惡心,第二反應,是覺得機會來了,可以利用……在得到雪地車這事上。
為了逃出去找莉莉,反正做什麽他都可忍。
炙熱視線快要把臉皮給燙出個洞,宙意無法忽視,擡頭淡極了的彎下嘴角,那雙眼眸在燭光下深邃烏黑,“怎麽了,未來?”未來兩字,像是用舌頭抵在牙齒上,嚼了嚼,才緩緩地吐出,莫名柔情。“……我在想,吃烤火雞果然還是需要紅酒的。”未來差點淪陷在他故意魅惑的眼神裏,側過頭,拿起紅酒瓶,給自己的杯子倒了一點,遂再看向宙意,趁稍微耽擱他收拾起了情緒,試探的問,“你真的不喝點?”若真的在謀劃什麽的話,應該是不敢喝的。
“今晚我想全心全意享受你做的食物。”話撿着好聽的說,盡量語氣暧昧,宙意低頭,繼續吃起對方給他切成片的火雞肉。
謀劃着逃跑,這次可不敢在綁架犯面前喝醉酒,盡管對方大概已經知道他在琢磨逃跑了,但應該沒想到我要怎樣逃跑,其中關鍵點要是說漏嘴了可完蛋。
未來露出隐秘的微笑,面具遮住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看,他多了解宙意啊。
為了達到目标,真的是什麽事都願意做。
可惜是為了莉莉。未來舉起紅酒杯,低啞的說,“敬過去,現在,未來。”
這段念詞莫名其妙的,宙意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未來搖搖頭,自個一飲而盡了,紅酒入喉,苦澀發酸。
未來承諾的雪地車很快到貨,紅漆的雪地車看起來就很輕巧靈活,可供兩人坐,所以應該叫它雪地摩托,宙意發現塗漆有許多刮痕。“二手的,”未來拍掉擋風玻璃上的積雪,“希望你別介意。”
這些刮痕想來也是他的那啥毀滅兵器抓着雪地車飛過來時弄上的,聽血人說,那些東西爪子可尖可硬了,宙意迫不及待的樣子坐進後座,催促,“能開就行!未來,你開車吧!我想在外逛一圈!”
未來理解他的急躁,畢竟宙意憋悶的夠久了,“穿這麽少可不行,”脫下自己身上的羽絨服,仿若随手的遞給他,“我正好熱,你穿吧。”
未來裏面就穿了件白襯衣,襯衣上套了很厚的深綠粗線毛衣,毛衣松松垮垮,針腳歪曲,慘不忍睹,一看就是比初級菜鳥還要初級菜鳥不用心織的,也真虧他敢穿上,宙意嘴角收緊,頗感羞恥的移開視線。
有些惱怒的心想,這家夥是故意的吧!
對,這件毛衣就是宙意織的,為了緩解等待雪地車的焦慮,向未來要了毛線打發時間。在織完後,宙意扯着毛衣上下打量,自個犀利的點評出兩字。 “垃圾!”浪費我時間。
“也還……行吧。”血人這樣說。
宙意可不會聽不出血人說的客套話,當即決定把它扔進壁爐火堆裏燒了了事,要扔進去時,眼珠一轉,又放下了。
等未來打開門進來,他笑臉盈盈的把這件毛衣遞了上去,眨眼,“回贈你的禮物。”
未來接過這件到處都是線頭的毛衣,低頭,愛惜撫摸,“……謝謝。”
看宙意套上羽絨服,又戴上了頭盔,手套,未來也伸出長腿跨落前座,雪地摩托往下沉了些,這輛雪地摩托是手拉啓動,發動機嗡鳴,正要給宙意說抓緊他,後方壓上重量,兩只手從他肘下穿過,抱緊了他的腰。未來心髒撲通一跳。
他倆個頭差不多,宙意察覺了被自己抱住的綁架犯身體在剎那間變得僵硬,頓時神情顯得得意,擡頭吐氣,“未來,你開慢點哦。”語氣無辜說着,下巴似有似無,磨蹭過他的肩膀。 一旦發起進攻,就變得肆無忌憚,未來暗自嘆息,因為他深刻地明白,宙意如此手段,不過是為了什麽計劃,毫無真情實意。
到底有着什麽計劃?就這麽迫不及待要逃離我?
別說開心,未來現在是郁悶極了,昂首挺背,硬邦邦道:“抱太緊,喘不過氣。”
沒得到想象中的反應,宙意訝然,不過下秒他當沒聽到這句話,手上用勁,反而抱得更緊,還大膽的往前擠了擠,“未來,你好瘦啊。”說實話,隔着厚衣服,都有點咯到他前面了。
未來紅了耳朵,往前動身,想要拉開距離,宙意可不給機會,又繼續往前擠。
這手段可謂……下流。
未來都不曉得這人原是這麽厚臉皮的,好吧,不談目的,單純對宙意繼續緊巴巴抱住他的行為,也不能違心的說讨厭,壓抑住內心喜悅,未來低聲咳嗽,“要開了。”話落,雪地摩托發出嘟嘟聲,一沖而出。
天本就冷,滿地白茫,頂風飛馳,凍得鼻子眼睛疼,宙意趕緊擡手,把頭盔面罩拉下。未來帶着他四處兜圈,還掠過了一片枯樹林,眼神挺毒的宙意認出了那片樹林,在那本《探訪……》書裏的圖片中,這片樹林綠葉繁茂,在早晨霧氣彌漫,看起來十分有仙氣兒,而現在掩埋在雪地裏,伸出的烏黑枝丫因積雪沉沉下墜,這些樹一看就知道,凍死很久了。
在木屋裏待了很長段時間,能出來兜兜風,心情也很不錯的,宙意看雪看得很認真,不過并不是欣賞風景,而是在腦海裏對照圖片,記方位,然後推算螢蟲小島位置,在第二次看到那片枯樹林時,宙意意識到綁架犯現在只帶他在周圍繞,也就是說,這片地域,是對方劃分的安全範圍。
要是沒算錯,從枯樹林右邊過去三十公裏左右,就是螢蟲島礁石,礁石下有沙灘,越海兩公裏,就是螢蟲小島。
兜風兜夠了,他們才回去,宙意跺腳弄下鞋子上的雪,鼻尖凍得發紅,笑着說,“有了這輛車,你以後去鎮裏辦事也不用花那麽多時間了。”
未來詫異的看了他一眼,随後又微微蹙眉,陷入了沉默。
宙意很清楚他為什麽不回答。
據血人所說,魔王每天都要孵化出毀滅兵器,可又不願他發現,所以只得借口到鎮子去辦事。
臉冷,但背上悶出了汗,宙意扯下拉鏈,脫着羽絨服正要進門,手忽然的被抓住了,轉頭,微揚清晰修長的黑眉,濃密睫毛輕顫,他的眼裏傳遞出疑問——你拉着我幹嘛?
黑發吹亂了,沿着雪白面具落下幾縷,深沉黑眸裏有些期盼,驚疑,那露出的下半張臉,嘴唇微張,未來擡起形狀優美的下巴,本就蒼白的肌膚,在背後雪地的映襯下,有種白的快要透明的錯覺。
看得出他有話要說,但又顯得遲疑,宙意略微眯眼,偏頭,神情平靜的等待他開口。
終于,在滿腹糾結間隙,未來問出來了,語氣怯弱,好似個自卑羞澀想和父母尋求擁抱的迷茫孩子。
“你,你是為了這事……才說要雪地車的?”
這話一說出來,未來松開了抓住宙意的手,以手扶額,“抱歉,我有些累了。”
他不敢看宙意臉上表情,就匆匆的上了樓。
“……”宙意看他上了樓,瞥眼沒上鎖的雪地摩托,砰,他關上了門。
第二天未來出門,親自把雪地摩托上了鎖,那粗鐵鏈子,就是之前鎖宙意的鏈子,對此,宙意完全不意外。
未來在的時候,為避免發現,血人是不會說話的,現在他一走遠,就焦急的開了口。
“宙意,明天還是後天?”
宙意睡眼惺忪,打個哈欠。
驀的睜大眼睛,臉上沒有半分疲倦。
“今天!”
今天未來出門說,他要離開兩個小時!
時間不長不短,或許有更好的時機,但宙意不想磨蹭了,他今天就要出發!
随便收拾了下,估摸着大概過了一個小時了,宙意走出門跳下去,落到鎖住雪地摩托的地方,咬破手指,抵住鎖眼。
“血人,就靠你了!”
“沒問題!”
血液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從鎖眼裏鑽了進去,只聽嘎嗒,大鐵鎖落到雪裏無聲。
宙意用步裹住小指傷口,戴上手套頭盔。
血人的聲音在他腦海裏出現。“會有些癢,忍忍。”
宙意很不耐煩,坐上摩托,“快點!”
渾身蹿起一片酥麻酸癢,那滋味像是有粘毛板黏住了你全身的皮膚,使勁的扯,宙意白皙的皮膚上浮現淺色的粉,在那酥癢在頭頂封閉時,他打了個冷戰,“呼。”吐出白霧的熱氣。
“快走!”
預熱完畢的雪地摩托開到最大速,瞬間飛馳而出。
宙意的氣味在肆虐的風雪裏,陡然消失了,未來還以為是自己鼻子懷了,心髒噗的一聲,好像跌入了無盡深淵,再也跳不起來,這幾天一直蠢動的不安,得到了證實,不,不!宙意,宙意,宙意!“宙意!”他嘶聲大喊,張揚的漆黑羽翼裏生長出的暗紅枝蔓狠狠揮動,枝蔓上挂着的暗紅血肉果實,盡皆摔落,在雪白大地上濺起一片血肉模糊的紅花。
黑色陰影掠過天空,沿途摔落的暗紅果實——正處于孵化階段的毀滅兵器蟲卵,發出可怕尖嚎。
“吱啊!”“吱啊!”“吱啊!”
那嚎叫聲是回蕩在這片星球的死亡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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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不曉得說什麽
那就喵喵喵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