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委托6
兩人并沒有直接回到旅館, 而是散步似的繞了一圈。
這麽走了一會兒,阿德莉亞已經催眠自己忘記挽着人的違和感了。
倒是歇洛克十分自在,哼的或許是土耳其進行曲, 時不時指着樹葉科普些地理常識。
阿德莉亞也不知道他說的對不對, 這些植物之類的詞她聽起來也很陌生,只點頭應和。但這也沒有折損歇洛克的談興,她毫不懷疑如果他手上有手杖的話, 一定已經甩起來了。
到別墅東頭的栅欄外,歇洛克的腳步明顯就放慢了,阿德莉亞也順着他的速度,由着他挨個挨個看這些樹的痕跡。
他找到了目标。
“這棵樹有繩子拴過的痕跡,”他指給阿德莉亞, “地上還有些蹄印。”
兩人循着蹄印走了一段,就走到了他們來時的路上,到這裏就沒有什麽痕跡了。
“還是很明顯是往旅館那個方向走的, ”歇洛克努了努嘴,“聰明的阿德裏安心裏大概有了懷疑對象?”
阿德莉亞不緊不慢地跟着他的步伐:“當被告人與法官有龃龉或有親緣關系的時候,法官是應當避嫌的。”
“其實如果到這一步,懷疑亨特是沒有問題的, 至少你看到的信息是沒有的, 但我知道其中還是有些古怪之處,”歇洛克加快了步調,“為了不讓別人聽見有所懷疑,我回去再同你細說。”
回到旅館, 阿德莉亞第一件事就是把歇洛克摁到了洗手池邊。
“你都不好奇我要告訴你什麽古怪之處嗎?”簡單搓搓手過一遍肥皂的歇洛克有點郁悶, 他剛準備把手拿出來, 又被人摁了回去。
鐵面無私的阿德莉亞顯然不允許他洗手時長短于一分鐘。
阿德莉亞盡管自己沒有摸什麽碰什麽, 但還是嚴格地遵循了七步洗手。肥皂洗手會把手弄得有些幹,如果是之前她肯定會拿點護手霜什麽的。她的皮膚本來就很好,過于保護更容易顯得不像是男性,她只能忍着幹糙的不适感簡單擦擦。
“行了,沒有外人,你現在可以說你所謂的古怪之處了。”她為兩人都倒了杯白水。
“不得不說,阿德裏安,你從來擁有保持緘默的天賦,”歇洛克開完這句玩笑,單腳踩在沙發上以一種奇妙靈敏的動作盤腿坐在了單人沙發裏,這令沙發像是為他量身定做一般,“但從你臉上看到驚訝的表情能讓我獲得加倍的成就感。”
阿德莉亞想指責某人不脫鞋踩沙發的行為,想了想這不是貝克街的沙發,忍住了。
他單肘撐着扶手,指尖點着太陽穴,輕輕地,一下又一下:“讓我想想,剛從何說起呢——”
“不如就從布蘭斯頓先生在浴缸裏的模樣說起。”
如果只看布蘭斯頓的臉,或許你會覺得他只是泡澡泡的面龐發紅,安詳地睡着了,可看向浴缸裏,才發現他的胸口插了一把匕首,匕首柄處還有一顆紅寶石,浴缸裏的水都染成了紅色。
“沒有打鬥痕跡嗎?水濺出來之類的?”阿德莉亞提問。
“并沒有,這正是奇怪之處,他的姿勢是自己反手握着匕首,但沒有人會赤身裸|體在浴缸裏選擇這樣的方式結束性命,我的朋友,”歇洛克比劃了一下姿勢,“而且位置也很奇怪,這個姿勢有些接近日本武士剖腹的姿勢,但位置又高了點。”
他補充了一句:“我甚至覺得正常人做不到這個姿勢,更別說使勁捅穿自己的心髒了。”
阿德莉亞看着他的動作,若有所思:“你确定是這個位置嗎?我甚至懷疑沒到心髒。到不了一擊斃命的程度。”
歇洛克伸手比了比,大概就是在左胸部第六肋間的模樣。
“雖然說蹭上了也說不定,但這個位置确實……”阿德莉亞撓了撓下巴,“你繼續。”
她沒注意到,她在被這個人領着全情思考的時候,頭痛難受似乎都離她遠去了。
“是的,錯漏百出的‘自|殺’現場。”歇洛克道。
地上有幾滴滴下來的淡紅色水漬,但顯然不是飛濺出來的那種。
“形态上飛濺和滴落是有區別的,我閑時做過觀察。”他補充。
此外,如果真的是一擊捅破心髒,又是在熱水裏泡着,浴缸裏的血應該更加紅一些。
挂在外面的衣服除了淩亂了一些,還有別的不對勁,布蘭斯頓是一個整潔又講究的人,如果是他自己的脫的衣服的話,至少不會那麽暴力,柔軟的襯衫面料上能看出強拽過的痕跡,似乎是不方便解扣而暴力扯開,甚至還拽掉了一顆扣子。西褲的扣子甚至沒有完全解開,像是生生拽下來的。
“也就是說,或許他在進入浴室之前就死亡了,”歇洛克眉頭緊鎖,“其實我有個猜想,因為那天,我在他身上聞到了苦杏仁味。”
對這個知識點十分敏感的醫學生阿德莉亞脫口而出:“氰.化.物?”
歇洛克贊同的眼光落到了她的身上,可她反而有些不自在了,假裝平靜道:“一個猜測,不一定對。”
她又補救了一句:“氰.化.物在胃裏留不了多久,恐怕即便如此猜測,也很難有證據。”
“你是從死者胃裏提取過氰.化.物嗎?”歇洛克抓住了重點,反問。
這個時候朋友就是用來甩鍋的:“斯蒂爾頓跟我說的——你還有別的發現嗎?”
歇洛克若有所思地看着阿德莉亞,微微搖頭:“暫時沒有,我只是知道這件事情裏得有兩個人……又或許是三個人。”
“我還需要一些線索。”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手指像上了弦一般快速敲打扶手。盡管阿德莉亞還有問題想問,但她識趣地保持緘默,不去幹擾這個聰明大腦的思考。
不知過了多久,歇洛克突然“哈”了一聲,把在沙發上好好坐着的阿德莉亞吓了一跳。
只見他雙手撐着扶手把自己“擡”了起來,腿腳便猛地伸直落到地上,靈巧的像是雜技演員。
“我親愛的阿德裏安,我實在不應該害得你陪着我思考而沒有進食——”
“我去叫餐——”
“不不不,那也太慢了,”他一邊說話一邊快步走到了門口,“我去樓下直接點就好了,你要一起嗎?”
“呃,不了,那你幫我帶一份?”
阿德莉亞不确定這人到底聽清沒有,反正她說完“不了”之後,門就合上了。所以這到底是帶還是不帶?阿德莉亞被室友的舉止弄得一頭霧水,有一瞬間她竟然有一些後悔自己拒絕了他的請求。
她嘆了口氣走到窗邊,看這個村莊的風景。盡管樓下有些喧鬧的聲音,但這一切好像又不屬于此處,有一種隔膜的不真實感。
她有點惱怒自己的情緒反複,索性不做多想,拿出房間裏放的最新的報紙,随手翻了起來。
可看到一半,她又有些不爽地換了個姿勢。
“兩個人就算了,為什麽說有三個人呢……”
“咚、咚、咚。”
阿德莉亞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快步走去打開了門,可門外并沒有人。
“先生,您往下看一看,”稚嫩的聲音傳達出可愛的無奈,“我來送您的午餐。”
是第一天那個小女孩,端着一盤意面,不太高興地撅着嘴。
阿德莉亞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抱歉,我親愛的女士,”她半蹲了下來,雙手接過餐盤,“感謝你為我送來午餐。”
小女孩恐怕是也沒想到她會平視着她同她說話,不高興一下子變成了呆滞,甚至有些不知所措:“是福爾摩斯先生拜托我送上來的。”
阿德莉亞本來想結束聊天,但聽到這句之後沒忍住又問:“他在幹什麽呢?”
小姑娘嫌棄地縮了縮鼻子:“抽煙、喝酒、打牌,讨厭的大人們喜歡做的事情。”
哈?
阿德莉亞有些不解,從口袋裏掏了1個先令塞到她手裏,對着小女孩眨了眨眼:“好吧,這是給你的勞務費,你叫什麽名字?”
“薇拉·托勒斯,你可以叫我薇拉。”她小聲道。
“好的,薇拉,去玩兒吧。”她笑了笑跟小姑娘道別。
回到房間,她把面放到桌上,好像有些餓過勁了,不是很有食欲。但她還是強迫自己吃完了。
抽煙喝酒打牌?
她心裏想:我可拜托你不要把這些習慣帶到貝克街去。
過了一會兒,她恨恨地咀嚼着不好吃的面:你最好是為了破案才幹這些。
2.
歇洛克回到房間的時候,他的室友已經在沙發上睡着了。
阿德裏安總有一種沉靜的氣質。不知為何歇洛克本來興奮得有些紛雜的大腦在此刻忽然冷靜了下來。他放輕腳步,不去喚醒自己的室友,重新坐回那張單人沙發。
他來漢普郡的時候并沒有帶煙,只是剛剛打牌從旁人手裏收獲了一些,他将煙夾在指尖,沒有點燃。
以前就注意到過,雖然阿德裏安在房間裏睡覺的時間很長,但是他的眼下總有些青黑,顯得睡眠不足的樣子。盡管阿德裏安本人否認過自己神經衰弱的事情,但赫德森太太提過一句,他夜間睡眠很是糟糕,動靜大了還極容易驚醒。
難得見到她睡得很沉的模樣,歇洛克冷不丁注意到,其實阿德裏安的面部線條似乎比印象中還更柔和。她似乎處處如此,性格、體格甚至于面龐,總藏着些意想不到的柔軟。
他定定地看着她的臉出神了,許久才把注意力從室友身上移開,重新整理案件相關的思路。
煙放到嘴邊,才想起自己沒點燃。
阿德莉亞是晚上八點醒的。
此時天色已暗,她一睜眼,就被那個雕塑一般坐在她斜對面的人吓了一跳。他灰藍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似乎都閃閃發光。
“福爾摩斯?”她驚疑道。
“被吓到了?”他把煙從嘴裏拿下來,“你倒是睡得挺香。”
阿德莉亞不知為何有些心虛的感覺,但她表現十分自然:“你進門沒敲門?”
歇洛克的手頓了頓:“我敲門了,你沒聽見。”
他仗着她睡得很香全然不知,理直氣壯道。
這回阿德莉亞有些半信半疑的,她的睡眠質量沒好到這個程度吧?可歇洛克表現太過自然,她一時也有些不确信了:我睡得這麽沉嗎?
“顯然,我抽煙都沒把你熏醒。”他道。
阿德莉亞剛相信,突然發現:“是嘛……”
她顯然是沒睡醒,還有些懵懂,直到歇洛克都笑出聲了她才突然反應過來,可這個時候生氣好像沒有意義,她想氣又想笑。清了清嗓子:“福爾摩斯,我認為我們的關系還沒到不敲門你就能進房間的程度,”
“嗯啊。”他敷衍地應了。
看着他油鹽不進的樣子,阿德莉亞嘆了口氣,決定以後從裏面把門反鎖,不過這件事情在現在并不是最重要的。
“所以你下午幹嘛去了?”
“抽煙,喝酒,打牌,吹牛,”歇洛克微微一笑,“男人們的愛好,在這樣的場合少不了亨特。”
“你問出什麽來了?”
“失蹤了半個月的亨特是去了一家賭場,”他雙手合十,微微摩挲,“他手上有一副撲克牌,和我們在布蘭斯頓卧室裏看到的那個一模一樣。”
阿德莉亞愣了愣:“我沒聽說過他有賭|博的嗜好,就我所知他連紙牌也不過是應酬的時候玩一玩……布蘭斯頓家的産業不涉及博|彩吧?”
“是的,他是個極其自律的人,吸煙每天只一根,喝酒每天也就那麽一點點,”他伸手比劃了一個高度,“像這樣的人,是不會放任自己沉迷于賭|博的的。”
“那是亨特落下的?”她遲疑了一下,說完她就後悔了。
“不得不說,阿德裏安,你的奇思妙想令我啼笑皆非,”歇洛克哧地一下笑出聲,“你還記得今天布蘭斯頓夫人說了什麽嗎?”
阿德莉亞滿腦門的問號。
“他才剛出差回來沒多久,他們還沒聊夠天,”他輕快地模仿瑞秋的語氣,“如果只是鄰鎮三兩天的出差,她肯定不會這麽說,起碼得一周以上。”
“巧合的是,亨特失蹤了半個月?”她順着他的話接了下去。
歇洛克有些贊許地點了點頭:“今天打牌的時候我問了幾句,亨特是去伯明翰的賭場贏了一大筆。亨特中場休息的時候我問了一句旁人,布蘭斯頓去的也是伯明翰——他們身上有太多貼近的元素了,叫人不懷疑是全不可能的。”
“布蘭斯頓說要見客人,需沐浴更衣,實際上卻在窗邊喝水——亨特來找布蘭斯頓的方法是從那個窗戶爬進去——我的思考過于紛繁,夾雜在一起,或許我要想想如何跟你說清楚我得到這個簡單結論的方法。”
“一個是亨特是否目标明确找的就是布蘭斯頓的房間?答案顯然是‘是’,一般人不會沒事往那條路走,而且從外也并不知道布蘭斯頓的房間在哪裏,再加上仆人和夫人的說法,或許他已經在那出現過幾次了。”
“亨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圖財,翻箱子,拿走現金,還有飾品,第三層抽屜的文件之類的,他動都沒有動,再加上他的突然暴富——就我和他打牌的體會來說,他的榆木腦袋應該不至于突然開竅。”
“但是——如果他是專程來謀財害命的話,就出現了問題,他用的是布蘭斯頓放在枕頭下的匕首,以他的身份,他決計不可能與布蘭斯頓走的那麽近,還能知道這位謹慎的莊園主枕下有一把武器。”
阿德莉亞被他說的有些暈,但她努力地跟上了思路:“稍等,福爾摩斯,我想我或許需要記一下。”
她從懷裏掏出自己的便箋本和便攜的筆,簡單地寫草稿,她的筆速很快,半分鐘就把關鍵點記了下來。
“從模仿成自|殺的粗糙程度來說,你很難不懷疑這是臨時起意,他看到了這把刀,看到了毫無防備的在浴缸裏的布蘭斯頓,看到了擺在外面的名貴懷表,惡向膽邊生——”
“你如何确定布蘭斯頓就是在浴缸裏被刺殺呢?”
“血跡,以及布蘭斯頓一定是赤身裸|體遭此一刀的,他的衣物也都沒有丢失,”他有點不耐煩了,“動動你的腦筋。”
“好的吧。”她草草在筆記本上又塗了幾筆,有的時候光動筆,腦子就有點沒反應過來。
“只是,在這一刀之前,恐怕布蘭斯頓先生已經死了,”他的聲音接近喃喃,“如果你的朋友斯蒂爾頓在就好了,他一定能得出确切的結論。”
阿德莉亞:你們才一起工作幾天你就這麽相信斯蒂爾頓?
“苦杏仁味,面色紅潤——對了這也是一點,如果他是被一刀刺中心髒失血而死,他一定是蒼白的;且正如你所說,那個位置根本不在心髒——殺|人之前甚至不知道對方已經死了,也不知道自己的刀該刺向哪裏。”
“此外即是苦杏仁味,面色紅潤,□□中毒的典型征象。”
阿德莉亞愣了愣,在本子上又添了幾筆,然後長久地沉默。
良久,歇洛克突然笑出了聲:“報紙、信件、職業,你的工作看上去很周全,現在就只差贊揚我了,阿德裏安。”
阿德莉亞有些羞赧,但暫時還沒組織好語言——見鬼,為什麽在這個人面前總會莫名産生些奇怪的局促感。
“我能看看你的筆記嗎?”歇洛克倒也沒追問,只是好奇地看了看她的本子。
這個便箋本是新的,還沒來得及寫多少,阿德莉亞也沒猶豫就遞了出去。
可拿到手的歇洛克皺起了眉頭:“你寫的這都是些什麽?”
只見這一個本子上亂七八糟畫了一堆波浪線、奇怪的字母還有圈圈和三角形。
“這不重要,”阿德莉亞默默把本子拿了回來揣回懷裏,“關鍵信息反正我都寫了,并不是為了讓您看懂的。”
她生硬地換了個話題:“贏的多還是輸的多?”
“我以為你記的筆記和我說的話有關,我多少能看懂一些。”歇洛克還揪着前面的話題,似乎沒聽到後半句。
這下可讓阿德莉亞逮住了:“速記總得有些訣竅,所以是贏還是輸?”
“……為了讓他們打牌打的高興點而已。”
“贏還是輸?”
看着室友難得有些興致的表情,歇洛克做出了退讓:“好吧先生,如您所想,輸了些。”
阿德莉亞不知怎麽的有些高興,但又覺得自己這樣顯得有點點虛僞,壓了壓上翹的嘴角:“希望你沒把錢都輸給亨特。”
歇洛克立刻找機會補救了一下自己的形象:“我在數學上頗有些心得體悟,輸贏控制的尚算有來有往——最終輸出去的不過十幾個便士。”
阿德莉亞心裏還是有些樂,她裝模作樣地想了想:“唔,如果你能讓我兩天之內離開這個村落,我願意給你報銷。”
這回,歇洛克是真的笑出了聲:“那當然沒有問題——不過一切塵埃落定後,我倒是挺想在這裏稍微轉轉的,畢竟這裏的空氣和景色都比倫敦好許多。”
阿德莉亞想了想:“這裏确實還有個湖泊,沒有名字,不過景色還不錯。”
她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的思路被眼前人牽着走了:“不過我并沒有逗留的打算。”
歇洛克就當沒聽見。
“不說別的了,你晚上還打算出門?”她又道。
歇洛克平時在家都喜歡穿輕便的晨服,雖然不知道他回來多久,但是看他鞋也沒換衣服也沒換的、手杖也擺在沙發邊,她也試了試他推測的辦法。
“怎麽?我們懶散的阿德裏安終于願意同我一道出門了?”他故弄玄虛地停頓。
作者有話說:
唔,adr的情緒已經有點被調動起來了/棒讀
寫得有點爆肝了,安詳躺倒。感謝在2021-10-31 15:49:27~2021-11-02 20:10:3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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