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委托7

歇洛克的提問一出, 阿德莉亞難得活躍的情緒有些回落,她想了想大晚上出門有點累人,又有些猶豫了。

可多少還是有好奇心, 就只能故作不在意道:“這取決于你要出去幹什麽了。”

難得見她的別扭表現得那麽明顯, 歇洛克忍不住又笑了一聲:“我同今天下午的人約好要去另一處打牌,我想你是不願意去的。”

果不其然阿德莉亞皺了皺眉:“你們倒是挺講究。”

打牌還帶換場地的。

歇洛克只是笑笑,沒有解釋, 他把口袋裏一張紙條拿出來:“為了不讓我的室友過于無聊,阿德裏安,我得拜托你幫我拍一份電報,內容在紙條上,地址在背後。”

他掏出懷表看了一眼時間, 從沙發上一躍而起,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然後拿起了手杖:“那麽,晚上見!”

不見才更好, 省的她擔心被他發現身份的事情。阿德莉亞拿起那張紙條,看了看上面的內容。

電報是給麥考夫·福爾摩斯的,看起來是他的某個家人,地址在蓓爾莫爾街, 似乎是白金漢宮附近, 內容很是簡潔:伯明翰賭場,布蘭斯頓死于謀|殺。

伯明翰賭場?是她漏聽了哪個知識點嗎?她嘆了口氣,歇洛克并不是個合格的故事講述者,他總把一些“顯而易見”的答案隐去不提, 而那些顯而易見卻偏偏是他的思考所在。

這個模式總覺得聽起來有點耳熟……阿德莉亞似乎被觸動了一些遙遠的記憶, 什麽偵探, 抽絲剝繭獲得真相的那位……她皺着眉思索許久。可是她實在以前就對小說電視劇什麽的不太感興趣, 一時半會怎麽都想不起來,只能放棄思索。

趁着歇洛克不在,阿德莉亞好好洗了個澡,洗完之後把自己的衣服和用品什麽的全都收好,确信即便歇洛克在下一秒沖進來洗澡都看不到什麽她的痕跡才放下心。

盡管她跟福爾摩斯說兩天內離開,但她并不抱什麽希望,她這次的室友是一位觀察力極佳的偵探,這種沒有什麽距離的合住期間她一定要打起精神好好維系好自己的身份。

洗完澡之後她粗糙地擦了擦頭發,失去困意的她開了燈,打開了她帶來的書,是她在車站買來的《基督山伯爵》。說來她确實閱讀不多,她以前就對文學的東西不太感興趣,許多只是牛嚼牡丹式大致看了看,到了這個時代,沒有手機沒有電腦,科學緩慢進展,她也不是什麽能大顯身手的人物,反而慢慢開始培養自己的文學情趣了。

盡管她仍然看不進去什麽浪漫主義的東西,甚至可以說她與浪漫毫無關聯。

看着看着,她終于有了些昏昏欲睡的感覺,熄滅了蠟燭之後發現外面的月光皎潔明亮,透過百葉窗灑下來竟然有一些溫柔。

她難得坐着對着月亮發了會兒呆,開始悵惘自己已經遺忘了很多過去背過的詩句。

如果把過去全都忘掉,那她還是她麽?

因為她和歇洛克本身算是被“關”在這裏,所以他們的房間位置是旅館最偏的一個,這也有一個好處,便是不會受到外人的打擾。

她靜靜的看了一會兒窗外,突然,有一個人闖入她的視野。

嗯?這麽晚了,外面還有人?那是——

借着明亮的月光,她看清了那個人。

克勞妮?

只見克勞妮左顧右盼,似乎是在等待什麽。阿德莉亞把百葉窗稍稍向下撥動,以便看得更清楚。她僅有的一點困意都沒了。

她在光禿禿的路邊呆呆地站着,彷徨着,時不時左右踱步,仿佛是在等着什麽,阿德莉亞也像她一樣在等待着。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或者更久,阿德莉亞的眼睛都有些幹澀了,只見旁邊灌木中竄出一個穿着灰色衣服的人,他緊緊地擁抱住了她。

因為距離的問題,阿德莉亞看的并不是很清晰,只模糊看出他長着“哲學家的前額及好色之徒的下颌”,還有兩道相當濃黑的眉毛。

阿德莉亞的視角只能看見兩人親吻又分離,似乎貼在彼此耳邊私語。然後克勞妮似乎是拿出了什麽東西,用布包裹着,她看不太确切,交給了那個男人。那個男人似乎是有些興奮,摟着她又是長久的親吻。

那個男人身形筆挺,體格健壯,阿德莉亞很難不懷疑他是個軍人。

許久許久,他們才一同離去。

阿德莉亞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淩晨三點了。她總覺得有些奇怪,又自嘲自己看小情侶私會竟看到了這個點,終于有了些困意。她又進行了第二次入睡嘗試。

長期的失眠加上今天下午确實也睡夠了,阿德莉亞仍舊沒有睡着,此刻枕部已經有些突突地跳了。她猛地坐了起來。

突然地,她就想起了午間的擁抱。

她呆呆地坐了一會兒,拉過被子蒙住腦袋,把枕頭團吧團吧攢進懷裏。

這有什麽好想的,不過是兄弟情而已。福爾摩斯具備那種頭腦,肯定等閑普通人無法入他眼當他朋友的,再加上他那莫名其妙的觀察癖好,肯定也沒什麽人容忍他。

他只是表達對朋友的親近和關懷而已——她能看出來,他在細微處是具備一些體貼和人情味的,譬如在她頭痛難忍的時候拉上一曲輕柔的小提琴曲,以及那個擁抱……

又想起了他的溫度。她皺了皺眉,把胡亂的思緒甩脫。

迷迷糊糊地,她終于睡着了。

可還沒睡着多久,她聽見開門的聲音。

她昏昏沉沉道:“福爾摩斯,進門……要先敲門。”

朦胧模糊的視野裏,她看見他無奈地做了個投降告饒的姿勢,覺得有些好笑,她的眼皮漸沉,終于睡着了。

她沒注意到,從歇洛克開門發現她睡着之後,他的動作都無比小心,幾乎激不起半點聲響。

哎,又在睡覺,歇洛克有些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但到底沒忍心把人弄醒,恰巧他也整夜未眠,索性就躺在沙發上假寐。

不知過了多久。

咚、咚、咚。

很輕的敲門聲,但阿德莉亞幾乎是瞬間就驚醒從床上猛坐起來。歇洛克本來還未反應過來,卻有些被自己室友的動作驚到。

阿德莉亞顯然有些沒有清醒,戒備地掃視四周,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的處境。

昨夜睡得晚,身上的裝束也沒有什麽異常,她在心裏評估了一下自己此刻的形象,确信沒有什麽問題才掀開被子。

這時她才發現歇洛克躺在沙發上似乎是睡着了的樣子。

她放輕動作繞過沙發走到門邊。

帶來消息的仍然是薇拉。

“先生,我是來送早餐的,”她有些不解地偏了偏頭,“爸爸說你們吃完早餐可以下去坐坐——你們自由了?”

她說後半句話的時候有些不确定。

阿德莉亞單手接過餐盤下意識想從口袋裏掏點零錢出來,才想起昨天洗澡換了褲子。

機靈的小姑娘連連搖頭:“不用了不用了,爸爸知道會說我的。”

她笑起來臉頰有兩個可愛的小酒窩,搖起頭來辮子一甩一甩的,阿德莉亞難得露出一個有些輕松的笑:“那麽,謝謝你。”

“不客氣。”她像小大人一樣回複,然後噔噔噔跑遠了。

阿德莉亞回過頭的時候被站在自己身後的歇洛克吓了一跳。

“看樣子,我是睡醒了,但某人沒有完全睡醒,”他的心情看上去輕松又愉悅,從阿德莉亞手中接過餐盤,“不得不說,你可真能睡。”

“唔,還行吧,”她懶得解釋自己失眠的事情,把門關上後才又提問,“你看上去對于薇拉的話并不驚訝。”

“确實如此,”他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昨天我們去到莊園附近的打牌的時候我就知道結果了——事實上,我們的牌局剛結束沒多時,亨特就被愛德華拿下了。”

“他們願意相信是亨特殺了人,”阿德莉亞說不清自己的心情,“雖然真正殺死布蘭斯頓的人是誰尚不明确,但亨特也具備謀|殺的行為。”

“你說得對,所以把他送上絞架也不為過,”歇洛克表示贊許,“只不過,對于我們來說,誰給布蘭斯頓下了毒才是最終的結局。”

道理是這樣沒錯,但阿德莉亞總有種不安的感覺,昨夜她見到的場景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我想,我們吃完早餐即可以出發,找找愛德華先生,順便探究一下最後一個進入布蘭斯頓房間的人,我幾乎可以确信那一定就是莊園內部的人,”他卻沒有像他所說的一般吃早餐,而是從口袋裏摸了包煙出來點燃,“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或許我們得想想辦法将這個人詐上一詐——阿德裏安,這真是我工作的疏忽,我竟到此刻還沒有和第一個發現現場的人好好交流。”

阿德莉亞看着面前的臘腸和奶油湯,再加上鼻尖的煙味,實在是沒有食欲,但她也稍作忍耐,沒有直接掐滅歇洛克的煙,還強迫自己吃了一點面包,确信歇洛克不會再提出什麽別的信息之後,才提及自己昨晚的見聞。

“昨天晚上——不,今天淩晨兩三點的時候,我看見克勞妮在和一名男性私會,”她皺着眉頭吃自己的早餐,“我感覺那個男人是外鄉人,我沒見過這樣的人,雖然他穿着常服,我卻覺得他有些像軍人。”

“我相信你的眼力,畢竟你昨天将克勞妮打量的足夠仔細。”他意味不明道。

阿德莉亞:???

作者有話說:

“哲學家的前額及好色之徒的下颌”這一句引自原文,我當時也沒看懂這是個啥意思……具體是誰你們猜,老工具人了。

昨天有一些不開心的事情發生,晚上回宿舍的時候突然情緒就崩了。在這天氣漸漸轉涼的世界裏,只有老福還有一些溫度(抹眼淚

提問:為什麽歇洛克相信adr的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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