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空空1

本來小布蘭斯頓要為他們配備車夫, 但歇洛克婉言謝絕了。

阿德莉亞靠着栅欄看他給馬套車的時候,不知怎麽的覺得有些好笑:“你的動作未免過于熟練了,我甚至懷疑你既往曾以此為生。”

“不過是一些觀察的小習慣, 不過是一點簡單的小技能。”雖然方才他表現自然, 此刻只有兩人,他稍微松馳了一些,盡管強打精神回複她, 但低落的心情難□□露,說話亦有些心不在焉。

阿德莉亞想說些什麽,但到底沒有張口,只靜默地看着他幹淨的的動作。

“阿德裏安,你是在等我扶你上車麽?”他語氣還有點蔫。

阿德莉亞沉默了數秒, 伸出了手:“自然,畢竟我是付了錢的。”

他愣了愣,忍不住洩了一聲笑:“為了我唯一的客人。”

阿德莉亞自然并非真的需要攙扶, 虛虛地搭了一把便也作罷,不過經此插曲,歇洛克的表情看上去倒是好了一些。

這會兒的心情又同來時不太一樣,阿德莉亞注意到他并沒有往旅館走, 路邊的景色漸漸變得更加荒涼。

如果在她前面的是任何一人, 未征求她的意見偏離原定路線,她或許都會感覺厭惡、疲憊,但她現在來說情緒尚算穩定。

其實這條路她也算是熟悉,她同嬸嬸在這裏呆的那幾年, 她也不少來。

往這裏可以通到湖邊, 說起來, 她其實就是在這裏認識史密斯的。史密斯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就比她大十來歲, 來到這個世界後背着畫板四處采風,也走走停停看看風景。她能如此成功地僞裝成男性,這位設計師提供了不少幫助。

路上想了些有的沒的,真到了湖邊,她的大腦仿佛也同湖水一般沉靜下來。平靜而晶藍的湖面清楚地倒映着天空,有卷卷舒舒的雲,也有些末微弱的日光。

微風徐來,湖面泛起漣漪,一圈一圈的波紋擴散開來。

阿德莉亞被風吹得骨縫裏都生出涼意,雖然案子明面上結束了,但她并沒有松快下來的感覺。

“我以為你會有些不高興,”歇洛克當馬車夫當的有頭無尾的,自己找了塊石頭就坐了下來,“畢竟耽誤你回程了。”

“我猜到你不會那麽快,你還在等你的電報,”她倒也無所謂,自己下了車,想了想就坐在了他的旁邊的草地,“先說明,我并不是一個适合談心的對象。”

“你怎麽知道我是需要開解呢?”他故意反問,“或許在美景渲染下,我能放下許多心結。”

“如果看看湖景就能放下,你恐怕也無法擁有那些有趣的才華。”

她靠着他坐着的那塊石頭,比他矮了一截。

兩人都看着同一片湖水。

事實上歇洛克确實也不需要什麽開解,他并不是那種會困住自己的人,他的專注永遠在“思考”這件事本身。

“你也能看出來所謂自|殺現場的疑點吧?”他的語氣甚是篤定。

“自殺的遺書,看上去是寫完就服藥的,但是手邊沒有筆,而且遺書看上去也比較久,死亡動機也不成立,”阿德莉亞想了想,“其他的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說的不錯,遺書很顯然是莊園裏的紙張,或許還是布蘭斯頓用的那種,很顯然,是最近裁剪出來的,你可以看出來,紙張邊緣很是鋒利,紙和字跡卻是舊的,”他說着自己的思路過程,但是卻沒那麽高興,“還有就是房間,作為女仆,克勞妮的房間必不可能太淩亂,但你可以注意到,她的淩亂均在表層。”

他稍微停頓:“裏面的衣服疊的整整齊齊,上面幾件卻用的是不同的疊法,很顯然,是被別人放回去的,再說戒指,戒指是銀的,鏈條上有一些氧化的痕跡,看起來她很愛惜戒指,但因為這份感情不太能見光,她把戒指妥善地藏了起來,挂在脖子上,掩在衣服裏。”

“結合你說的,昨晚見到的人,其實不難猜測戒指是你看見的那位男士送的,他們或許約定好私奔,但是,他或許是有備而來,将自己的戀人殺死。顯然,這位男士是有些聰明在身上的,他從以前來往的信件中找到了一段似是而非的話,精心截取。并且在她死亡後,他還将她的行囊全部拿了出來放回原位。”

“如此便能解釋離開。”阿德莉亞點了點頭。

“是的”,他聲音很輕,“簡直就是寫在眼前的事實,但愛德華看不見,又或許他看見了,這一切都與那個賭場有關聯,我有一種強烈的直覺。”

阿德莉亞從歇洛克的語氣裏聽出了一些焦躁,但是他卻好像不是無力的。這讓她陷入了一種困境,明明她并不想插手這樣那樣的事情,但是卻輕易因此産生了無力感。

是,有關聯,然後呢?

她不願意插手,也不能夠插手。如果歇洛克選擇孤身一人繼續冒險,她一定毫不猶豫地轉頭回去貝克街,繼續抱着她的臺歷度過剩下的時光。

一只看不見的手捏着她的心髒,有人在她耳邊低語:

“不管你在哪個時代,不管你變成什麽樣,你還是那個什麽都做不了的人。”

一種空遼的感覺似乎要把她拽到深不見底的、美麗又死寂的湖水裏。

在她身旁的人沒有回頭注意到她的情緒,他已經振作了起來,閑适地往石頭上倚靠:“說起來,阿德莉亞,或許你是唯一一個見過兇手的人呢,如果真的是他的話。”

初秋的風有些寒涼,阿德莉亞伸了伸有些僵硬的手指。

她沒有回複,掏出那個被歇洛克說一個字都看不懂的便箋本,潦草畫了數筆。一開始她是有信心的,可到後面,又産生了那種目眩的感覺。

淩晨時的記憶在她眼前扭曲,她突然看不清那張臉,不确定當時的情景,甚至懷疑或許是個夢境。

她定定地看着那張潦草的小像,有些不确定了,但是又有一個聲音告訴她,或許是這樣子的。

在她反悔之前,她撕了下來遞了出去。

歇洛克有些沒反應過來,只側頭看了一眼,可他反應過來要拿走的時候,一陣風突然吹了過來。

她的手倏然一松,歇洛克想要伸手抓住卻慢了半拍,他站起來小跑了兩步,可那也于事無補——那張紙就那樣在他們眼前飄飄忽忽落到了湖裏。

“啊……太可惜了。”歇洛克有點無奈,不過他也看到了那張畫像上似乎有些誇張的額頭以及下颌。

然後他發現她的室友沒有回應。

他回過頭,他的室友仍靠在石頭旁邊,眼神空空茫茫的,似乎是看着那張飄走的小像,又似乎沒有焦點。

她好像就那樣坐着,甚至可以說是有些閑适的姿态。可是眨眨眼,她好像就消失在原地一樣。他說不出來她此刻有什麽情緒,或許是悲傷無力,又或許根本就是什麽都沒有。

盡管他已經同她相處數月,彼此之間也有了些了解,他也自認已經打破她的距離感,但到此刻,他突然意識到他對她仍然一無所知。

她的過去就擺在他的眼前,但他仍舊一無所獲。她的故事,她的筆記,她的日歷,她的朋友。

“阿德裏安?”他顧不上那張飄走的畫像,直覺要将他的朋友喊回現實。

作者有話說:

案子晚一點,等麥哥的信件來了一起講清楚。

雖然空了三年沒寫,但也沒料到确實越寫成績越差了,抱頭痛哭。不過看到那麽多評論還是很開心。本來想換個筆名的但是看到好多熟悉名字又覺得有些舍不得,暫時不換啦。感謝在2021-11-02 23:52:39~2021-11-05 20:49:0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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