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空空6

送走麥考夫·福爾摩斯之後, 阿德莉亞只覺得身心俱疲,她癱在沙發上有些無奈——是不是姓福爾摩斯的人都這麽難搞?

她躺着發了會兒呆,覺得哥哥是官員弟弟是偵探的這個配置越加耳熟, 只是昨夜一宿未眠, 今天在車上補了會兒覺也無濟于事,加上剛剛同麥考夫的談話,阿德莉亞只覺得最後一番力氣都耗盡了。她嘆了口氣, 艱難地爬起來到浴室洗漱後,才栽到了自己的床上。

即便累成這樣,她仍舊是早醒的,她睜開眼睛的時候才剛過六點。她下意識地環視一周,才想起自己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 不用擔心突然冒出來的歇洛克·福爾摩斯。

她說不出來自己的情緒,只是覺得這個人對自己的影響好像有點大了。并且,好像她對他會出現在生活的各個角落裏有些習以為常了。

甚至于, 他沒有在某個意想不到的時刻冒出來,她反而有些不習慣。

照鏡子的時候摸了摸下巴,才覺得自己早早溜回來是個機智決定,再多幾天歇洛克或許就能發現她不長胡子的事情了。

久違的, 她上完班之後又鍛煉了一番, 練到大汗淋漓肌肉酸痛才停下。她感覺自己像是在發洩,又覺得沒有什麽可以發洩的。躺在地上,發了會兒呆。但理智告訴她,在這個年代生病不是什麽好的體驗, 到底還是爬了起來。

她總是做這樣的事情, 明明想要什麽都不管甩手就走, 但又猶猶豫豫、拖泥帶水, 做一些相悖的舉動。

就像她雖然說要觀察福爾摩斯,要保持距離,結果自己變成了被觀察的對象,但她居然……沒有想象中那麽生氣,而且好像也不反感他的靠近。

她很難揣摩自己的心境,只能幹脆不去想——左右,都是順其自然的事情。

她忽略的心底那句“一直這樣也不錯”的微弱聲音。

回到貝克街休息的時候她忍不住又想到了歇洛克的兄長。

不得不說,上一世、這一世,她都沒有接觸過這樣的人。而且這個時代,是怎麽做到信息傳遞的如此快、如此準确的呢?還是真的完全憑借自己的大腦,就真的能将片段、破碎的細節拼出全貌?

她皺着眉,隐約記得歇洛克提過他的父親不過是普通的鄉紳,怎麽就生出了兩個這樣的兒子?

在她眼中,兄弟倆的眼神頗有相似之處,不過麥考夫給她的感覺更深沉一些,或許是“政客”這個身份先入為主,再加上他直接戳破自己的身份,她忍不住提起諸多戒備。但是歇洛克不太一樣……同樣也是洞悉的目光,可他永遠是活力甚至說富有激情的……

她突然想到了一個詞:堅定。

真羨慕啊,好像從來不會迷茫的感覺。

她閉上眼睛睡覺之前,手指不自在地縮了一下。

或許是想起了擁抱時一觸即逝的體溫,又或者是灼熱的手掌。

腦子裏的思緒一團亂麻,阿德莉亞迫使自己将注意力從室友還有他相關聯的事情上移開,改為關注實驗室的事情,反複掙紮之後終于入眠,可睡着之後又是夢魇。

這次的夢裏不再是上一世的事情,而是這一世,她在讀書期間因為莫名卷入一樁強|奸案的時候,面對頗為自滿的布拉德探員(當時他還不是探長)的指控甚至于關押,她的那句證明。

她還記得那時候,她被關在沒有光的小隔間裏,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人來訊問她是否願意承認罪名。

在疲倦困頓中,她終于辨別出此中領導者,她僅剩的理智告訴自己他是個聰明人,他沒有暴力亦沒有強制的搜索。只是在晉升的道路上鑽了牛角尖。待到那位前途無量的布拉德探員審問的時候,她終于松了口:“我被關押此處,無法告知親朋自己的消息,也無法奔走證明自己的清白。”

“因為你本就是有罪的,先生。”他篤定道。

“或許是這樣的,現場的證據也确實對我不利,我似乎也做了一些冒犯的舉動,但是,”她嘆了口氣,終于坦白,“但是,我是個女人。”

她猛然驚醒。

是女人并不是什麽丢人的事情,但是當時赫德森太太還是寡婦,再帶個孤女,生存便會出現些惡意的麻煩。當她習慣以男性身份生活之後,承認自己是個女人變成了很難的事情。當時在布拉德探員面前被迫承認的時候,她甚至覺得就像脫.光了衣服一般不自在。

或許是麥考夫的突然來訪勾起了她的回憶,如果她的想法不錯,當年她托付史密斯幫忙找到了真兇,布拉德證據确鑿緝拿真兇後便獲得高升。歇洛克的哥哥擁有那樣聰明的腦筋和深沉的心志,若他真是比較要緊的官員的話,那麽接觸到此事也并不奇怪。

現在想想,其實她也沒那麽憎恨布拉德,甚至有時候會感激他給予了她尊重甚至守住了她是女人的秘密,只是——還是回避比較好,不然她也無法預料最終自己的身份能維系多久。

況且那段和蘇格蘭場鬥智鬥勇的時間也不是什麽美好回憶。

啊,打雷了。

她沉靜了一會兒,聽着雷聲在窗外喧騰。

不知道歇洛克今天能不能順利回來?還是會接着在那個村落呢?

事實上,阿德莉亞離開之後,村落的景色對歇洛克來說也失去了吸引力,他耐着性子同布拉德探長以及雷斯垂德探員交流過案情之後就同布蘭斯頓的新主人告別。

小布蘭斯頓先生恐怕是知道了自己父親的秘密,撕了一張支票給歇洛克,說是既道歉又感激。歇洛克只當意外收獲收下了。

布蘭斯頓夫人依舊是憂郁的模樣,她殷殷期盼地看着他的身後,歇洛克知道她在期盼自己的朋友的到來。

可是阿德裏安做了什麽呢,一個手帕好像就獲取了這位女士的信賴?歇洛克想不明白,只能将此歸功于阿德裏安身上那種沉穩的氣質,畢竟他在初見時也近乎直覺地相信他足夠可靠。

走之前,他回到旅館收拾行李。

剛打開門準備離開,卻看見提着狗籠的托勒斯。

“呃……抱歉打擾了,我正要敲門來着,”托勒斯有些局促地笑了笑,“我看赫德森先生很喜歡吉尼,但是……我們也養了很久了……”

“我明白您的意思,您這是?”

“那天我問赫德森先生是否願意抱一只小狗去養,他當時拒絕了,但我總覺得他好像還是願意的?”托勒斯的語氣有些不确定,他有些覺得自己做了多餘的事情。可是他看着吉尼和阿德裏安那麽親近,心裏又覺得有些不是滋味。左右吉尼生了那麽多小狗他也顧不過來,送一只小狗做人情也不錯。

歇洛克沉默了一下,打量着那只乖巧安靜的、小小的又有點圓圓的金色犬只。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本來打算拒絕的他突然改變了主意。

“或許,我還需要一些狗糧,不然我沒辦法讓它順順利利地回到倫敦。”

歇洛克回到貝克街的時候還沒想好怎麽樣和室友說小狗的事情,阿德莉亞正好在上班,他暫時可以回避這個問題,先說服自己的房東。

在他意料之中的,赫德森太太很是高興地接納了這個新成員。

“我想起了吉尼,”房東太太高興地說,“當時阿德裏安就是抱着這麽小的吉尼,問我我們能不能養它,只是可惜後來我們過了一段困窘的日子,只能将它留在漢普郡,後來看它在旅館被養得不錯,他就不再提把吉尼帶回來的事情了。”

“唔,确實,如果剛在倫敦落腳的話,在市區裏養一只中型犬并不容易,”歇洛克揉了揉小狗淩亂的毛毛,“不過現在我們有時間等他長大,你說對嗎——”

他想了想,決定把起名字的權利給自己那位室友。

“赫德森太太,阿德裏安今天是還沒回來嗎?”他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他好像是出差回來欠了些工作,這兩天總在加班,”赫德森太太突然想起來麥考夫到訪的事情,“對了,你的哥哥來找過一趟,和阿德裏安好像聊了些什麽就走了。”

她沒說感覺阿德莉亞在聊過之後感覺狀态不對勁的事情。

歇洛克有些意外,他再清楚麥考夫的習慣不過,沒有什麽特殊的事情,麥考夫絕不脫離自己設定的軌跡。

歇洛克發了會兒呆,不知道想着什麽,他似乎是看着赫德森太太逗狗的動作,突然清醒過來似的:“我或許還得去找趟我的兄長。”

“嗯?”

赫德森太太困惑地看着門在自己面前合上,小狗也被吓得小聲“汪”了出來。

可還沒幾秒鐘門又打開了:“我要真這麽去,麥考夫肯定少不了奚落話。”

他把身上的大衣脫下來挂在挂勾上,取了一件赫德森太太新洗完的灰色大衣,稍微整理了衣領,又敷衍又有些認真地隔着狗籠輕輕擁抱了一下親愛的赫德森太太:“辛苦您了。”

也不等她回複,踩着輕巧的腳步甩着手杖又出門了。

赫德森太太有些好笑,也懶得搭理他,抱着小狗哄了起來。

不知為何,她露出了一個開心到近似甜蜜的笑容。

“福爾摩斯先生确實有時候有些魯莽,你說對嗎,”她對着小狗喃喃自語,“不過這并不令人讨厭,你看,阿德莉亞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多活潑。”

作者有話說:

赫德森太太:嗑cp一線觀衆(x)

時隔三十多章,福兄弟又能見面了(撒花)

最後還是感謝投雷和灌營養液的小夥伴,感覺有被喜愛真的很感動TvT。感謝在2021-11-11 23:04:36~2021-11-13 00:00: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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