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空空5

歇洛克被戳穿之後并沒有絲毫心虛:“你知道的, 我沒有辦法停止我的思考。”

“那我建議你換個對象,”阿德莉亞嘆了口氣,“或許你該注意你的距離感了, 福爾摩斯。”

她鄭重地叫他的名字。

雖然她沒說原因, 但歇洛克完全能領會到她說的是什麽事情——關于這一點,他難得有了些微妙的心虛,尤其因為他完全明白自己室友強烈的界限感。

他說得上是殷切地從阿德莉亞手中接過托盤, 模仿出侍者的姿态指引阿德莉亞坐下,将托盤放在她面前之後順便把餐巾抖了抖遞給阿德莉亞:“向您致以我誠摯的歉意。”

阿德莉亞有些郁悶的,但都過了一夜了,她已經生不出氣來,将餐巾放在大腿上, 另起了話題:“我收到了雷斯垂德的電報,蘇格蘭場的馬車将在今晨到來,你的歸程又要延期一天。”

“我倒不介意, 什麽叫我的歸程?”他明白他的朋友是将這一頁翻過去了,舒了口氣,恢複了往日舉止,坐會自己的座位才注意到托盤上的茶杯裏盛着顏色古怪的液體, “這一杯奇怪的液體是什麽?”

“解酒的, 福爾摩斯先生,”她面無表情道,“鑒于某人要求喝酒之後,自己沒幾口就醉倒, 還霸占我的床的惡劣行徑, 我覺得你不太清醒。”

沒有湊近也聞到奇怪味道的歇洛克皺了眉:“多謝, 但我想我并不需要。”

“我覺得你需要, ”阿德莉亞很是平靜,這也算是她小小的報複,“我預備提前回到貝克街,這裏留給你處置應該沒問題吧。”

這句話來的毫無征兆,歇洛克愣了愣:“我沒有看出來有什麽要緊事的征象。”

“确實如此,不過我不喜歡和蘇格蘭場的人打交道,”阿德莉亞看了一眼懷表,動作隐隐透出些不耐煩,“我們之中必須有一個人留下來和雷斯垂德探員說明情況,你的話再适合不過了。”

“我以為你将雷斯垂德探員推薦給我,至少說明你不反感他。”

“的确,我不反感他,我只是厭惡蘇格蘭場,”她一邊把自己的行李從衣櫃裏拉出來,一邊道,“事實上我曾經與蘇格蘭場的某些人有些并不愉悅的經歷,我并不避諱提及此事,不過那些故事還是留到回貝克街再說吧。”

“對了,福爾摩斯,”她臨出門前又想起來了,“酒我帶走了,友情忠告,你的酒量不怎麽好。”

就這樣就把他甩下了?歇洛克甚至沒來得及多說什麽,門就在他眼前合上了。他的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悵然若失的感覺,走到窗邊,約過了幾分鐘,才看見馬車離開的軌跡。

他環視了一遍房間,發現他的朋友總是如此——無論何時都把自己的東西歸整得很好,不需要多做收拾,随時——随時都能幹幹淨淨地離開。

這不是單純的愛收拾、或者喜好歸納的人的習慣,而是随時随刻準備離開的人的習慣。

整個房間空空蕩蕩,不剩下什麽痕跡了,就仿佛此處一開始不過他一人而已。他拿起那張電報,裏面寫着[案子移交布拉德探長處理,我将随他共同前來,煩請配合述明情況。]

他的室友反感的是蘇格蘭場,還是這個布拉德探長呢?他原地站了會兒,然後決定好好收拾一下自己,到了浴室他突然發現,水池邊上有一個剃須刀。

——對于阿德裏安這種注意衛生的人來說,随身攜帶一把自己的剃須刀再正常不過。

是忘記帶走了嗎?他拿起剃須刀放在手上端詳。

完全沒有使用過的痕跡……他若有所思,好像捉到了一些苗頭,又好像什麽也沒抓住。他思索片刻,将這把剃須刀放進了自己口袋。

從開闊的鄉村到擁擠的城市,阿德莉亞難免又有些呼吸不暢。她嘆了口氣嘲笑自己自己矯情,鄉下嫌寂寥,城市煩擁擠。

她下了馬車之後稍微整理了下自己的儀表讓自己顯得不那麽憔悴,免得使赫德森太太擔心。

進屋前,她習慣性擡頭看了一眼窗戶,奇怪的是,燈似乎是亮着的。

她心裏有些忐忑,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七點鐘,這個時間赫德森太太一般不會在樓上,是誰在呢?

她推開221B的大門,正迎上端着托盤出來的赫德森太太。

“嬸嬸,樓上有客人嗎?”

赫德森太太顯然是吓了一跳,驚疑地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樓上。

“來了一位客人,叫麥考夫·福爾摩斯,”她小聲道,“他說自己是歇洛克·福爾摩斯先生的兄長,并拿出了福爾摩斯的信,我說福爾摩斯先生不在,他說今天會回來的——”

“福爾摩斯今天恐怕是回不來,”阿德莉亞皺了皺眉,不知來者為何,“我上去看看吧。”

麥考夫這個名字和歇洛克所說的對上了,她心裏稍微有了點數,接過托盤,安撫了一下有些不安的老太太,就将行李放在了樓下,自己孤身上了樓。

打開門,那位不速之客正舒适地靠在歇洛克常坐的單人沙發上,背對着她。

阿德莉亞挑眉,這位客人的頭發已經白了一些,說是歇洛克的某位叔叔阿德莉亞都不會懷疑。

她動作很輕地将托盤放在他的手邊,稍做打量便發現這位先生似乎是半阖着眼,要睡着的樣子。既然對方并沒有打招呼的意圖,她也不至于殷勤地招待。

她坐下之後,這位先生才仿佛驚醒般睜開了眼睛。

“我為我的唐突到訪感到抱歉,赫德森先生,我甚至不小心險些睡着,”他微微笑了起來,是政|客的模板化笑容,“實際上,我也不太習慣于脫離我的軌跡——或許赫德森太太已經說過了,我是歇洛克·福爾摩斯的兄長,你同樣可以稱呼我福爾摩斯。”

阿德莉亞身體微微前傾,禮貌回應:“親愛的福爾摩斯先生,一位兄長來看望他的弟弟,自然是不唐突的,只是很遺憾,今天歇洛克·福爾摩斯先生恐怕不在貝克街。”

“我知道他不在,”麥考夫雙手交握,這個動作和他的弟弟很是相似,但又有所不同,“事實上,有些事情我想找你了解一下,赫德森先生——或者說,阿德莉亞·赫德森女士。”

阿德莉亞瞬間渾身繃緊:“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麽,先生。”

“不不不,不必驚慌,女士,”他仍舊從容不迫,“實際上你的小秘密一直保護得很好,我可以向您擔保,全英國知道這件事情的人不過五位,或者如果你有別的朋友知道的話,恐怕會多幾位——我不過是因為工作之便,無意間見到了而已。”

阿德莉亞的目光仍舊警惕。

“不必警惕——我來不過是為了一件小事而已,”他伸手比了個手勢,語氣中滿是上位者地縱容,“想必您聽說過莫蘭上校的名聲?”

“未曾,先生。”

“但我想,你這次見到他了,”麥考夫仍舊是萬事皆在意料中的神态,“女仆克勞妮的那位情夫。”

阿德莉亞無法判斷他的信息緣何而來,只覺得手腳發涼。

“或許你可以詢問歇洛克關于我的事,但我素來不喜歡費心解釋。”

麥考夫并沒有逼問她,而是從自己的口袋拿出了一張照片,那是莫蘭上校在印度服役時留下的照片。他拿出來仔細地看了一會兒之後,單手遞給了阿德莉亞。

阿德莉亞遲疑了片刻,還是接了過來。

照片上的那人和她那晚上見到的幾乎一模一樣,只是更加兇悍。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先生。”她交還照片。

“我只想知道,你确定見過這個人,是嗎?”

阿德莉亞沒有說謊,點了點頭。

“啊……”他露出了一個笑容,然後哼笑了兩聲。這模樣和他的弟弟有了些相似之處,“我方便知道确切的細節嗎?”

阿德莉亞沉默了片刻:“我想知道您意欲何為?”

“請務必相信我,女士,或者尊重您此刻的身份,我可以稱呼您為先生,”他微微笑了起來,“我所做的一切都絕非毫無意義,莫蘭現在只是一顆小小的棋子,但是我能看見他正在靠近犯罪的漩渦中心,這個賬本就是機會。”

他到底是從哪裏知道這麽多的?阿德莉亞回顧這幾天,除了那封從她手中拍出的電報之外,她沒覺得歇洛克與他有什麽聯系。

“請不要過于在意,我盯莫蘭有一陣子了,只是我的手下過于愚蠢丢失了他的蹤跡,我此番不過補救而已,”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我無意要挾您,先生,但是如果我真的想做什麽,都十分容易。我只是不想驚擾我的兄弟的情況下見到您問詢一番罷了——我自然也會尊重您的意願,不告訴我的兄弟您的過去。”

阿德莉亞想問他,什麽是她的過去?可是她知道,如果話題糾結于自己一定會扯出許多沒必要的事情,她仔細地打量麥考夫,試圖在他臉上看出一絲絲虛張聲勢的痕跡,但很遺憾,她失敗了。

她換了個方式提問:“所以,由布拉德警探同雷斯垂德探員一起到漢普郡,也是您的安排?”

“顯然。”他颔首,目光了然。

阿德莉亞定定地注視這位“小官|員”,可是她仍然沒有從他臉上找出絲毫破綻。

“如果您諸事皆知,那我也沒有什麽好隐瞞的,”她終于認輸,“但我恐怕提供不了更多的信息了。”

“感激不盡。”

正如以往每一次一樣,麥考夫從不輕易出門,但凡出門,都不會空手而歸。

作者有話說:

麥哥見到adr辣!

依舊是我喜歡的惡趣味麥哥。

這個地方有個私設,理論上剃須刀出現的時間好像還晚了一些(百度查了一下),但是就當這個時候已經有了吧orz

偷懶被抓包了……我以為不會有人發現這幾天短小了點(。感謝在2021-11-07 20:32:08~2021-11-11 23:04:3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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