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類的悲歡并不相通。
在追星翻車第三次後,顏婳深刻體會到這個道理。就像現在,隔壁在唱《今天是個好日子》,她們卻在單曲循環《涼涼》。
好友江悅寧邊舉杯邊哀嚎:“婳婳,你說我們怎麽這麽慘?喜歡一個翻車一個,這都第三個了。”
顏婳有些無奈,舉起果汁和她碰杯:“最後一杯了啊,你少喝點。”
這事還得從去年的選秀節目說起,當時江悅寧給她安利了三個選手,結果前兩個隐婚生子,第三個出軌家暴。在連塌三房後,江悅寧的心态崩了。
顏婳放下杯子,擡頭見江悅寧又倒了一杯酒,忍不住嘆氣:“就算酒量好你也不能這麽喝,先吃點蛋糕墊肚子,等下我們去吃火鍋。”
在帶着涼意的季節裏,沒有什麽是一頓火鍋不能解決的,如果一頓不夠,那就兩頓。
“你說的對,今天我要化悲憤為食欲,”江悅寧拿起一個巧克力蛋糕,又有些不甘心,“不對,我還要得想個不塌房的辦法,屢敗屢戰屢戰屢敗,我不能輸。”
這個詞是這麽用的?
顏婳猶豫了下沒想通,又吃了一口草莓布丁。這家酒樓的甜點不僅好吃還每日限購,能買到就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
江悅寧坐在她對面吃蛋糕後,吃完後随意打量起四周,片刻後她看向顏婳,一個大膽的想法浮現在腦海中:“婳婳,我突然想到一個絕對不會塌房的好方法了。”
顏婳揚眉:“什麽?”她咬着布丁,語氣含糊,聽起來有點軟。
江悅寧說:“你看你條件這麽好,要不然幹脆出道吧?我給你當經紀人,咱們一起闖蕩娛樂圈怎麽樣?”
不是她胡亂吹噓,顏婳自小學習古典舞,不論是氣質體态優雅還是容貌身材都十分出色,尤其是一雙眼睛,眼神澄澈得宛如清淩淩的溪水,偏生眼尾微微上翹,帶着幾許妩媚。
讓人想起了寶石暖房醞釀出的人間富貴花,從骨子裏透出明豔爛漫的氣息。
顏婳震驚了,剛要開口,冷不丁被嗆到,猛地咳嗽起來,沒幾秒白皙的臉頰湧上緋紅,漂亮的眼眸裏也氤氲出水霧。
等咳嗽稍緩,她眨着淚眼,給江悅寧豎了個大拇指以表敬意。這是什麽天才想法?為了追星不塌房,幹脆自己出道闖蕩娛樂圈?
“別皮了,”江悅寧拍開她的手,抄起杯子遞到她唇邊,“趕緊喝點水。”
顏婳嗆得喉嚨難受,想也不想就接過杯子咕咚咕咚大口喝下去。
等冰涼的液體入喉,她動作頓住,定定瞅着酒杯,寶石紅的液體挂在透明杯壁中慢慢往下滑,淡淡地酒氣散在空氣中。
居然是紅酒?情況有點糟糕……
她酒量不好,之前是一口倒的那種。
顏婳扭頭看江悅寧,浮現在腦海的第一個想法是:“等下不能吃火鍋了。”
“現在是吃火鍋的問題?”江悅寧白了她一眼,“你現在困不困?想不想睡覺?”按照以往的經歷,顏婳酒後流程通常是喝一點酒後就會犯困,困勁過後還愛拉着人講話。
顏婳細想了一下搖頭,江悅寧表示不信,催她再好好感受一番。
顏婳只能又認真琢磨了一會,再次确定自己現在眼皮不沉沒犯困,也沒有想拉人說話的欲丨望。所以,結論是這次她沒喝醉?
江悅寧猶豫了一會,似乎還是有些不相信:“那你告訴我,塌房的三個明星叫什麽?”
顏婳飛快報出三個名字。
江悅寧又問:“狐貍為什麽容易摔跤?”
顏婳:“因為狐貍狡猾(腳滑)。”
在顏婳連續答對六個問題後,江悅寧語氣驚奇:“最後一個問題,容嬷嬷在紫薇身上一共紮了多少針?”
顏婳一怔,定神後差點炸了:“你是魔鬼嗎?”
除去最後一個問題不說,測試取得完滿成功。
在江悅寧困惑的目光與熱烈的掌聲中,顏婳美滋滋捧臉:“我這酒量真給我長臉。”誰能想到,幾年前的一口倒的酒界菜雞,如今大有長進了。
為了對最後一個問題表示反省,順便慶祝顏婳酒量進步,江悅寧切歌到《好日子》,打開炫彩走馬燈,包廂的氣氛霎時變得輕松愉快。
十分鐘後,顏婳看看時間,站起身,“寧寧你先預約點菜,我去趟洗手間,等我回來直接過去吃火鍋。”
“行,你去吧,點菜這事交給我啦。”江悅寧擺擺手,目送顏婳走出包廂,心裏還覺得可惜。婳婳的條件是真的好,是連她同樣身為女生都會心動的程度。
從洗手間出來,顏婳沿走邊打量周圍的布置。
這座酒樓內部裝修典雅別致,寬敞的過道盡頭處也沒落下。前方不遠處就有兩個休息區,四周用植物牆當做隔斷,裏邊擺着幾張布藝沙發供人休息。
顏婳随意掃了一眼,意外地看到植物牆上有蝴蝶蘭時。蝴蝶蘭比較嬌氣,與其他綠植鐘在一起,長勢居然還不錯。
她進入休息區,湊近拍了幾張照片。剛準備起身,外邊傳來交談聲——
“哎,你聽說沒?顏家公司合夥人卷錢跑路,顏家這下倒黴了。”
“真的假的?那顏婳豈不是很慘?”
“所以說長得好看有什麽用?家裏還不是說破産就得破産?诶這事我只和你說,你別說出去啊。”
“你放心吧,我不是那種人……”
忽然間吃到自己的瓜,顏婳有些意外。
她家公司的合夥人的确在不久前卷錢跑路,這事圈子裏的不少人知道。只是那個合夥人在出國途中被抓獲,顏家才得以追回大半損失。因為這事,她爸媽現在還在南城處理後續事情,她也是剛回京市。
裏面的對話還在繼續——
“不過也說不準,俞文骥不是喜歡顏婳嗎?就算顏家破産,顏婳一樣可以嫁入俞家過上富太太生活。”
“也是,不過那俞文骥也不是什麽好東西,顏婳嫁給他可惜了。”
“算了,不說她了。你還是繼續和我說說紀少吧……”
聽到俞文骥時,顏婳垂下眉睫,臉上浮現出不喜的神情。
變故發生後,俞文骥幾次上門,說只要顏婳嫁給他就幫顏家渡過這個難關,只不過都被她家人趕出門。
牽扯到這人,瓜忽然不香了,還不如睡覺有意思。
顏婳吃瓜興致大減,百無聊賴地倚靠在沙發椅背上,沒多久眼皮開始發沉。
只是不知道她們還要說多久?要是她現在走出去,會不會吓到她們?可是再不出去她要睡着了。
不過……總覺得她好像把什麽事情忘記了。
顏婳打了個哈欠,思緒漸漸飄遠,另一側的休息處忽然傳來輕微聲響。
她扭頭一看,不由怔住。
從她這個角度看去,能看到一位男子站在植物牆後低着頭。
頭頂燈光昏黃,他的臉半掩在陰影中,神情看不真切,側面輪廓卻是幹淨流暢的。
對方似乎察覺到什麽,側首看了過來,一束光透過綠植縫隙正好落在他臉上。
相貌俊逸氣質卓絕,從骨相皮相到姿儀神态,挑不出任何瑕疵,好看到不像話。
顏婳呼吸一緊,腦袋有些空白。不知過了多久,外邊談話的人低呼了一句“怎麽可能”,将她紛飛的思緒拉回來。
她稍稍回神,見對方似乎笑了下,立刻擠出一個善意的笑臉,想不到這麽好看的男人也逃不過吃瓜的誘丨惑。
顏婳頓時覺得快樂了,只是這快樂沒持續多久,外邊兩人突然争論起來——
“他們怎麽可能會在一起?”
“可是他們都長得很好看啊,兩個這麽好看的人在一起,以後他們的寶寶一定很漂亮。”
“你瘋了吧?”
“我就是忍不住嗑下cp,你推我幹嘛?”
顏婳:“嗯?”她們什麽時候換的話題?這又是什麽瓜?
她下意識轉頭,見吃瓜夥伴還在,想也不想蹑手蹑腳小碎步挪過去。等在他身側站定,她松了一口氣,幾乎用氣聲問:“她們在說什麽?”
他沒有回答,眉睫低垂望着她。
顏婳等了三秒,不解擡頭,猝不及防撞入一雙深邃的眼眸中。頭頂燈光還在,落入他眼底宛若璀璨星子,好看得令人移不開眼。
顏婳心跳忽然間落了一拍,臉頰莫名其妙紅了起來。
嗯……肯定是空間太小,他們兩個靠得太近溫度太高,才會覺得有點熱。
淡定淡定,不就是和吃瓜夥伴交流一下情報嘛,沒什麽大不了的。
她故作鎮定,又問了一遍,為了讓對方聽清楚,這回她特意說得又輕又緩。
這回他終于開口了,顏婳看着他低頭,低低的嗓音擦過她耳邊:“她們在說,顏婳和紀殊怎麽沒有在一起。”
等等,說誰?她和紀殊?
顏婳懷疑地看着對方,他是不是提供假情報了?不然八竿子都打不着關系的兩個人,怎麽可能會有他們的瓜?
說起來,紀殊年紀輕輕就已經是紀氏掌權人,無論是能力還是手段都不比沉浸商界許久的老狐貍差,而她只是一只剛畢業沒幾個月的鹹魚。
再看背景,紀家旗下涉及的産業衆多,在互聯網、高新技術等多個産業及領域持有話語權,遠不是顏家能比的。
如果真把她與紀殊放一塊,那叫登月碰瓷。
顏婳心裏“啧”一聲,還好其他人不知道她碰瓷紀殊。唔,除了她身邊的吃瓜小夥伴。
不過還好他不知道她就是顏婳,這瓜的當事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