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那個,是要履行夫妻義務嗎?”

話一出口顏婳就後悔了,恨不得地上有條裂縫可以鑽進去。

她怎麽會問出這句話?這話該讓紀殊怎麽回答呢?回答是這球就踢到她這邊了,回答不是的話,又會顯得她對他有企圖……

想到“企圖”,她眨了眨眼,略施粉黛的臉上逐漸氤氲出粉紅,耳根子随着發熱,就連手裏的小紅本也有些燙手。

剛剛在工作人員的祝福聲中接過證件時,心裏盡是遮掩不住的歡喜,真要說對他沒有想法是騙人的。

可是她答應紀殊了,只是暫時的合作關系,一年以後這段關系就會結束了。

顏婳攥緊結婚證,心底因為歡喜冒出的小氣泡一個個被戳破,一顆心也跟着沉沉墜了下來。

正胡思亂想着,突然紀殊傾身過來,屈指在她額上輕輕敲了一下:“你不要亂想,我是說因為領證了,夫妻住在一起是件自然的事情。”

他頓了一下,眼裏漾着笑意:“當然,如果紀夫人需要的話,我也可以。”

可以什麽可以!

顏婳一秒炸毛,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迅速反駁道:“你亂講,我才沒有那種想法呢!”

有也不能承認坐實這個罪名了啊。

為了掩飾自己的想法,顏婳急到口不擇言:“我們現在就去我家收拾東西,我今天就搬,晚上睡了你就知道我不是騙你的。”

一聽這話,紀殊眼裏笑意加深,清朗的眉宇間眸光流轉,眸底似乎藏了無限深意,白皙的耳廓也染着幾點淡淡的紅。

顏婳正滿心思沉浸在自我反省上面——比起紀殊,她的思想真的不健康了,要不然怎麽他一提晚上住他那,她就下意識想到夫妻義務那些事呢?

總覺得自己最近越變越大膽,以至于開始觊觎京市衆名媛心中的白月光朱砂痣。

這種神級人物就該好好供起來才對!

她的小公司說不定還需要紀殊幫忙呢!

顏婳打定主意後十分狗腿地帶着紀殊直奔家裏。

此時家裏沒人,顏爸顏媽已經搭飛機去了南城,她一進門就從儲物間找出紙箱,上樓時腳步頓住,看向紀殊狡黠一笑:“我去房間收拾東西,紀先生來嗎?”

他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顏婳見狀,使壞的心思更盛了幾分,邊說着搖了搖手裏的紙箱子:“來不來?畢竟晚上我也要參觀你的房間了,禮尚往來,我們互相參觀扯平了。”

她一說完,紀殊眼神瞬間變得深沉,凝視了她幾秒,站起身走過來。

顏婳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停在臺階前,她站在兩級臺階上,微微垂眸就撞入他的目光中。

他的眼睛很漂亮,黑白分明又似乎透着深意,眼眸深處似乎有火光亮起,那亮度完全可以将人的理智燃燒殆盡。

顏婳瞪大眼睛,身子微微後仰:“你——”

未盡的話語被咽了回去,他修長的腿往上邁了一步,兩人的距離再度拉近,近到仿佛可以數清他的睫毛。

大廳忽然安靜下來,兩人的呼吸似乎也深深淺淺地纏繞在一起,空氣中也透着暧-昧的氣息。

咚咚咚。

心跳如擂鼓,跳得肆意張揚。

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咬住唇瓣,努力想要平複劇烈的心跳卻都是徒勞,心跳依然那麽不争氣。

燈光下她面色通紅眼睫微顫,潔白整齊的貝齒咬在下唇一側上方,留下淺淺的一個齒痕,像枝頭含苞待放的芍藥,誘人采撷。

紀殊斂下眼眸,幾秒後哼笑一聲,擡手捏了捏她的耳垂,語氣柔和又寵溺。

“膽小鬼。”

顏婳:“?”

你剛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紀殊睨她一眼:“我幫你。”說着接過她手裏的紙箱子往上走。

顏婳愣愣擡頭:“啊?就這樣?”

紀殊停步,語氣不緊不慢:“不然你以為我要做什麽?”

“沒什麽。”顏婳快速搖頭,還沒褪去熱度的臉上又添上一層薄紅,“我們去收東西吧。”

為了早點結束尴尬局面,顏婳收拾得十分快速随意,再加上有紀殊在一旁幫忙,很快開始整理打包東西。

經過這麽一回,紀殊也稍稍領略了些許她精致的生活,愛美的顏小姐連喜歡的帽子都要買齊不同配色來搭配不同衣服。

中間還有個小插曲,顏婳收拾到貼身衣物時不小心扯出來散落在床上,當下她心弦一顫徑直撲向床鋪呈大字躺下:“你別看。”

紀殊:“……”

他視線掃了一眼又匆匆收了回來,之後規規矩矩地去幫她封好箱子。

小插曲之後,顏婳收拾的動作都小了許多。

因為需要帶的東西不多,她只整理出兩個箱子加一個行李箱。

紀殊清了清嗓子:“公寓那邊準備了一些東西,你等下過去看看,如果不合心意的話就換掉。”

顏婳點頭。

中午吃過午飯,顏婳和紀殊一起去公寓那邊。

公寓位于城市商務中心黃金地段上,是一梯一戶樓形。紀殊直接把車停在地下車庫裏,和顏婳一起搭乘電梯上樓。

看着電梯上的數字一點點攀升,顏婳心底忽然冒出一股隐秘的歡喜,就像電梯接近樓層,自己也正在一步步靠近他,走近他的世界。

她側過頭,想借電梯內的鏡子悄悄打量他,結果剛轉頭就對上他的視線。

“……”

這樣子就收回目光多少有點慫。

顏婳沉吟數秒,覺得還是得支棱起來,于是強撐着與他對視,直到紀殊手機鈴聲響起,先移開視線。

勝利的快樂就是來得這麽簡單。

電梯在26樓停下,門一開便是幹淨明亮的電梯廳,紀殊幫她在門上錄了指紋,一聲清脆的提示聲響後門打開。

顏婳下意識扭頭看他,心底的歡喜抑制不住又冒了出來。

一進門便看到在鞋架上放着自己的同款兔子薄棉拖,她換上棉拖,走過玄關,公寓內部裝飾輕奢簡約,沒有太多額外家具與擺飾。

“之前我常出差,住這裏的時間不長,可能少了一些東西。”紀殊語氣柔和,“你看看缺什麽,我讓人準備。”

顏婳沉吟數秒,從善如流地提出自己的想法:“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向來不委屈自己,既然搬了住處就得把新的窩布置得可愛一點。

顏婳打開記事本,邊走走記,十分鐘後把單子發給紀殊,語氣軟軟的透着乖巧:“你看看這裏面有沒有你不喜歡的。”

紀殊瞄了一眼,頭兩件就是懶人沙發和搖椅,不禁失笑:“沒有,我讓人去準備。”

出乎意料的好說話,顏婳喜滋滋地捧臉,她未來室友可真是好脾氣啊,她添置了這麽多奇奇怪怪的東西都由着她。

紀殊和顏婳又确認了一遍清單,似乎想到什麽,他又添了一些東西,然後打電話給特助。

接到這通電話時林特助還在辦公室,他明顯有些懵,不過很快反應過來安排了下去。等把東西采購好,他親自領着人到公寓這邊,看到開門的是顏婳時這個人差點繃不住表情。

等紀殊介紹顏婳的身份後整個人直接愣住。

盡管紀總前些日子說過有事不能到公司,又讓他去處理了輿論消息,這讓他心裏有點數,但是也沒想到這兩人會閃婚啊。

他看看紀殊和顏婳,再想想網上不少堅信這兩人不會成為情侶的那些人,一時間心情有些複雜。

這要是紀總與顏小姐結婚的消息傳出去,那些人該多震驚啊?要是他沒記錯,還有不少人說如果消息是真的就抽獎或者倒立洗頭……

而且這事老紀總應該也不知情吧?之前紀鵬義好幾回要闖入紀氏總裁辦,要拿捏紀殊的婚事,要是他知道指定也會鬧起來。

莫名有點緊張,又有點期待。

等林助理等人離開,原本只有黑白灰為主色簡約屋內多了不少改變——

寬敞明亮的落地窗前多了兩張搖椅,客廳角落裏隔出一片圓形區域,靠牆一邊種着橙柄錦與白錦龜背竹等熱植,中間卧着兩個鵝黃色的懶人沙發,旁邊放着幾本書。

除開搖椅與懶人沙發,玄關處的架子上多了宇航員抱月鑰匙架,陽臺花架上擠擠挨挨放上多肉與花草……

原本空曠清冷的空間被一點點填滿,多了不少生機與煙火氣。

顏婳滿意地逛了一圈,然後懶洋洋地躺在搖椅上,想到什麽,她拍拍身側空的那張搖椅:“你也來試試,這樣子超級舒服的。”

身為鹹魚,她在如何讓自己過得舒适愉快這一點上十分有經驗。

夕陽的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她身上,勾勒出精致如畫的五官,瓷白細膩的皮膚也多了一層瑩潤的光澤,像猝不及防撞入生活中的美好意外,渾身上下透着鮮活灑脫的氣息,連帶着這一片空氣都是輕松愉快的。

紀殊靜靜看着她,心底騰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滋味。

之前他以為自己十分習慣一個人生活,可是再次遇見她時,他又忍不住想要與她接近,想知道她怎麽能生活得那麽有滋有味,怎麽能過了那麽多年,臉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燦爛,絲毫不見生活的陰霾。

與其說她是嬌弱的玫瑰,不若說是樂觀向陽的松葉牡丹,溫暖陽光而又明朗動人。

“快來呀。”顏婳半側身看他,陽光下她微微眯着眼,因為放松又冒出幾分搗蛋的心思來胡亂扯着嗓子喊他,“紀先生?小殊,親愛的,老公……”

“你就皮吧。”紀殊驀然笑了一聲,順着她的意思走到她身邊的搖椅上,和衣躺下。

搖椅輕輕晃動,與地面擦出輕微的聲響。

見他只輕描淡寫說了一句,顏婳噗嗤地笑出來,眼睛眯成一條線。

在領證的第一天,在忙碌着添置東西忽然閑下來躺搖椅上的這一刻,仿佛有什麽隔閡被打破,她認真地參與到他的生活中,而他則是縱容着她的搗蛋與放肆。

新婚第一天,快樂極了。

顏婳想起什麽,摸索着手機給江悅寧發消息。

婳婳:寧寧,給你看個寶貝!

婳婳:[結婚證]

寧寧:!!!

寧寧:[來自奧特曼的肯定]

江悅寧大概嫌打字麻煩,直接打電話過來。

“姐妹恭喜你新婚快樂。”江悅寧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飄,“說起來你結婚了還要繼承叔叔說的那個娛樂公司,愛□□業雙豐收啊!值得喝一杯。”

顏婳:“……”

協議結婚,瀕臨破産重組的公司,想想都覺得心痛。

她堅強地微微一笑:“我也覺得我很棒。”

“對對,咱們姐妹都宇宙超級無敵棒。”江悅寧嘿嘿一笑,“對了,我和大圓他們本來想着今天給你搞個單身party,既然你今天結婚,那還是不要打擾你們的新婚夜了。就是有點可惜,大圓他們明天又得去外地。”

“?”

新婚夜?不存在的。

最多就是睡一個屋子睡前互相說聲晚安。

顏婳目光一轉:“要不然還是今天吧,就是有個問題。”

“你說。”

“我能申請帶家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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