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但凡時間能倒退幾分鐘, 顏婳發誓自己絕對不會再說出“在想你的腹-肌”這種鬼話。
或者時間更仁慈些,直接退到飯後那個點也行,她也能随便掰幾個理由把紀殊帶去公寓那邊。
她也不至于把自己鬧到進退兩難的地步。
現在要怎麽辦呢?說看吧實際上自己沒那個狗膽, 說不看又有點對不起自己的心猿意馬。
一時間顏婳神情放空盯着他,表情一秒變化一個,豐富得不像話, 好在臉長得好看高顏值撐着, 不然估計能整出一系列滑稽表情包。
見她似乎吓住, 紀殊見好就收,他眼底笑意一閃而過:“逗你的,快睡吧。”
顏婳:“?”
她是屬于給點顏色就敢開染房的人,一聽紀殊這麽說, 不由得嘴上逞強道:“我也沒說不敢看, 你想裸就裸吧,你上衣為什麽還在?太見外了。”
典型的有色心沒色膽, 還愛嘴上撩撥。
紀殊挑眉微微一笑, 不疾不徐地坐起來, 旋即擡手解開第一個衣扣,動作間腕骨微凸, 手指骨感修長, 舉手投足間盡顯優雅氣息。
顏婳吓得跟着坐了起來。
紀殊擡手解第二顆扣子, 領口出黑色絲質睡衣稍稍敞開, 露出一小片勻稱緊實的肌理。
顏婳咽了口口水。
眼看紀殊如玉的指尖捏在第三顆扣子的邊緣, 顏婳猛吸了一口氣語無倫次:“不看了不看了。”
這男人是真打開了什麽封印了吧?
突然間變得禁欲又撩人, 讓人完全沒有招架之力。
她腦海中突然想起江悅寧說的那句話——
“将穿着整齊, 克制溫雅的男人被逼到失去理智是什麽感覺?”
她現在有答案了, 沒等他失去理智, 她自己一定會先失控。
美-色當頭,顏婳用盡全身自制力移開視線,這時忽然鼻尖一熱,伸手碰了下鼻尖,粘稠的血液順勢滑落。
流鼻血了?!
她怔住,習慣性地想仰頭,就見紀殊臉色微變,側身過來單手托住她的脖頸讓她保持微微前傾的狀态,另一手快速抽取紙巾遞過來。
“等我一下。”他安撫似地輕輕捏了捏她的後頸,然後起身去了一趟浴室,回來時把打濕的毛巾折好放在她鼻子處。
“別仰頭,再捂一會。”
在顏婳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把問題解決了大半,效率高到讓人驚訝又充滿安全感。
雖然只是這麽一個小細節,就讓顏婳的心軟了好幾回。
忙完這一切,紀殊俯身看她的狀況:“現在感覺怎麽樣,血止住了嗎?”
止住了,不過還有個問題,顏婳努力把視線撇開,鼻子被捂住聲音悶悶的:“你先把扣子扣好。”
不然就幅衣衫敞着,春-光無限的畫面,任誰也扛不住。
紀殊聞言,揉了一把她的頭發,悠悠道:“是你說想看的。”
顏婳:“???”
顏婳沉默三秒,含憤接鍋,然後在心底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找回場子來。
支棱起來別慫,他敢脫她就敢看。
她有證的,是合法看風景,不是耍-流-氓。
等鼻血止住,顏婳去浴室洗了把臉。
這麽一折騰也不困了,顏婳想起什麽心裏冒出一個念頭:“你現在困嗎?不困的話我帶你去看寶貝。”
紀殊眼尾上挑:“寶貝?”
這人到底有幾個寶貝?之前的花房裏的花花草草是寶貝,剛剛的皮卡丘也是,就連下午,她也這麽稱呼了他……
顏婳完全忘了這回事,穿着疑是海王的馬甲,企圖給這個寶貝安利另外的寶貝。
她帶着他出了房門直奔閣樓,燈一開堆疊整齊的儲物櫃與儲物箱立刻映入眼簾。
“我好多東西都放在這裏啦,”她将側邊第一排的儲物櫃打開,“這些是相冊,這裏的是以前的玩具,這一些是同學朋友送的禮物。”
她喜歡漂亮的新鮮的事物,也喜歡将一些帶有回憶的物品收藏起來,有時候興致來了到閣樓裏翻看,又會想起以前許多有趣的經歷。
紀殊看向相冊:“可以看嗎?”
“當然!”顏婳笑眯眯點頭,抽出一本相冊放入他手裏,“這本好像是我小學時候的。”
紀殊一頁頁翻開,照片是按照時間順序放的,他邊看顏婳邊介紹。
第一張照片上是一個哭得可憐兮兮的小女孩,照片下方有備注:婳婳入學第一天。
顏婳有點尴尬,催促着他往下翻,
他笑了下,又翻了幾頁,相冊上哭泣的小女孩從一個變成兩個。
“這一張是我和寧寧周末擺攤被抓到時,還是我爸拍的,哭得很慘對不對?”
他越看顏婳覺得越變扭,說好的展示寶貝的場合怎麽轉眼變成她的黑歷史揭秘現場了?
好不容易熬到紀殊把這本相冊翻玩,她挑了一本高中時候的相冊給他。高中了,不至于像小學一年級那樣“劣跡斑斑”。
紀殊看她一眼,低聲笑了笑,順着她的想法翻開第二本。
第一張照片是一位少女站在禮堂中央講話,縮小版的顏婳同樣眉眼精致自信十足,絲毫都不怯場。
“這是入學時作為新生代表上臺講話。”顏婳在一邊解說,她當初雖然學習比不上紀殊,但是也還算可以。
“婳婳很厲害。”紀殊溫聲誇她,“你的童年也很有趣。”
顏婳美滋滋地捧臉,虛假客氣了一下:“其實我也沒有你說的那麽好啦。”
至于童年……
顏婳頓了下,忽然想到紀殊的童年,她臉上笑意收斂了幾分,心裏也有些堵。
她眨眨眼,試圖眨去眼裏的酸澀感。
過了一會,紀殊視線轉向旁邊的書架,上方書目有點亂,書本大小不一,有童話故事有科普書也有雜志。
“這是高中班裏開展課外書籍互換活動時換回來的。”她說着停頓了下,帶着點小得意,“當時在班級上我很受歡迎的,好多小夥伴和我互相換書。”
紀殊點頭,随手拿出一本剛翻了幾下,一個粉紅色的信封掉出來落在地板上,信封正面朝上,上方還用紅色馬克筆畫了一個愛心寫了收件人。
[顏婳(收)]
是一封情書。
紀殊拾起信封放入書包裏,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看出來了,某人是挺受歡迎的。”
顏婳:“……”怎麽覺得他有點陰陽怪氣的?
她悄悄瞄了一眼他手上的書,是奧數練習冊,幹巴巴解釋:“我不知道有這個,那本書我還沒看。”
奧數這東西,她是怎麽也不可能主動去接觸的,估計當時一收到這本書就壓箱底了。
紀殊沒有再開口,她卻有點莫名的心虛。
好在她的心虛沒有持續多久,兩人的尋寶活動被顏爸發現了。
顏爸站在樓梯上沖着閣樓小聲喊話:“這兩孩子是怎麽回事?這都幾點了還不睡?趕緊回去休息了啊,別仗着年輕不愛惜身體。”
聲音在夜晚裏有點明顯,顏婳縮了下脖子,小聲對紀殊說:“被發現了。”
說完拉着紀殊往樓下跑,路過顏爸身邊的時候,被顏爸瞪了一眼然後攆回房裏。
逃回房間後,顏婳和紀殊面面相觑,不約而同笑出聲。
她品味了幾秒:“你說我爸像不像抓早戀的教導主任?可惜讀書的時候沒遇到你。”
不只上學的時候,她很貪心,恨不得從幼稚園就開始和他相遇,然後一起上學一起玩耍一起下課。
不過現在這些都只能想想而已。
紀殊拍了拍她的頭發:“現在遇到也不晚。”
要睡覺了頭發亂了也沒事,顏婳大方地把腦袋湊過去讓他多拍幾下:“我們先說好,晚上你可以随便拍,白天的時候不能拍,會弄亂發型的。”
愛美之心誰都有,發型很重要一定不能亂。
紀殊有些無奈地應了一聲。
閣樓探寶活動成功消耗掉顏婳大半的精力,她很快敗給睡意,嘟哝了一聲“晚安”後就陷入睡眠。
等她呼吸漸漸平穩,紀殊才睜開眼睛,他側過身看她,想伸手觸碰她的臉頰手指伸到一半又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動,虛虛描摹着她的五官。
隔着燈光與夜色,他的眸光漸漸變得深邃暗沉,情不自禁地拉近距離,直到鼻尖只隔幾厘米,能清楚感受到她均勻的呼吸。
不知道是不是常與花草待在一起,她身上也帶着一股淡淡的清甜,後勁不強但是格外纏-綿。
他又靠近一點點,鼻尖幾乎蹭到她的鼻尖,最後停住,閉上眼睛一點點後退,回答原位時眼裏沾染上的情-欲也被強行壓制下去。
俨然又成了那位清雅端方斯文俊美的紀氏掌權人。
這一晚顏婳做了無數個夢,醒來時有點疲乏。
醒來後沒有看到紀殊,她伸手一摸他那邊的床位已經沒有溫度,明顯早就已經起來了。
“也不知道他昨晚睡得怎麽樣?”顏婳小聲嘀咕,“我昨晚應該沒有做什麽奇怪的事情吧?”
她洗漱好下樓,紀殊坐在沙發上,他眼底帶着一抹淡淡的青黑色,因為他膚色白,這抹青黑色有點惹眼。
顏婳頓時心裏一緊。
他昨晚沒有睡好?難不成她昨晚又造孽了?
顯然顏媽也是這麽認為的,等顏婳下來後她偷偷把顏婳拉到一邊:“你和小殊是不是熬夜了?作息要規律,咳咳也要克制點,你看早餐吃這些怎麽樣?”
“???”
顏婳有點懵沒明白,直到她在顏媽手機上看到羊肉淮山湯、秋葵炒蝦仁、鲈魚蒸幹貝、香煎鳗魚等一系列傳說中的補腎菜品……
顏婳腦袋上頓時冒出無數個驚嘆號。
槽點太多以至于她不知道該從何吐槽和解釋。
顏婳艱難開口:“媽,我們不用的。”
一聽這話,顏媽大概以為是她臉皮薄不好意思,有些欣慰又感嘆地rua了一把親閨女的頭發:“長大了知道害羞了。”
顏婳神色微妙極了。
今日的母愛有點沉重啊。
這份重量一個人承受有點奇怪,她選擇找一個人分擔。
于是在好不容易勸說顏媽放棄這個補腎菜單後,她跑到紀殊身邊把這事說了。
她說完又有點猶豫:“不過你看起來氣色有點不好,還是我去和媽說,把那份菜單重新安排上?”
紀殊沉默幾秒,深深看了她一眼:“不用,我不需要。”
顏婳默默點頭,懂了,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男人的倔強。也是,換作是她,也不是很想吃所謂的補腎系列。
她岔開這個話題:“那你今天有什麽行程安排嗎?”
“有個經濟欄目的訪談。”他回複。
顏婳聞言,又瞅了一眼他的眼底,心裏躍躍欲試:“我的化妝手法還可以,你要不要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