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萬萬沒想到, 婚後遇見的第一個問題竟然會是睡覺。
顏婳正糾結着,剛好碰到江悅寧發消息過來。
寧寧:姐妹我剛又去那個投票頁面看啦,有種莫名的快樂!
寧寧:噢忘了你現在是不是還在床上?[你放心我都懂]
婳婳:?
婳婳:寧寧, 你說如果我睡覺的時候對紀殊亂來,該要怎麽辦?
寧寧:你說的“睡覺”是我想到那個動詞嗎?
寧寧:姐妹你真是沒把我當外人[我很欣慰]
婳婳:……
就,算了。
顏婳換了個問法。
婳婳:那如果我是想讓他答應我一件事呢?
寧寧:商量一下?或者撒撒嬌, 枕邊風吹起來, 美人計用起來, 這樣這樣那樣那樣……
寧寧:換成是我,你站我面前,不用說話什麽條件我都答應,顏狗就是這麽沒有原則。
撒嬌?
顏婳沉思數秒, 決定聽她的建議去找紀殊。不管怎樣, 既然今後一年裏要一起生活,有些問題就不能避開。
支棱起來的顏婳和江悅寧說了一聲, 直奔書房。
紀殊的書房門開着, 顏婳過來時看見他正站在書架前拿文件, 她伸手在門上輕輕敲了幾聲。
紀殊擡頭看向她,眉尾微挑似乎在問什麽事。
顏婳抿出笑臉走到他面前, 聲音甜得像摻了蜜似的:“你晚上有空嗎?你可以陪我回家一趟嗎?”
她說完眨眨眼, 她的眼睛很漂亮, 黑白分明又澄澈有神, 此時纖長綿密的眼睫上下輕輕扇着, 像蝴蝶撲動翅膀, 帶動着眼底的光影随着變動。看起來像無害的小貓朝着信賴的人撒嬌, 連嗓音都是軟乎乎的, 叫人舍不得拒絕。
紀殊拿着紙質文件的手稍稍收緊, 神情有些微妙。
他這是答應還是不答應?還是撒嬌力道不夠?還是……他還在因為昨晚的事情生氣?可是看起來也不像啊。
顏婳擡手,指尖捏住他的衣袖輕輕晃了晃:“可以嗎?”
紀殊呼吸微滞,手指又緊了幾分,聲音也有點啞:“婳婳,我陪你回去。”
顏婳在心底歡呼一聲,一放松後好聽的話張開就來:“寶貝你太好啦,我愛你!”
紀殊的心跳漏了半拍,面上不顯,他清了清嗓子低聲道:“婳婳,我在開視頻會議。”
“?”
顏婳愕然,愣愣地轉頭,果然在書桌前看到顯示屏亮着,上面有一群人圍着一張辦公長桌坐着,其中有黑發黑眸的也有金發碧眼的。
接觸到她的視線,大家都露出八卦與善意的微笑來,有一個活潑的還沖着她招手。
顏婳本能地擠出一個禮貌微笑,緊接着朝紀殊投去求助的視線。
“這些都是公司的人,這位是我的妻子。”紀殊不緊不慢地給他們互相介紹,然後安撫似的拍了拍她的頭發,“我晚上陪你過去岳父那邊。”
“好的,那你先忙。”顏婳僵着表情一步步後退,在确認自己出了電腦視頻範圍後,她加快速度落荒而逃。
門內隐約傳出淡淡的笑聲。
顏婳:“……”
待不下去了!她現在就要買去火星的票!
鬧了這麽一個烏龍,顏婳接下來半小時都不敢從書房門口經過。
她去客房裏換了一身衣服,又化了一個美美的妝,等紀殊結束今日辦公,她才佯裝鎮定和他一起出門。
一回到家,顏爸立刻招呼兩人上桌,還拿出自己珍藏的紅酒招呼紀殊:“上回開車不敢讓你喝酒,晚上就住這裏,可以喝一點。”
紀殊聞言,看了顏婳一眼,随後微微一笑,從善如流地把酒倒上,然後又盛了一碗湯放到顏婳面前。
顏婳沖他笑笑。
他們喝酒,自然是沒有她的份的。不僅如此,顏爸還當着她的面向紀殊揭她的短。
顏爸:“小殊你應該知道婳婳的喝酒的壞習慣吧?說起來這事怪我,這孩子小時候睡覺的點都很精神還愛聽童話故事,通常需要聽好幾個故事才說有點困,然後邊犯困邊反過來給我們講故事。”
講的自然還是那些拼湊版童話故事。
一開始顏爸和顏媽也沒發覺不對勁,因為後來顏婳長大後就不需要聽故事了,直到後來有次她喝醉,拉着他們講了很久的故事。
顏爸繼續吐槽親閨女:“這孩子就不能讓她喝酒,你以後看着她一點。”
紀殊溫和笑了笑點頭應下了。
顏婳鼓了股臉頰,沒敢吭聲,繼續喝湯。
哪知道顏爸又放了個炸-彈:“我和你媽明天就走,公司的事忙活得差不多了,之後就專心忙南城那邊的事了。”
顏婳差點被嗆到:“那我呢?”
“你不是有小殊了嗎?”顏爸語氣比她還驚訝,“你結婚了也有自己的生活了,你都長大嫁人了要學會獨立行走。”
顏婳的心靈震驚了,上次她聽到的她爸要藏戶口本的事是不是聽錯了?怎麽一下子轉變這麽大?
她被打擊到了,心有點痛。
紀殊握住她的手,語氣溫柔:“爸媽你們放心,我會照顧好婳婳的。”
顏婳的心痛減少了一點。
等飯後,顏媽尋了個機會和顏婳說悄悄話:“你爸是嘴上逞強呢,這次是因為你和小殊結婚,有人說咱家高攀,你爸他氣不過,說要給你掙一份家業來讓你有底氣一些。”
顏婳的心痛瞬間全消,換成心頭處酸酸脹脹的,她的眼角有些泛紅,伸手抱住媽媽:“媽。”
“你也別覺得有負擔,”顏媽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你爸也正好喜歡折騰這些,說起來這次也算是托了小殊的福,手續申辦都很順利。爸媽也不要求別的,你過得開心就好。”
“我會的,”顏婳吸了吸鼻子,不放心叮囑,“媽你和爸在南城也要把自己照顧好,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行了行了,南城離京市也不遠,來回飛一趟也不用花多少時間。”顏媽rua了一把顏婳的頭發然後利落地一把将人推開,“我去看看給小殊奶奶帶的特産放哪了。”
顏婳:“?”
她一臉沉重地走到紀殊身邊,語氣幽幽道:“我怎麽覺得,和你結婚之後,我就不是我爸媽的小寶貝了?”
她說完嘆了口氣,戲精上身假哭地嘤嘤兩聲:“太讓人失望了,現在沒有人疼我了。”
正演得起勁,結果身側的紀殊诠卻是微怔幾秒,然後張開手臂将她攬入懷中,一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不會的,爸媽是逗你的,而且你還有我。”
他聲音朗潤低沉,似乎蘊含着無限的溫柔,然而懵着的顏婳沒有注意到,只能感受到他的氣息将她包裹住,環在腰上的手掌溫度有點高,透過不怎麽厚實的衣衫抵達皮膚,再侵入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突如其來的婚後的第一個擁抱,讓人心悸又動容。
顏婳瓷白的臉上染上嫣紅,卷翹的眼睫顫了顫,指尖情不自禁地攀附在他腰側的襯衣上。
察覺到她的動作,紀殊心弦一顫,下颌繃緊幾分。
夜晚的時間過得飛快,很快到了該睡覺的點。
顏婳站在床邊與紀殊對視一眼,有點不好意思:“睡覺?”
一身睡衣的紀殊微咳一聲,點頭。
顏婳僵着身體躺在床上,想到什麽,急忙分出一半被子給紀殊,然後胡言亂語道:“我的床鋪也很暖和舒适的,你可以試試,雖然沒有你那張貴……”
等等,快住嘴,你再亂說什麽呀?
她用力攥住被子邊緣,捂着臉把自己埋進被子裏。
緊接着床鋪另一側微微凹陷,他也躺了下來,身上那股獨特好聞的氣息持續地萦繞在顏婳鼻尖,讓她臉頰開始發燙。
室內的大燈關了,只要床頭的夜燈在發散着昏暗的光,灑在床鋪上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朦胧。
早知道有今天,當初她就應該買最大的床,鋪滿這個房間!
過了片刻,顏婳手捏了捏被子,覺得手心和懷抱有點空,她拍了拍臉頰,幹巴巴問道:“你睡了嗎?”
“還沒,”他聲線低低的,在夜裏聽起來有點撩人,“怎麽了?”
顏婳放輕動作起身:“那我找個寶貝。”
她說的寶貝是那只暖黃色的皮卡丘,此刻被放到紀殊那邊的床頭置物架上。
顏婳沒反應過來現在床上多了一個人,下意識像往常一樣撲過去抓,結果這麽一撲,上半身壓在紀殊腰-腹上。
隔着被子,她依然聽到紀殊悶哼一聲。
“對不起對不起,我忘記了。”顏婳手忙腳亂退了回來,下意識想要掀開被子,“你沒事吧?快讓我看看。”
她放在被子上的手還沒動,就被紀殊的手掌壓住,他的聲音宛如繃緊的弦:“別動。”
顏婳:“?”
他的呼吸聽起來有點急,半晌後才緩緩松手,啞着聲無奈笑了下:“你要拿那只玩偶?”
顏婳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臉上湧起陣陣潮-紅,連眼眸都感受到熱氣隴上一層水霧。
她幾乎是以氣聲小小地應了一聲。
紀殊把皮卡丘遞給她,顏婳接過默默抱在懷中。
她再躺下時,只覺得整片空氣中都彌漫着微妙的氣息。
讓人緊張得沒有絲毫的睡意。
顏婳閉上眼睛又睜開,再閉上再睜開,然後反反覆覆地嘗試了好多回,都醞釀不出一點睡意來。
紀殊那邊沒有動靜。
明明是兩個人一起入睡,她怎麽能放任自己一個人失眠呢?
她有些不甘心地磨了磨牙,試探性地輕輕開口。
“紀先生。”
“嗯,我在。”
咦,他怎麽也還沒睡?
她有點窘又想打破這片奇怪的氣氛,腦子一抽問:“你還好嗎?”
也許是看出她的緊張,紀殊低笑了一聲:“不是很好。”
顏婳想到剛剛壓的那一下有點慌:“是剛剛……還疼嗎?”
他沉默了幾秒:“不是。”
“噢噢那就好,”她空咽了下為自己解釋,“我就是想抱着這只皮卡丘睡,我以前都是抱着它睡的,我昨晚可能就是把你當成它了。對了,你有什麽睡前習慣嗎?”
夜晚有點安靜。
他很輕地磨了磨牙,幾乎氣笑道:“我習慣裸-睡,你不介意的話我……”
不等他說完,她一秒變慫,反悔道:“那你當我沒問。”
她說完又有點後悔,早知道就說可以,畢竟看了也不虧。
隔着睡衣就知道他身材好,典型的衣架子,穿衣顯瘦脫-衣有肉,不知道有沒有腹-肌……
他突然問:“你在想什麽?”
顏婳脫口而出:“你的腹-肌。”
——!!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她漂亮靈動的眼眸染上驚慌,耳根子紅得快要滴血一般,急忙道:“不是,你聽我辯解。”
紀殊很輕地笑了一聲,慢條斯理道:“那我再問一次,你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