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燈光下, 兩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

她動作生澀又沒有章法,似乎在奇怪為什麽這次和剛才那個吻不一樣,氣急嗚咽一聲, 肆意在他唇上與脖子喉結處撒野。

紀殊倒吸了一口氣,漆黑的眼眸幽深暗沉,他手托住她的後腦勺, 一串細碎的吻落在她眉心與臉頰, 等她擡起頭, 再與她交換了一個綿-長親昵的吻。

比剛剛的少了幾分沖-撞,多了些許溫柔。

窗外夜深,有風從陽臺窗戶縫隙中鑽進來,卷着花架上細長的綠葉來回擺動着, 伺機窺探屋內的旖-旎春色。

不知過了多久, 兩人稍稍分開一點距離。

顏婳臉頰潮-紅一片,熱氣不斷湧上來, 裹在旗袍內的皮膚似乎也染上熱意, 再被室內暖氣一熏, 她難受地扭了扭身子。

“紀先生,”她聲音軟綿綿的, 像在撒嬌, “我有點熱。”

大概是怕他不信, 她撈起他的手貼在臉上:“我想洗澡換衣服, 唔, 還有卸妝, 你幫我好不好?”

幫她?

紀殊喉嚨一緊, 修長如玉的手指蜷了蜷。

他不能放心讓這小酒鬼一人去浴室, 但是, 她說幫她?

紀殊閉眼再睜開,語氣努力保持溫和:“婳婳,我們晚上先稍微洗漱下就好,明天醒來再洗澡好不好?”

“好。”她脆生生應道,說着站起身,腳步還沒邁出去小腿一抽,迳直往旁邊桌子上倒,吓得紀殊急忙出手把人重新撈回懷裏。

“小心點。”

“我和你說個秘密,”顏婳小小聲說,“我小腿抽筋了。”

紀殊:“……”

他眉心跳了跳,有些哭笑不得地把她抱到沙發上,低頭去看她的小腿。

她沒有穿絲襪,小腿筆直修長,膚色白皙猶如上等的白瓷,觸感猶如凝脂。

大概是被碰得有點癢,她小巧的腳背微微弓起劃出一個漂亮的弧度,連指甲蓋都透着淺淺的淡粉色。

紀殊斂眉,線條流暢的下颌繃緊,手掌順着肌理走向稍稍使勁。

她向來嬌氣,一身皮膚又嫩得驚人,平時不小心磕到碰到都會留下顯眼的淤青。

被他這麽一揉,她立刻哼哼唧唧地表示不舒服。

“婳婳,你剛剛……”紀殊薄唇抿了抿,換了個話題引開她的注意力,“你和我在一起這些天,會不會覺得我的生活很枯燥單調?”

“一點都不會。”顏婳十分配合回答問題,“你很厲害,每次看你處理公務我都覺得你超級厲害的。”

她即使醉酒也能熱情輸出彩虹屁:“你還會教我處理問題,之前公司申請開展項目,申請流程被卡,公司財務需要接受檢查,也是你教我怎麽解決處理。”

紀殊擡眸看她:“我以為你不喜歡學這些。”

“本來是很抵觸的。”她用拇指與食指比劃出一段小小的距離,很快又笑了笑,“不過因為你,我又不讨厭了。”

紀殊眉眼柔和了些許。

兩人一清醒一酒醉,偏偏一問一答進行得十分順利,沒過多久,顏婳小腿上的抽筋緩解,倚在沙發上沉沉睡了過去。

這時窗外的風也靜了,細長葉子重新舒展開自然下垂。

第二天一大清早。

顏婳一醒來就被紀殊吓了一跳——

紀殊向來俊朗出塵,今天身上卻多了不少可疑痕跡,最惹眼的就是他脖子上有幾枚小小的吻-痕,喉結處甚至隐約可見淡淡的牙-印。

她驚慌地抱住被子,努力回想昨晚的事情。

昨晚他去陽臺打電話,然後她吃了蛋糕,嗯,加了四十度櫻桃酒與威士忌的蛋糕……

所以昨晚後來的發展是她醉了,然後對紀殊胡來?

完了。

她終于還是控住不住自己對紀殊下手了嗎?!

顏婳開始瑟瑟發抖。

“醒了?”紀殊聽到動靜回頭,不緊不慢地将襯衣一顆一顆扣好,剩下兩顆的時候頓了頓手指,淺笑一聲,“還記得昨晚發生什麽事嗎?”

他嗓音低沉微斂,聽不出異樣,但是那微微敞開的領口無一不在說明她可能是個禽-獸的事。

顏婳小小地咽了一口口水,連聲音都在顫抖:“我昨天晚上醉了?”

“嗯。”

“那後來……你身上那些都是我弄的?”

“想起來了嗎?”

還沒,但是能猜到。

顏婳痛苦捂臉,幾秒後勉強振作起來,道歉反省态度良好:“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吃帶酒的糕點了,再好吃我都堅決不吃。”

“那倒也不用,”紀殊挑眉微微一笑,“我不介意,不過一次吃太多不好,你喜歡的話下回可以讓師傅換成低度數的。”

“?”

顏婳有點懵。

之前她夢游到他床上他不介意說可以接受,這回她都做得這麽過分了他還說不介意?

是她還沒睡醒在做夢嗎?

顏婳偏頭看向窗外,陽臺窗戶半開着,陽光和煦微風吹拂,幾乎能聞到淡淡的花香,一切都再真實不過了。

她沒做夢,所以他說的是真的?

見她走神,紀殊伸手揉了一把她的頭發,微微一笑:“你先起來去洗漱吃飯,有什麽事等下再說。”

顏婳愣愣點頭。

她走進浴室,看到鏡子裏的那個自己時差點抓狂——

她頭發淩亂随意披散,甚至有一撮呆毛翹了起來,倒是臉上的妝容卸得幹幹淨淨的,看起來有點傻乎乎的。

她洗了個澡換好衣服,出來後溜溜跶達走到紀殊身邊:“是你幫我寫卸妝的嗎?”

紀殊垂下眉眼,想起昨晚面對瓶瓶罐罐時的窘迫,神情有些不自然:“嗯,先吃飯吧。”

顏婳偷偷彎了彎眉眼。

用完早餐,紀殊和顏婳說了要去國外出差的事情。

“這麽突然?”顏婳愣愣地看他,“要去多久,什麽時候走?”

“等下就得出門,”他有些不放心地叮囑,,“你在家一個人要注意早點休息少熬夜,還有要記得按時吃飯。”

“好,我知道了。”顏婳手托着下巴,心裏有點悶,說不清是什麽想法。

臨出門時,他摸了摸她的頭發,不等她開口說什麽,就在她發間輕輕親了一下,随後撂下一個“炸-彈”。

“婳婳,我身上那些痕跡是你昨晚留下的,可是主動的人是我。”

顏婳:“……”

“我出國這些天,希望你能認真考慮清楚,再回答你是否真的願意真正與我在一起。”

顏婳:“???”

他說完轉身出門進了電梯。

顏婳懵了很久,直到收到他到達機場的消息,她才漸漸找回真實感,嘴角不受控制地翹了起來。

如果!她沒有理解錯誤!這男人是在說他也喜歡她嗎?!

——!!!

她要瘋了。

顏婳想打電話又不知道該做什麽,在屋內兜兜轉轉,最後接到江悅寧的電話約她出來吃午餐。

兩人選了一家日式料理,定了小包廂。

到了店裏,江悅寧點了清酒問顏婳:“婳婳你要不要試試?”

不能試也不敢試。

顏婳把頭搖成撥浪鼓:“你不知道我昨天晚上可窘了,吃了酒心巧克力把自己弄醉了……”

“那你還記得你後來做了什麽了嗎?”江悅寧抿了口清酒,“我記得你第一次見到你家紀總就是喝醉的狀态,想起來還真是有點好玩。”

顏婳不用閉眼,眼前就能浮現男人身上的吻痕與牙印。

她喝了一口溫開水,微微一笑假裝無事發生:“後來我就睡着了。”

這個後續有點平淡。

江悅寧略顯失望地癟嘴,想到什麽又打起精神:“對了,我的簽名要到了嗎?”

“當然,對了,當時要簽名的時候,你未婚夫也在……”顏婳從手包裏拿出簽名遞給江悅寧,“你昨晚說他說你是渣女?是不是就是因為這事?”

“可能吧。”江悅寧接過簽名,無所謂地聳肩,“我們第一次見面時就說好了,娃娃親婚約不作數,不過他說要讓我幫忙先別說破,不然他家裏人會逼着他相親。”

顏婳琢磨了兩秒,總覺得這個操作似曾相識。

她剛想說什麽,服務員過來送菜,還有師傅現場制作手握壽司,于是只能将話吞了回去。

等師傅捏好離開,江悅寧主動提起這事:“他這人有點奇怪,早上還發消息問我要不用他的簽名照。”

顏婳大膽猜測:“他是不是喜歡你?”

“怎麽可能?”江悅寧差點被清酒嗆到,“之前不是還有娛記爆料說他有圈外女友嗎?再說了,他一個明星見過的漂亮的男生女生多了,我什麽都不會,他怎麽會喜歡我?我覺得他對我的态度更像是我欠了他八百萬一樣。”

“你很好啊,話不能這麽說。”顏婳擺了擺手,“要是按照你的說法,紀殊條件也很好啊,我不也是什麽都不會——”

顏婳越說越小聲。

她又在胡說什麽,這例子不對,她也紀殊不是真的夫妻,不過他說的應該就是希望變成真的吧?

這麽說她的舉例也是可以用的。

顏婳表情變了又變。

“親愛的你不對勁啊,一說到你家紀總就開始發呆,”江悅寧舉着杯子在她面前晃晃,揶揄道,“你還記得你上次說的話嗎?”

“什麽話?”

“你上次——”江悅寧話沒說完,揮手不小心打翻杯子,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沒事吧?”顏婳起身将杯子放好,清酒在桌上暈開一小團,沾濕了江悅寧的袖子。

“沒事,我去下洗手間一趟就行。”江悅寧站起身,示意顏婳先吃後推開包廂門走了出去。

顏婳也沒繼續吃,點開手機看了下時間,這時候不知道他上飛機了沒有?

正想着,手機鈴聲響起來,是紀殊的電話。

顏婳眼睛一亮點擊接聽:“你還沒上飛機嗎?”

“快了,現在在候機室內,”紀殊低沉的聲線透過手機聽筒傳了出來,“怕你一個人在家沒有按時吃飯,所以打電話問一下。”

顏婳眉眼彎成月牙:“我現在正在吃,和寧寧一起吃日料。這家店挺好吃的,我們下次一起來吃好不好。”

“好。”他淺淺笑了下,“婳婳,我本來想着這幾天少聯系你,給你一個不受打擾可以冷靜思考的空間,可是現在我後悔了。”

她心弦一顫,小聲問:“所以呢?”

“所以我想和你說,我現在很想你,你呢?”

她臉頰有點燙,剛想開口,一道爽朗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進來——

“婳婳,我回來啦!你還快回答我剛才的問題,”江悅寧邊甩袖子邊說,“你上次說要偷你男人的錢養我,說我才是你的小寶貝,你記得嗎?”

聲音同時傳入顏婳耳裏與手機聽筒裏。

顏婳抿了抿唇。

電話另一端,還在候機室的男人沉默幾秒,聲音似乎有點低落:“婳婳,原來你是這麽想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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