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的意思是, 一年後我們不是要去辦離——”
她的話沒說完,這時一道手機提示音響,是紀殊的手機。
她怔了下, 好不容易積攢的勇氣像被紮破的氣球,一點點竄逃到稀薄空氣中。
顏婳:“……”
就,有點懵又有點窘。
紀殊修長的指尖輕點, 将通話挂斷, 擡眸看着顏婳:“婳婳?”
他這是在等她的下文嗎?
顏婳眨眨眼, 剛想說話手機鈴聲再讀響起。
很好,一鼓作氣,再而衰,兩通鈴聲接連響起, 讓她剩餘的一丢丢的勇氣也不見了。
她雙手捂臉:“你還是先接電話吧, 萬一找你的人有急事呢。”
她說話前應該先翻一下黃歷或者星座運勢的。
“好,”紀殊笑了笑, 他點開手機通話說了句“稍等”, 然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剛剛酒樓拿的點心盒在桌子上,你不是一直說想吃黑森林嗎?可以去試試。
顏婳蔫巴巴地點頭, 等他轉身去接電話, 忍不住鼓起腮幫子戳了戳抱枕。
他剛剛應該有聽到吧, 可是為什麽都沒有給出反應?還是她問得太委婉不夠直接?
不過……也許這也不是什麽壞事, 今天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 還是先冷靜冷靜, 找個合适的機會再問他說吧。
想通後她拍了拍臉頰, 慢騰騰地把木質食盒放到桌上, 這是剛剛回來路上, 紀殊讓司機把車開到明月酒樓時拿的。
今天的點心是黑森林蛋糕和酒心巧克力,食盒夾層中斜斜插着一張小卡片,卡片上寫了兩行細細的淺金色小字——
[今日的兩款點心名為酒香,分別是加了櫻桃酒的黑森林蛋糕與使用威士忌的酒心巧克力,祝您用餐愉快。
[溫馨提醒:今日兩款偏向傳統做法,酒水度數約為40度左右,請酌量取食,謝謝。]
顏婳揭開食盒,香醇的甜點裹挾着淡淡的酒氣鑽入鼻尖,她撿起卡片看說明,看到溫馨提示那一行時不敢置信地眨眨眼。
櫻桃酒?威士忌?
今天這兩款甜點都有酒?還都是度數挺高的酒?
40度,以她的酒量能堅持多久?
顏婳指尖夾着卡片,瞅着兩盤糕點陷入困境。
吃還是不吃,這是一個挺嚴重的問題。
吃吧,萬一醉了再變成酒鬼騷擾紀殊怎麽辦?可是不吃吧,又對不起自己的胃,不是,是對不起自己對美食的追求。
就,有點頭疼。
顏婳糾結地深深吸了一口氣,香氣不斷侵襲着感官發出召喚,她低頭就能看到可口誘人的糕點——
混着奶油和黑櫻桃果肉的黑森林蛋糕側躺在白瓷盤上,上方綴着紅櫻桃與巧克力碎屑,旁邊還有十來顆月牙狀的酒心巧克力擠在一起。
越看越好吃。
顏婳咽了口口水,猶豫幾秒後咬咬牙,胡亂把卡片塞入木質食盒底部。
美食最重要,她就只吃一點點,試試味道。
陽臺上。
紀殊拿起手機,輕咳了一聲道:“說吧。”
“啧啧,某人你有了老婆就是不一樣。”電話那邊怪笑一聲,“老四,人家也想吃黑森林蛋糕,你剛剛挂了我的電話我受傷了需要補償。”
紀殊懶得理他,淡定說:“沒事的話我挂了。”
“哎別別,我這個吃狗糧的都沒說什麽。”對方頓了下,繼續說,“打電話是和你說一聲,之前被扣留的船已經順利過了海關,兄弟這事謝了。”
紀殊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欄杆:“最近那邊形勢比較緊張,你出海的時候注意一點。”
“行,我懂的,你放心。”對方打了個酒嗝,“還有件事,我怎麽聽說紀氏最近資金流有問題?兄弟需要幫忙的話你盡管說一聲,我耿浩帆保證不推遲。”
“沒事。”紀殊掀起眼皮看向屋外,“不過是為了釣幾只大魚,過些日子就好了。”
“噢噢噢。”耿浩帆似乎拍了下大腿:“等等是我喝糊塗了,差點忘了你在這邊還有個遠豐資本,合着你藏着消息也是為了釣魚啊?”
紀殊斂眸:“你少喝點。”
耿浩帆語氣正經了幾分:“老四,你真的變了,那詞怎麽說來着,比之前情緒更豐富了,我放心多了。诶你不知道你回國的時候,我和老大老二擔心得不得了,就怕你被你家裏的事又搞得出問題……”
他正經不到幾秒,又樂呵呵笑出聲:“回頭回去了我一定要請你們吃飯見見弟妹,對了弟妹能喝酒嗎?我這兒別的沒有藏酒最多。”
“她不喝。”紀殊莞爾道。
又說了幾句,紀殊手機提示有另一個電話撥打進來。
“紀總,達隽技術願意簽署TS,不過對方表示希望與您見一面,當面讨論部分關鍵條款。”
紀殊微怔,看了室內一眼,收斂起情緒:“知道了,我明天過去。”
挂上電話後,紀殊回屋,他看清屋內場景時怔了下。
顏婳上半身慵慵懶懶地靠在沙發上,方才盤得整整齊齊的頭發變得松散,有一縷搭在她臉頰上,大概有點癢,她阖着眼眸,手指随意撓了撓臉頰。
這是困了?
紀殊蹙眉,往桌上掃了一眼,桌上食盒開着,兩個白瓷盤中的黑森林和酒心巧克力都缺了一半。
“婳婳醒醒,”他走到顏婳身邊,替她将發絲撩開,“困的話洗漱一下去床上睡?”
聽到“困”字,顏婳迷糊間打了個激靈,想也不想就反駁:“我沒困,我還很精神。”
她慢慢睜開眼,光與他的身影一同進入眼簾,她忍不住彎彎眉眼,坐直身體靠近他幾分。
“紀先生。”
“嗯,我在。”
她腦袋一點一點的,呼吸間帶着幾分醉意:“今天的糕點很好吃,我給你留了一半。”
“嗯,我看到了。”他聞到酒氣,擡頭又看了一眼食盒,瞥見食盒下的卡片,一擡手拿過來看了幾眼,不禁輕嘆一聲,“你這是醉了?”
都是四十幾度的酒,以她的酒量,會醉也不奇怪。
酒醉的人都有一個通病,那就是當聽到別人說自己喝醉時,會立刻反駁自己沒醉。
顏婳也沒逃脫這個定律,她雙手托腮捧着有點沉的腦袋,努力睜大眼睛給自己佐證:“我沒醉!”
紀殊順毛摸:“好好好,你沒醉,那現在要不要稍微洗漱一下去睡覺?”
顏婳慢半拍搖頭:“不能睡。”
她癟了下嘴角:“還沒卸妝還沒換衣服還沒洗澡,不能睡的。”
聽起來還挺清醒的。
不等他回答,她突然靠近摟住他的脖子:“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好不好?”
“好。”紀殊渾身一僵,擡手扶在她腰上。
她揚眉盈盈一笑,清甜的氣息摻雜着醇厚的酒香,“從前山上的廟裏住着一個老和尚,有一天老和尚發現機緣到了,于是下山,想收七個葫蘆娃當弟子……”
她講故事時,聲音跟随故事情節高低起伏,白皙昳麗的小臉上表情随之變化,靈動鮮活極了。
“不過七個小葫蘆娃有個叫愚公的爺爺,他說要等搬好山後才能答應讓孫子拜師。于是老和尚繼續往西天走,遇到了金角大王和銀角大王……”
如顏爸所說的那樣,也像上次喝醉後的表現,她再次将不同童話故事拼湊起來,故事庫十分豐富,涵蓋了古今中外男女老少,偏偏整體故事邏輯都在,讓人聽了不由覺得又荒謬又好笑。
她摟着他的手也不怎麽安分,講到一半會停下來看着他微微凸起的喉結,然後湊近看,好奇地伸手摸了摸,直到被他制止才接着講故事。
“後來有一天,老和尚還遇到了喝水的烏鴉和吃葡萄的狐貍,烏鴉和狐貍和他說了青城山下的故事……”
紀殊眸光漸深,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她一開一合的紅唇上。
眼前是她,懷裏是她,耳邊是她,鼻尖也是她,在這一刻肆無忌憚地占據所有的感官,一下又一下撩撥着心弦。
偏生她沒有察覺,說到開心處得寸進尺地拉近距離,鼻尖對着他的鼻尖,笑得靡麗張揚格外招人:“最後老和尚還找到了白娘子和小青,你猜猜他會說什麽?”
兩人距離靠得太近,呼吸輕輕淺淺地纏-繞在一起。
紀殊喉結上下滾動,忽然開口問她:“婳婳,我是誰?”
“你是紀殊呀。”她拉開幾分距離,似乎在困惑他怎麽會問這個問題,“你是不是回答不出來想逃避這個問——”
“題”字沒說出來,溫熱的手掌落在她腦後微微用力,将自己的唇覆了上去,舌頭輕巧打開她牙齒的開關,吸-吮-舔-舐帶着幾分沖-撞,貪婪地護-取屬于她的氣息。
不再是蜻蜓點水般的一觸即分。
也不複以往的禁欲克制點到即止。
他的氣息一寸寸燙熱她的臉頰,她睫毛微顫,酥-麻的感覺不斷朝她湧來,整個人軟下來渾身使不上勁,只覺得臉頰燙得驚人,像被放在火焰上不停炙烤着。
似乎過了很久,他慢慢緩下節奏,溫柔地親了親她的額頭與眼睛,然後退開一點,抵着她的額頭,呼吸依然有點急-促。
“婳婳,”他低喃着她的名字,聲線低沉沙啞,像裹着砂礫卻依舊十分動聽,“我不想說對不起。”
她一時間像沒回過神,水潤的眼眸變得濕-漉-漉霧濛濛的,看起來比平日嬌軟許多。
半晌後她舔了下唇角,聲音裏透露着愉悅:“我很喜歡,你能不能再親一下?”
紀殊微微一愣,沒反應過來。
顏婳皺了皺眉,主動靠近貼住他的唇角,動作生澀地胡亂啃-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