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哄人一時爽, 過後悔斷腸。

顏婳用自己的親身經歷驗證了這個道理。

當她反應過來紀殊知道定制抱枕這件事後,她這個人逐漸自閉。

當着本尊說定制了個等身抱枕,怎麽想怎麽讓人絕望。

江悅寧知道這件事後哈哈大笑:“你這操作也太絕了, 紀總有沒有被感動到了?”

感動?不存在的。

顏婳回想了一下——

他當時不知道想什麽,忽然咳嗽起來,最後他的眼角都染上一點紅, 聲音也是啞的, 只匆匆說了句“等我回去”便挂了視頻。

顏婳做賊心虛, 沒敢再打回去。

她拿起昨晚公司拿來的資料,邊看邊做筆記。

筆記是幾位老爺子老太太點名要的,他們從紀姥姥那裏得知顏婳接手公司,便主動提出這事, 還說公司缺人的話可以幫忙。

顏婳乖巧應下, 認真學習了一整天。

晚飯過後陳老爺子等人帶上老花鏡,仔細将資料與筆記看了一遍:“婳婳你公司的人不多啊。”

顏婳:“……”

顏婳有點紮心:“是之前剛破産轉手的公司, 有很多人跑了。”

事實是, 高層管理剩下袁主管, 也是她爸幫她留下的輔助管理人員,明星也少, 出事前還有一二十個, 現在只剩下一對中年夫妻, 一位年輕女藝人, 還有幾個剛簽下不久的新人。

“明天是周一, 婳婳你要去公司對吧?”陳老爺子主動請纓, “方便的話, 我明天和你一起過去?”

柳奶奶笑眯眯:“婳婳我也想去, 我看資料上說得請音樂老師, 正好,我之前就是音樂學院出來的。”

紀姥姥拉住顏婳的手:“那位女藝人接了一部考古的戲,姥姥略微知道一點,說不定可以說兩句。”

其他人也紛紛開口,音樂考古、射箭下棋、經營管理等技能都被點亮。

顏婳都被這群長輩的寶藏技能給震驚到了。

看出這群長輩是真的想去,顏婳猶豫了下,先和小區負責人聯系,對方知道後有些訝異,很快鎮定下來提出建議,明天直接從花園別墅這邊出發到公司,就當是給一趟別致的出游。

得到肯定答覆,顏婳又與袁主管說了一聲,最後才确認明天的行程安排。

晚上九點半,顏婳洗漱好不久,接到紀殊視頻電話。

他那邊是早上,暖融融的陽光透過雙門落地窗灑在他身上,隔着白襯衣将男人內清致勁瘦的身形勾勒了出來。

顏婳目光落在他襯衣扣子上,隐約想起他不緊不慢系扣子時的斯文模樣,臉頰一寸寸燙了起來。

無論看多少遍,她都會被這男人撩到。

“婳婳。”

“我在。”顏婳水潤的眸子變得圓溜溜的,一顆心懸在半空中,像一只生怕榛果被搶走的松鼠。

上天保佑,一定要讓他忘了抱枕那件事。

紀殊掀了掀薄薄的眼皮,又喊了一聲:“婳婳。”

顏婳:“……”

他是不是故意的?

明知道她緊張,卻偏偏只喊名字,就是不說什麽事情。

顏婳氣息虛弱地應了一聲。

紀殊微微一笑:“合作已經談好了,預計後天回去。”

這個時間比她想的快多了。

顏婳眼睛一亮,眨眼間将抱枕的事抛之腦後:“我到時候去機場接你。”

他莞爾:“真的,想早點回去……”

他說想早點回來。

顏婳眉眼彎成漂亮的月牙,目光流轉間清麗動人。

然後聽見他補充後半句:“免得某人不聽話,整天熬夜玩游戲。”

顏婳:“……?”

拳頭硬了。

這男人怎麽越來越狗了。

顏婳笑不下去了,艱難地扯了扯嘴角:“我就玩了一個晚上,哪有每天都熬夜玩?”

他微挑眉:“我也只離開一個晚上。”

唔,好像也是。

顏婳蔫耷耷地垂下腦袋,像被霜打過的茄子一般:“所以你回來就是為了盯着我的作息?”

“不止。”

他嘴角掀起輕微的弧度:“還想早點回去見你。婳婳,我想做的事情不少,你确定都要聽?”

他在說什麽?

顏婳有點懵地眨眨眼,臉上騰起一陣熱氣,瓷白小臉上粉意一點點暈染開,從耳根蔓延到脖頸。

許久後,她臉上鋪勻一層淺淺的好看的潮紅色,眼神亮晶晶的,語氣有點扭捏還有點興奮:“我要聽,你說說你都想做什麽?”

反正現在都是說說,大家都是理論戰-士,她不慫。

紀殊:“……”

他看着她一臉蠢蠢欲動的嬌俏模樣,喉結一緊,眸光瞬深,片刻後無奈地擡起手背,順勢遮住漆黑暗沉的眼眸。

有些話,還是現在說太早了。

再等等。

視頻到了最後,顏婳也沒從他口中得知想做的事情有哪些,視頻挂斷後,她胡思亂想腦補了一堆。

托現代信息化社會與江悅寧的福,她理論經驗挺豐富的,這幾天甚至還聽了一點帶顏色的廣播劇。

這天晚上,她做了個夢,夢裏的內容盡是她睡前腦補過的,每一幕畫面都不怎麽正經——

有在老餐館二樓紀殊将她抵在窗戶上親-吻的畫面,也有紀殊輕咬着她旗袍領口盤扣的畫面。

一幕比一幕過分,夜裏驚醒的時候都被自己的夢境尺度給吓到。

是有點禽獸了。

次日清晨,花園別墅小區門口。

負責人聯系了一輛中巴車,一群身體健朗的老爺子老太太如同上幼稚園的小朋友一般,排隊站在中巴車前面,按照順序上車。

“柳奶奶注意腳下臺階,”顏婳在臺階下方,時不時提醒一聲,“慢點來,我們不着急。”

等人到齊後,大家一起出發前往信星娛樂公司——顏婳取名廢,這名字最後還是顏媽提議抓阄選的。

車上大家情緒很高,紀姥姥和柳奶奶幾人湊在一起拍照:“拍下來多拍幾張,到時候給隔壁小花她們看看,上次她們小區組織去公園還和我炫耀來着。”

傅陳翟等幾位老爺子則是端坐着,眼看紀姥姥她們在拍照,假裝不經意提醒:“是不是得來張合照啊?”

“對,是得拍一張,”紀姥姥看看車上的面積,“這兒施展不開啊,到了婳婳公司門口拍,到時候和婳婳公司所有人也拍一張。”

老人家們說着話,顏婳在一旁笑眯眯望着,偶爾提供一點拍照姿勢與角度的建議。

不久後到達公司樓下。

公司在寫字樓七樓與八樓,搭乘電梯一路往上,到達公司,袁主管等人已經領着公司其他人守着,看到顏婳一行人吓了一跳。

站在袁主管身後的中年夫妻裏的妻子看見柳奶奶怔住,趁人不注意,她用手肘捅丈夫,語氣飄忽:“右邊那位老太太是不是柳翠枝柳先生?我之前在學院裏聽過她的講座……”

丈夫也懵着,狐疑地看了傅老爺子好幾眼:“我看左三那位老爺子也有點眼熟,之前電視上看過好幾次。”

袁主管聽力好,原本和顏婳說着話,突然聽到這話,反射性将注意力分散到老年團身上——

音樂學院前任院長柳翠枝女士,著名的考古學家紀随芳女士,知名企業家翟錫元先生……

袁總:“???”

袁總越看越心驚,在冷天裏額頭上硬生生冒出一層細汗。

小顏總是怎麽請來這麽一群人的?

更讓他吃驚的是,在會議結束後,幾位老人家還提出建議,說如果公司這邊不介意的話,他們希望能給公司留下的幾位簽約藝人開個小課堂。

針對近期接到的通告或戲約需求,一對一或是一對幾,臨時抱抱佛腳。

袁主管:連想都不敢想。

趁着老人家開着小課堂,袁主管找到顏婳小聲感嘆:“顏總你今天這出可差點把我給吓壞了,我現在心跳還很快。”

顏婳看了一眼正眉飛色舞說這話紀姥姥幾人,同樣壓低聲音:“不用太緊張,爺爺奶奶們脾氣都很好的,自然相處就可以了。”

袁主管嘴巴張了張,偷偷瞄一眼傅老爺子,不由得打了個哆嗦。在知道他們那些經歷後,怎麽還能當成普通老人家對待?

柳奶奶幾人在開臨時小課堂,顏婳随着袁主管一起,先詢問了多功能廳的施工進度,然後又确認公司現存錄制設備的保存情況,對一些問題提出自己的問題與看法。

袁主管一路跟在她身邊,眼裏閃過贊許神色。

在他聽來,顏婳雖然有些問題明顯是管理新手,但是不少觀點有可取之處,而且立足于公司本身,提出的建議也不會不切實際。最可貴的是,能吸取旁人的建議再進行辨別。

作為剛入行的人來說,表現可謂讓人驚豔。

就在顏婳忙碌的同時,一則小道消息在網絡上蔓延開來——

【紀氏新銳總裁與顏家千金疑似感情破裂,現已分居!】

點開細看,裏邊推斷得有理有據。

【衆所周知,前不久紀總的婚事引起熱議,近日有知情人透露紀氏由于決策失誤導致大筆虧損,因此與顏婳結婚轉移公衆焦點。

知情人還透露說,目前兩人疑似感情破裂,現已分居,今日顏婳一人獨自前往名下公司盤查資産。那麽這兩人的婚姻是否真的走到了盡頭,且看小編為您細說……】

處理好公司事物後,顏婳得知消息,不由愣了一下。

嗯?感情破裂,現已分居?獨自一人?

顏婳困惑地望着手機,沒想到吃瓜又吃到自己身上。

對此,江悅寧發來語音:“笑死,你和你家紀總又上熱搜了。還有人發起投票,讓人猜你們兩個會不會離婚的,有不少人選了離婚的。你們夫妻兩真的是熱搜體質,這才多久又上熱搜了。”

顏婳:……

這則消息引發的關注度超過了她的想像,她到公司樓下時見到不少娛記,他們扛着長-槍短炮蜂擁上來——

“顏小姐,聽說你與紀總感情有變,這邊能請您細說一下嗎?”

“顏小姐,你和紀總分居的事情是真的嗎?”

“你知道網絡上的傳言嗎?請問你是怎麽看待的?”

……

距離靠得太近,甚至有話筒砸到顏婳的肩膀,顏婳倒吸一口氣,下意識後退幾步,腦袋“嗡”了一聲,一時有些空白。

作為鹹魚,她這段時間比較宅,與紀殊結婚後出門的次數不多,沒想到會遇上這樣的場景。

她手掐住手心,努力深呼吸,腦海中的第一個念頭是:幸好姥姥她們還在公司拖堂,

她微微動了下肩膀,秀氣的眉頭皺緊,旋即發覺不對勁,媒體對紀殊與她情感問題的關注度是不是太高了?

與她一同下樓的袁主管臉色沉了下來,邊讓人聯系安保部門邊擋在顏婳面前:“大家都靜一靜,有什麽問題慢慢說,請不要激動!”

片刻後,現場人員情緒稍緩,娛記中有幾人暗暗對視一眼,咬咬牙又要往前沖,結果還沒行動,就被人從身後扣住肩膀拉到一邊。

緊接着,簇擁在一起的人群被分開,一位手上搭着黑色呢子大衣的男子從人群中穿過,快速走到顏婳身邊。

有人很快辨認出來:“是紀殊!”

幾秒後,不少娛記的鏡頭裏都拍攝到這麽一個畫面——

紀殊站到顏婳面前時,眉眼間的清冷柔和了幾分,他将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動作極盡溫柔與寵溺。

顏婳似乎沒回過神來,愣愣地看着他。

紀殊将人擁入懷中,他垂着眉眼,擔心地親了親懷裏女子的發間與眼角,随後覆在她耳側似乎說了幾句話。

而後顏婳搖搖頭又點點頭,澄澈的眼眸眨眼間泛起水意,白皙的眼角帶起一點紅。

片刻後,男人又說了幾句,再擡眸時眼底一掃方才的溫柔缱-绻,帶着寒意的視線落在現場娛記身上,令人不由自主瑟縮起來。尤其是幾個被暗暗扣住的人,對上紀殊的視線後,他們的嘴唇牙齒都開始發抖打顫。

慘了!

早知道不貪圖那筆錢了,對方還說什麽紀殊和顏婳只是表面夫妻,還說紀殊已經出國,短時間內趕不回來,只要他們在他回國前将這事挑破鬧大,這筆錢就是他們的。

現在回想,分明都是騙人的。

說什麽表面夫妻,看看眼前和鏡頭裏的畫面,誰家表面夫妻是這樣的?說什麽短時間內回不來,那他現在出現在這裏是怎麽回事?

騙子,都是騙子!

顏婳此刻也在想這個問題。

她被紀殊攬入懷中,整個人被他身上那股清冽好聞的霜雪氣息包裹住。

繃緊的神經稍稍松了些許,搖頭想說沒事的,可是眼角不受控制紅了起來。

方才的驚吓與此刻他出現的驚喜糅雜在一起,将一顆心攪和得亂七八糟的。

她覺得有些丢臉,眨眨眼努力将淚意憋回去,吸了吸鼻子問他:“你怎麽回來了?不是說明天才回來的嗎?”

紀殊眸底暗沉一片,他喑啞着嗓子:“婳婳,我想你了。”

他一處理好事情就讓人買回國的機票,本想着給她一個驚喜,結果沒想到會撞到這樁事。

幸好。

幸好下飛機時收到消息趕上了。

紀殊伸手輕輕在顏婳後背拍了拍,等她低頭時,他眼睛微地眯起,極為冷冽地寒意斂在瞳仁深處。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