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去打網球

上樓,推開門,屋裏漆黑一片,喬麥這才想起今天周五,室友們應該都跟男朋友出去玩了。

只有像她這樣的單身狗,才會在周五晚上無事可做,只能早早回家。

進了自己房間,喬麥在椅子上坐下,望着手掌和膝蓋的傷口出了會兒神——要不是上面還殘留着碘伏的顏色,陸之和幫她上藥的事兒,到現在想起來還是不真實。

她懊惱地嘆了口氣,自己怎麽能那麽不小心,在他面前摔個狗吃屎,現在什麽形象都沒了……

休息片刻,喬麥拿出橡膠手套,小心翼翼地戴上,去衛生間擰了條熱毛巾出來,仔細避開傷口周圍,把身上汗濕的地方擦一擦。

還好明後兩天周末,不上班,要不然她這樣澡都沒法洗,怎麽去公司見人。

把自己收拾幹淨,喬麥清空雜念,打開電腦,開始寫小說。寫作這件事她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了,自己構思些奇奇怪怪的科幻小說拿去投稿。

大概是沒有寫作天分,投出去的稿件都石沉大海。後來到了北城讀大學,課餘時間她在網上寫些言情話本,每個月倒是有些微薄收入。

這個習慣一直持續到現在,她工資不高,有寫作這份額外收入,就能越快幫她實現在北城買房的願望。

周末兩天過完,喬麥的傷口結痂了,但她嫌傷疤難看,又怕被同事調笑,大熱天還是穿了長褲去上班。

到公司後,她打開電腦,匆匆去茶水間接了杯咖啡回來,準備投入工作。

這時響起高跟鞋嗒嗒嗒的聲音,一聽就知道是梁媛來了,她上班永遠是八厘米細跟鞋,全妝,精致得像一個不會疲倦的機器。

經過喬麥工位時,梁媛停下來,從LV包包裏掏出一小盒巧克力放她桌上:“麥麥,這個給你。”

喬麥訝異地擡起頭,這還是進公司這麽久梁媛第一次送東西給她。

梁媛莞爾一笑,解釋道:“這是我老公從法國帶的,我又不喜歡吃甜食,想着你們小女孩兒肯定愛吃,就帶來給你。”

喬麥對巧克力興趣一般,屬于那種進超市她不會主動買的零食,但老板贈送,她自然要表現得欣喜一點:“謝謝梁總,我很喜歡。”

梁媛滿意地摸摸她的頭:“工作吧。” 說完便踩着高跟鞋,優雅地進了辦公室。

喬麥被她這樣突如其來的親昵搞得有點摸不着頭腦。她一個試用期的菜鳥,也沒有為公司或者部門做出突出貢獻,怎麽梁媛忽然就對她這麽好,又摸頭又送巧克力?

約莫半小時後,梁媛辦公室門打開,她探頭出來:“佳佳,幫我下樓拿個快遞。”

喬麥和趙佳佳同時一愣。幫梁媛拿快遞買咖啡這種事,最近這段時間一直是喬麥的活兒,她是試用期新員工,不使喚她跑腿使喚誰。

可梁媛今天卻反常地叫了趙佳佳。

喬麥和趙佳佳都懷疑是梁媛叫錯了名字,兩人同時朝她望過去,但梁媛只盯着趙佳佳的方向。

須臾,趙佳佳從工位上站起來,過去跟梁媛說了幾句,然後小跑着下樓拿快遞。路過喬麥工位時,她有些不解地看了喬麥一眼。

喬麥自己也是摸不着頭腦的狀态。為什麽梁媛的态度會有這麽突然的轉變?

思來想去,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上周五王朗讓她去給陸之和送東西,梁媛也知道這事,八成是誤會了她和陸之和的關系。

不過這個局面對她有利,她也不想總是去幹跑腿的活,所以喬麥就沒有上趕着去跟梁媛解釋,其實她和陸之和根本不熟,再說就算她解釋了,梁媛也未必會信。

對于一個事件的認知,人總是會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

接下來的日子,喬麥一直在等陸之和聯系她,可是左等右等,也沒等到他電話。

她開始懷疑陸之和說考慮把畫還她只是敷衍她,她甚至後悔當時沒要他號碼,搞得自己現在這麽被動。

事情的轉機出現在不久後。

九月,北城的陽光已經沒有七八月那麽強烈,初秋的寒意開始在空氣中潛伏。

喬麥手上和腿上的傷口早已愈合,新生的皮膚完好如初,就像沒受過傷一樣。

工作上,梁媛帶她進入正軌,給了她一個周邊三線城市的小圖書館項目,讓她嘗試着去計算成本,如果有任何不懂的地方,可以直接問她。

這天喬麥正在電腦上看工程圖紙,分析不同結構的工程用料,座機忽然響了,來電人是王朗。

她趕緊接起來:“喂,王總?”

“小喬啊,來我辦公室一趟。”

“好。” 喬麥放下聽筒,小跑着去了王朗辦公室,內心忐忑——被公司大老總召見,又不知道原因,實在讓人不安。

“小喬,你這周六有空嗎?” 王朗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端起茶杯悠閑地喝了一口。

喬麥的周末通常過得極為單調,偶爾和莫淇淇她們出去玩,剩下的時間就是宅在家寫小說。

“有空的。王總您有什麽事兒嗎?”

王朗呵呵一笑:“我約了陸總打網球,你也一起去。”

“……我?” 喬麥有些意外,随後為難地:“我不會打網球……”

“不會打可以學嘛,多大個事兒。” 王朗放下茶杯,語重心長:“陸總剛從國外出差回來,我好不容易才約到他,機會難得,你好好準備下。”

原來他出國去了,難怪沒聯系她。

喬麥尋思,正好趁這個機會當面問他考慮得怎麽樣,于是點頭道:“好的王總,我知道了。”

為了這場球,喬麥特意買了身網球服,會不會打是一回事兒,起碼裝備得像樣一點兒,她還按照網上的推薦,買了副性價比高的球拍。

周六下午,喬麥算好時間,拎着便攜運動包出門。打球的地兒在家私人體育館,她坐地鐵過去,第一個到。

不久後,王朗的寶馬出現在體育館門前,比跟陸之和約定的時間早了一刻鐘。

喬麥上前跟王朗打招呼,然後兩人一齊站門口等。須臾,一輛拉風的保時捷918駛了進來,車身是漂亮科幻的液态金屬藍。

喬麥不太懂車,會認識這款車型是因為大學時交的那個男朋友,說這是保時捷限量款。

車門打開,陸之和從駕駛位走下,一身白色休閑裝,平時總架在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不見了,頭發也不再朝後梳,而是随意地垂在額前。

喬麥第一次看見這樣的他,感覺和之前判若兩人。

以前的陸之和,像那輛黑色奔馳,低調沉穩,不顯山露水,今天的他像那輛保時捷,高調炫目,不容忽視。

王朗立刻上前寒暄,喬麥這才反應過來,跟了上去。

陸之和跟王朗握了下手,随意聊了兩句,視線便越過王朗的肩,落到後面的女孩兒身上。

他微微一笑:“好久不見。”

喬麥也沖他笑:“陸總,好久不見。”

王朗視線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笑道:“走,咱們進去再說。”

三人進了體育館,各自去更衣室換衣服,然後在3號網球場集合。喬麥動作慢,換好網球服出來時,陸之和跟王朗已經在球場等着了。

陸之和餘光看見她來,側頭朝她看過去,只見她平時披散的長發紮成高馬尾,發頂蓬松,露出頸部修長的曲線,米色網球裙下,一雙腿又白又直。

王朗看着喬麥,不禁感嘆道:“這果然是年輕人啊,穿上運動服就跟學生似的。”

陸之和視線安靜地停留在她身上,笑而不語。

待她走得近了,他低聲問:“會打嗎?”

喬麥搖頭,誠實道:“沒打過。”

來這兒之前,她在網上惡補了下網球相關的知識,但沒有實操過。

陸之和安撫地拍拍她手臂:“不要緊,先看我們打,待會兒我教你。”

喬麥點頭:“好。”

王朗在一旁提議說:“陸總,我覺着幹打沒意思,不刺激,要不咱們還是來點兒賭注?”

陸之和沉沉一笑:“你想賭什麽?”

“就賭今天的晚飯,誰輸了誰請客。”

陸之和一口答應:“行。”

兩人随後拿了拍子上場,喬麥坐休息區觀戰。

說是觀戰,視線卻一直在陸之和身上,他戴了條黑色頭帶,白色上衣黑色運動褲,拿拍子的手臂經絡凸起,肌肉線條十分清晰,一看就是經常運動的人。

陸之和打球姿勢娴熟,發球有力,跳躍和跑動都很靈活。而另一邊,王朗年過四十,和三十不到的年輕人打球本就吃力,加上他技術水平也是半吊子,沒過多久就兵敗如山倒。

陸之和見王朗累得氣喘籲籲,便叫了暫停,讓他休息下,順便問喬麥:“要不要學?”

喬麥點頭,從椅子上站起來:“要。”

陸之和唇角微微翹起,朝她勾了勾手:“跟我走。”

喬麥跟着陸之和到了網球場上。兩人站到發球線後,他把自己的球拍遞給她:“試試握拍。”

喬麥伸手接過,不太有章法地握住球拍柄部:“這樣?”

陸之和觀察了下她的握拍方式,走到她身後,擡起手,輕輕調整她手指和球拍的位置,直到角度正确。

他一邊幫她糾正一邊解釋:“網球球拍柄部有八條棱線,握拍時你的虎口要對準這條,這樣比較适合初學者,記住了嗎?”

他站她身後,強烈的存在感讓她難以忽視,說話時溫熱的氣息仿佛就在耳畔,加上他的手時不時碰到她的,喬麥臉頰頓時有點發熱,心跳也微微快起來,咽了咽喉嚨:“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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