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慈寧宮。
太皇太後拿起一塊雞蛋糕,咬了一口,那松軟的口感,還帶着淡淡的甜味,讓她一下子就喜歡上了。
她對着坐在一旁的惠妃笑着誇獎道:“惠妃的手藝越來越好了,你看這雞蛋糕做的松軟可口,就适合哀家這樣的,牙齒掉了幾個咬不動東西的人吃了。”
說到這裏她端起桌子上一早就備好的茶水抿了一口,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不少。
景仁宮今天就解封了,等小七的身子徹底的好利索,她就和太後能回科爾沁了,這麽多年了,總算是可以回去看看了。
一想到這裏,她的眸子裏的笑容就加深了不少,手上的雞蛋糕也變得更加的香甜。
只是宮裏這段時間因為德嫔的事情,鬧的血雨腥風。景仁宮裏的人幾乎都換了一遍,內務府也沒能逃過被清洗的命運。
她就不明白了,德嫔,不現在已經是烏雅氏了。
烏雅氏怎麽就這麽的想不開,放着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把自己作進冷宮裏。
弄的到最後,連個兒子都沒了。
只是可見胤祚這孩子就,在她的跟前受了這麽多的苦。
惠妃聽了太皇太後的誇獎,臉上的笑容擴大了不少,她那和胤禔如出一轍的大眼睛,笑的都彎了起來。
然後對着太皇太後道:“這雞蛋糕雖然是臣妾做的,但是臣妾可不敢居功,這是小七在夢裏吃到過一次,就纏着臣妾做這個,臣妾也是笨,研究了好久才成功。要不是臣妾哪裏能做出來這麽松軟的雞蛋糕啊。老祖宗要是賞賜的話,就賞賜小七就行。”
說到這裏,她微微地一頓,眸子朝着毫無動靜的門口看了一眼,微微的嘆息一聲道:“這景仁宮也解封了,怎麽不見小七來呢,按照他那性子,這會兒也該來了啊。”
說着,她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眸子是卻是聽着外面的動靜,這小七真是奇了怪了。
他那麽的喜歡老祖宗,這都解封了,怎麽還沒有來慈寧宮?就是覺得他會來,她一早就帶着點心來了,就是怕錯過他。
只是她一壺水都喝下去了,到現在還沒有見小七的身影。
太皇太後看着惠妃的樣子,忍不住輕笑了一聲道:“惠妃是來看哀家的,還是等小七的?要是等小七,下次直接去景仁宮就是。”
她從惠妃來這裏,就明白她的想法,自然也知道她的顧慮,這景仁宮現在是多事之秋,惠妃現在過去實在是不合适。
惠妃聽了太皇太後的話,有些嗔怪的道:“老祖宗。”
您知道就知道,說出來幹什麽?
這景仁宮剛剛經歷了什麽,他可是再清楚不過了,這會兒她豈能過去,免得讓人懷疑,在慈寧宮裏等胤佑,那又是不一樣的效果了。
胤佑一走到慈寧宮的拱門,就忍不住的輕笑了起來,他拉着胤祚的胳膊道:“六哥別擔心,老祖宗很好說話的。而且特別慈善,她這裏的好吃的是最多的,阿瑪每次都會把貢品分給老祖宗一半,剩下的才是後宮裏的人,以後你多跑幾次就知道了。”
胤祚看着胤佑那明亮的眼眸,忍不住的勾起嘴角,這才是小七最喜歡來慈寧宮的原因吧?
這麽愛吃的性子,要是真的如他所願的跟着去了科爾沁,這回來不得成個小胖墩了?
所以他也要一起去,看着小七,督促着他多鍛煉才行。
想到這裏,他的嘴角忍不住的勾起笑容。
等進了門之後,胤佑就放開了胤祚的手,蹦蹦跶跶的跑了進去。
他撩起簾子,邁過門檻走了進去。
繞過屏風,看到太皇太後那慈祥的面容,他忍不住的就朝着她跑了過去,一把撲在了她的懷裏,開心的蹭了蹭她的胳膊,有些撒嬌道:“老祖宗,我好想你啊。”
他身上的毒很是輕微,差不多十天的功夫就排幹淨了,戴佳氏的也是比較輕微,尤其是她身上的這個毒素對身子沒有危害。
唯一的是胤祚,他中毒頗深,幾次三番的差點面臨着死亡,好在曲太醫妙手回春把人給生生的拉了回來。
這段時間他擔心胤祚一個人在景仁宮住着不習慣,專門在他的院子裏陪着他。
好在經過一個月的修養,胤祚身上的毒素基本上排幹淨了,只是他留下了心悸的病根。
太皇太後聽了胤佑的話,笑着把人抱在了懷裏,搓了搓他有些白嫩的小臉蛋,忍不住的親了一口道:“老祖宗也想小七了,這段時間沒有見到小七,心裏空落落的,看到小七平安無事,哀家也就放心了。”
從她知道小七中毒之後,這心裏都空落落的,幾次三番的想要去看望小七,最後還是被心裏的那一絲的理智給壓住了,要是她去打破了這個封景仁宮的規矩,這後面定然去的人就絡繹不絕。
她這一把年紀了,不能帶頭讓皇上難做不是。
胤佑聽了太皇太後的話,臉上的笑容更加的燦爛了,他笑着說道:“我也擔心老祖宗的身子。”
說到這裏,他微微地一頓,然後繼續道:“六哥中毒比較嚴重,要不是曲太醫妙手回春,他可能就沒了,我這段時間擔心六哥,就一直守着他,好在曲太醫說,六哥身上的毒沒了,可是卻留下了心悸得毛病。而且不能受驚吓。”
說着他有些憂愁的看着太皇太後,小大人一般的嘆息了一聲。
胤祚剛剛進來,就聽到胤佑這樣的話,他心中微微地一暖,然後對着太皇太後和惠妃恭敬的行禮,笑着對太皇太後道:“老祖宗別聽小七的話,他喜歡誇大其詞,曲太醫說了,好好的養着,兩三年就能恢複了。”
身子是恢複了,但是心裏的創傷恐怕要一輩子來痊愈了。
太皇太後看着胤祚臉上那燦爛的笑容,他眸子裏看着胤佑的眼神帶着淡淡的光輝,這是對一個人特別的信任才會有的。
而現在胤祚卻把這種信任給了胤佑。
這樣也好,之前她因為胤祚被康熙放在了景仁宮裏,還覺得有些擔心。
胤祚的性子和胤佑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性子,他們兩個怎麽能夠好好的相處?而胤祚又和烏雅氏生活在一起這麽多年,她不相信他沒有學到她的一點心機?
這樣一個帶着心機的孩子,放在景仁宮裏,那個單純簡單的環境裏,不知道是被小七給洗白,還是把小七給染黑。
這要是前者挺好的,後者的話,她就該後悔了。
這宮裏的孩子那個簡單,只有小七這孩子什麽話都放在了臉上,高興也好,傷心也罷,都是明白白的讓人一眼都看得出來,而且他聰明。
聰明的又能對上每個人的喜好,讓人不喜歡他都很難。
現在看着胤祚的樣子,她提着的心,也慢慢的放了下來,果然小七不止能夠給他們帶來快樂,還能讓人開朗起來。
想到這裏,她伸手對着胤祚招了招手,滿臉慈愛的道:“小六,過來,讓老祖宗看看,我們小六瘦了。”
這一句受苦直接道出了胤祚心中的千言萬語,只是他很快就壓抑住了心頭的酸澀,擡腳超前走了兩步,站在了胤佑的身邊。
笑着解釋道:“老祖宗,我比以前胖了的。”
胤祚的話,讓太皇太後有些心酸,這孩子之前沉默的讓人不曾注意,要是現在這幅樣子還是胖了的,那之前要多麽的瘦啊?
這烏雅氏只是打入了冷宮,實在是便宜她了。
想到這裏,太皇太後伸手摸了摸胤祚的腦袋,笑道:“那你這段時間跟着小七多吃點好吃的,慢慢的身子就養過來了。”
說着她垂首對着他問道:“你惠娘娘做的雞蛋糕,你要不要嘗嘗?”
胤祚聽了之後,有些受寵若驚,他轉頭有些無措的看着胤佑。
胤佑聽了太皇太後的話,眼眸微微地一亮,他看着桌子上的盤子裏放着的雞蛋糕,使勁的點了點頭然後不起餘力的對着惠妃誇獎道:“哇,惠娘娘好厲害啊,我只是說了一下,惠娘娘竟然做了出來。”
說着他伸手從盤子裏拿了一個,很是自然的放在了胤祚的手裏,然後又拿了一塊,放在了嘴裏咬了一口笑道:“惠娘娘真好吃。和我夢裏吃的一個味道。”
惠妃的手藝真的是沒的說得,他只是簡單的給她說了一下做法,沒有想到她竟然真的複原了,這實在是讓他意外,這雞蛋糕和他在現代吃的一模一樣。
胤祚看着手裏的雞蛋糕,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他從來沒有想過,胤佑會在得到太皇太後的允許之後,拿的第一塊會放在自己的手裏。
在這一刻他只覺得感動,還有心裏那說出來的酸酸漲漲。
小七啊,怎麽能這麽好?這麽的懂事?
惠妃聽着胤佑的話,心裏止不住的開心,她的嘴角的忍不住的上揚,然後笑道:“那是,惠娘娘就是愛做點心,你回頭要是做了什麽夢,關于吃的,你一定要給惠娘娘說,惠娘娘到時候都給你做出來。”
從他剛剛對胤祚的動作上,她就知道,小七的心永遠是這麽的善良。
小六第一次遇到太皇太後這樣的和藹可親的樣子,還有些反應不過來,這會兒卻是小七間接的幫他解了圍。
胤佑聽了忍不住的笑了起來,他開心的沖着惠妃點頭道:“好的,惠娘娘,到時候咱們合夥去開店,然後掙多多的銀子。”說着他把手撐開,比劃着。
太皇太後聽了胤佑的之後,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她把人攬在了懷裏,對着他問道:“小七就是鑽進錢眼裏了,你這麽小掙那麽多銀子幹什麽?”
胤佑聞言,臉上的笑容,難得的收了起來,然後對着太皇太後認真的道:“我聽阿瑪說,黃河年年發大水,我要用我的銀子修黃河,這樣阿瑪就再也不用每年都拿銀子出來赈災了。也就有銀子打仗了。”
他的話讓太皇太後微微地一怔,然後看着看着胤佑那正色的樣子,忍不住的嘆息了一聲道:“你說的是,這黃河的事情上,你阿瑪有自己的主意,你還小怎麽也要等長大了之後再說,你現在就負責長身體,等你長大了就參與進來,争取把黃河的水患給解決了好不好?”
這孩子從一歲多的時候,就開始弄銀子,那會兒是想着打仗,這會兒卻變成了治黃河。
現在已經五月了,黃河那邊每年的這個時候都開始修河堤,前兩天皇上還來這裏,和她說着這個問題呢,沒有想到這孩子卻記在了心裏。
胤佑聽了之後,站起身來,他用手比劃着自己的高度道:“我很快就能長高,長得和大哥那樣,到時候我也可以出宮了。”
現在宮外面對他的吸引力還是蠻大的,畢竟他先都已經七歲了,連這皇宮外面是什麽樣子還不知道呢?
想到這裏,他的臉上有一抹神往。
太皇太後和惠妃看着胤佑的動作,忍不住的拿着帕子捂着嘴笑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蘇沫兒從外面走了進來,她的眸子看了一眼胤祚,眼神中帶着一絲的詫異,她沒有想到胤祚能來慈寧宮。
她緘默了片刻,臉上的神色快速的恢複了過來,她走到太皇太後的身邊,壓低了聲音道:“主子,烏雅氏在冷宮裏去了。”
她剛剛收到消息的時候,還有些不敢置信,烏雅氏都入冷宮了,又怎麽可能會死?還是說皇上氣不過?讓人殺了她?
太皇太後聞言,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看着蘇沫兒問道:“你确定?”
說到這裏,她的眸子微微地一擡,落在了胤祚的身上,眸子裏快速的閃過一抹憐憫。
她對着胤佑笑眯眯的道:“小七,你先帶着你六哥回去休息,等明天就正式去上書房了,好好的準備一下才是。”
胤佑聽到蘇沫兒的話,瞳孔微微地一縮,然後就聽到太皇太後讓他們離開的話,他知道太皇太後這是在照顧胤祚的情緒,怕他傷心才沒有繼續下去。
想到這裏,他擡眸看了一眼胤祚,然後恭順的對着太皇太後道:“是。”
說完,他拉着胤祚就朝着外面走去。
饒是他盡量的平靜下來,但是他的心卻還是因為蘇沫兒的話,有些心緒不寧。他總感覺哪裏出現了錯誤,但是一時半會的還想不出來,尤其是烏雅氏現在死了?
她是畏罪自殺,還是被殺人滅口?
但是冥冥之中,讓他覺得殺人滅口的可能性比較大,或許當初烏雅氏說的是真的,她并沒有給他額娘下毒,給他額娘下毒的人是另有其人。
只是這到底是誰給他額娘下的毒?
太皇太後看着胤佑的背影,片刻之後才對着蘇沫兒道:“說吧,好端端的怎麽就死了?她要是想死,進入冷宮的第一天就死了,完全不可能等到現在。”
烏雅氏的心很大,從她能夠狠下心把自己剛剛生下來的四阿哥交給佟佳氏開始,她就知道這個女人的心不是一般的很,也不是一般的大。
她既然能夠承認自己的錯處,也安穩的進入了冷宮之中,那定然就是有着其他的想法,所以她不可能自殺的。
這只剩下了殺人滅口這一說了。
只是她到底知道了什麽,被人殺人滅口了?
蘇沫兒聞言,看着太皇太後道:“烏雅氏的身子已經被仵作檢查了一遍,确定是中毒,這中的毒與六阿哥和淳貝勒如出一轍,這說明她有可能是畏罪自殺,也有可能是其他的。”
太皇太後聽了,微微地合眼,看着蘇沫兒輕輕的嘆息了一聲,不管如何,這人都死了,死了也好,不會再留下禍端,只是以後小七那裏還是需要再謹慎一點才是。
惠妃在一旁安靜的不說話,她知道太皇太後之所以沒有避着她說,就是知道她早晚也是知道的,她只需要安靜的聽就行。
等走到了外面,胤佑想了一會兒才對着胤祚安慰道:“六哥,你別傷心。”
說到這裏,他的嘴唇動了動,卻發現任何的安慰的話都是多餘的,胤祚被烏雅氏折磨了這麽多年,他應該是恨她才對,傷心的話應該是不可能的。
胤祚聽了胤佑的話,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笑道:“我不傷心,我應該開心的才對,只是這心裏還是有些難受罷了。”
說到這裏,他微微的嘆息了一聲,然後笑着搖頭。
但是心裏卻是一點也不難受,要是現在沒人,他恐怕會開心的跳起來,傷心?怎麽可能?
他這幾年的生活,是外人無法理解的,他好不容易擺脫了他額娘的魔爪,他怎麽會傷心呢?!
胤禔從拱門口一下子就跑了過來,他一把抱住胤佑,滿臉驚喜的看着他:“小七,你沒事實在是太好了。”
說着他把人抱在懷裏,使勁的揉了一下他的腦袋,有些凝噎的道:“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