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皇宮就要好事将近了嗎!
怪不得殿下這些天那麽勤快的往白塔跑,原來是感情升溫了!
诶?不過為什麽要額外準備房間,殿下和皇子妃不住在一起嗎?
可能是皇子妃害羞吧,畢竟還沒正式成婚呢,不過現在風氣都很開放了,同居也沒什麽的!
衆人忍住唇角的胡亂上揚,管家道:“皇子妃殿下他——”
沙弗萊沒讓人跟着陳念:“叫他自己轉轉吧,也好熟悉環境。”
陳念走在寬闊華貴的走廊上,方格形的厚地毯配合白色主調的建築體,宛如一張棋盤沿着四面八方無盡伸展。
鏡面和欄柱映射和切割,又讓空間更為多變,像極了只存在于書本中的童話世界。
他欣賞着眼前獨特的景致,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從沙弗萊目前的種種表現來看,大皇子還是蠻有誠意的,有他幫忙,無論自己還是陳詞,接下來的日子都會好過許多。
陳念漫無目的地走着,也不知道溜達到了什麽地方,突然聽到身側傳來硬質鞋底敲打在石質臺階上的沉穩聲響。
陳念側頭看去,一席軍裝的Alpha正從樓梯上下來,他一手按着腰間裝飾性的佩劍,如同中世紀傳說中的騎士,金色穗帶從肩章處垂至胸前,筆挺禮服上勳章整齊挂着,一眼看過去都數不清。
劍眉之下,那雙深藍眼眸仍舊如海般沉靜,映出下方走廊中Omega少年落單的身影。
正是在宴會上有過一面之緣的古德斯将軍。
古德斯腳步一頓。
皇子妃不知為何孤身一人,正仰頭自上而下地望着他。不同于上次見面時的華服,少年只披了件簡單的外套,也沒做造型,黑發軟軟搭在額頭,顯得格外乖巧。
兩相對視的這一瞬,陳念的DNA動了。
挑逗Alpha對他來說已經成為了本能,也是他最喜歡的取樂方式。
陳念享受在暧昧中反複拉扯的樂趣,也沉迷在對方深陷其中無法自拔之時,無情抽身而去的快感。
如果對方是個非常優秀,被許多人仰慕的Alpha,就更有趣了。
這樣的Alpha注定無法用簡單的三兩手段攻略,也正因于此,當踏入陷阱之時,他們會比一般人陷得更深。
也更讓陳念有成就感。
嘛……雖然古德斯将軍老是老了點,但陳念在地下城可沒見過這種類型的。
把冰塊一點點擦熱,肯定很有意思吧。
很少有人知道陳念其實是個缺了大德的樂子人。
他頂尖漂亮精致的面容和Omega的身份實在太具欺騙性,任何一個Alpha在看到陳念的第一眼,都不會覺得他包含危險。
也因此而放松警惕。
更別提陳念還有着足以讓苛刻批評家也目瞪口呆的高超演技。
“将軍。”陳念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如同完全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古德斯。
少年有那麽一瞬的慌亂,旋即向臺階之上的将軍優雅行禮。
“殿下。”古德斯恭敬回禮,別管他究竟怎樣軍功卓越,站在高處和皇子妃交談總歸是不禮貌的。
古德斯加快速度走下臺階,在距離陳念三米遠處停住腳步:“您自己在這裏嗎?”
“嗯,我來轉轉,之前一直住在白塔,沒怎麽來過皇宮,不太熟悉這裏。”陳念頓了頓,鼓起勇氣問道,“您是來……”
“我前來向陛下述職。”
陳念聽沙弗萊說過,古德斯奉行不婚主義,初步推測有兩種最可能的情況。
一是他抱着Omega溫柔又脆弱的刻板印象,覺得沒有哪個Omega能跟他産生共同語言。畢竟他可是在戰場上殺伐果決的将軍,去體貼照顧一個Omega實在太麻煩了。
二是他心中有一個至始至終愛而不得的存在,那個人可能遭遇了某種意外,傷透了Alpha的心,讓古德斯從此決定不婚。
當然了,以上都是陳念不負責任的猜測,也是他找樂子的一部分。
按理說這個年紀的老男人應該會喜歡柔弱小綿羊和楚楚可憐款的,但如果按照猜測一,陳念也不能裝的太脆弱。
要像暴雨中的花,強撐着細弱柔韌的嫩枝,縱然被命運無情的不公對待,也要堅強地挺立綻放。
“啊,這裏是陛下辦公的地方嗎?怎麽跑到這裏了……”陳念懊惱地咬了下唇,他不安地張望着,似乎想要尋求幫助。
——陳家獨子貴為皇子妃,卻在皇家晚宴上孤身一人,未婚夫被莺莺燕燕圍繞,過了許久才想起找他。
他剛認識了新朋友,還是父親曾經的舊部,卻連說上幾句話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未婚夫帶走。
如今更是孤身一人走在碩大的皇宮,因為不認路跑到了這裏。
迷路時遇見有過一面之緣的“熟人”,也因此流露出幾分欣喜。
“您迷路了嗎?”古德斯果然問道,“這裏是進行公事處理的區域,如果想要閑逛散心,可以到後面的庭院或者鐘樓。”
“我對皇宮的了解還沒有将軍多呢。”陳念笑了下,不太好意思指向左手邊某處,“鐘樓是在那個方向嗎?”
古德斯颔首:“需要我帶您過去嗎?”
陳念乖巧地搖搖頭:“不用了,将軍去忙您的吧,我不想耽誤您的時間。”
古德斯果然上鈎了:“我沒有什麽要忙的了,走吧。”
陳念不再推辭,少年嘴上說着不想耽誤他時間,在得知會被送去後,還是忍不住流露出了些許開心。
——不愛哭的懂事孩子得到了一顆糖。
雖然這其實是個兇殘到想把給糖人打劫一空的壞孩子。
陳念被古德斯帶去側旁的鐘樓,兩人路上自然聊了一些。
陳念只是問一些有關皇宮的事情,對許多東西都表露出好奇,顯然對于這方未來的家,皇子妃知之甚少。
他一直被保護在白塔,确實沒多少機會前來皇宮,大皇子殿下态度不冷不熱,大概從來沒主動帶着皇子妃參觀吧。
兩人沿螺旋而上的樓梯登上鐘樓,視野陡然開闊,飛鳥在空中盤旋,陳念伸出手,并不怕人的鴿子便栖身下來,落在他手臂上。
更多鴿子落下,很快讓Omega少年手臂難以承受重量,陳念摸摸它們雪白的羽翎,對鴿子們笑道:“抱歉啦,我沒有吃的。”
古德斯安靜注視着身邊的少年。
元帥的孩子們出生時,他正在前線安頓格陵蘭海戰中救下的民衆,一直到元帥抵禦海皇滄龍犧牲,最後一戰結束,古德斯才終于回到辰砂。
八年後,他在元帥的忌日來到榮軍院,年幼的男孩站在黑色墓前,一襲白衣,發如烏木,俯身将懷中的花放在墓碑前。
寬大的黑傘被侍者撐在他頭頂,似乎覺得冷了,男孩斂了斂肩頭披着的外套,擡頭看向管家,想要回去。
那張蒼白又漂亮的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琥珀色的眼瞳卻似琉璃般剔透冷清,淡漠得如同一尊瓷娃娃。
一個這麽小的孩子,能懂什麽呢?對他來說,這只是一尊冰冷的石碑,無法和父親這個詞聯系起來。
時光荏苒,當年的孩子都已經長的這麽大了。
他一直都過得不幸福。
陳念一擡手,鴿子們撲扇着翅膀,重歸天空,他羨慕地望着鳥兒們自由的身影,回頭對古德斯道:“我得回去了,謝謝将軍願意帶我過來。”
古德斯回過神來:“殿下客氣了。”
陳念下了鐘樓,古德斯為他指明回去的詳細道路,他謝過将軍,趕時間般匆匆離去。
确定已經到了古德斯看不見的地方,陳念才重新放慢腳步,他輕松愉快地松了口氣,對自己方才的表現還算滿意。
從夜總會辭職後,他已經一周多沒勾過男人了,看來功力還沒有退步嘛。
他作為陳蔚元帥的另一個孩子,按理說也應該有高貴的身份。
陳詞有大皇子沙弗萊當未婚夫,在地下城還有個願意為他打的頭破血流的Alpha,他也不能被哥哥落下才對。
像他這樣又漂亮又高貴的Omega,想給自己找一個好點的歸宿,簡直再正常不過了。
正好頂層有那麽多優秀的Alpha,他稍微挑選一下,也無可厚非吧,畢竟這可關乎終身大事呢。
陳念的邏輯自洽到無可挑剔,他心滿意足地回到寝宮處,沙弗萊正在找他。
沙弗萊沒問陳念都去了哪兒,見Omega出去一趟挺開心的,他也松了口氣,不曾想就這會兒功夫,陳念都去見了別的Alpha。
“有相中的地方嗎?”
陳念:“我住哪裏都行。”
“那就住我旁邊的房間?”
“行啊。”陳念壓低聲音,“不過我得問一下我哥,萬一他再有意見就不好了。”
沙弗萊點了下頭:“問問吧。”
陳念回去沙弗萊的卧室,拿過新終端,打開軟件一看,陳詞已經通過了他的好友請求。
并且發了個“。”給他。
看到那個孤零零的句號,陳念忍不住笑了,他迅速回敬了一張巨可愛的小貓表情包,發送到:
【我叫沙弗萊弄了個不被監控的終端,以後咱倆就能時刻進行聯絡啦,日志我也會都寫在這個終端裏面,省的有被發現的風險。】
【沙弗萊已經發現我身份了,說願意幫我們打掩護。】
陳詞那邊大概也一直看着終端,很快回道:【他發現了?】
陳念:【嗯,我手上有繭,他一摸就發現了,之前那顆子彈也是試探,我根本就沒問他要過。不過還好,問題不大。】
陳念繼續發送:【我和沙弗萊稍微商量了一下,覺得白塔的禁足令實在太煩了,就想了個辦法,決定搬到皇宮裏住,這樣出門也會更方便,你覺得可以嗎?】
陳詞:【可以,沙弗萊願意幫忙就太好了。】
【他同意了。】陳念對沙弗萊道。
沙弗萊出去告訴管家,就用他旁邊的房間。
陳念低下頭,想了一下,繼續問:【這邊有好多不錯的Alpha诶,和我在地下城見到的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我稍微有那麽一點點想……】
陳詞立刻會意:【想談戀愛嗎?】
陳念:【嘿嘿[撓頭.jpg]】
陳詞:【沒問題,只要你開心就好。】
陳詞這樣幹脆利落的答應,倒讓陳念不好意思起來了:
【可是我做什麽在外人看來,都還是以你的名義,也沒關系嗎?會不會對你的名聲不太好。】
【我不在乎的。】
消息停頓兩秒,又發來一條:【你可以也試探一下沙弗萊的意思,如果他也不介意,就沒問題。】
陳念看着這條消息,眼眶忍不住有點濕。
他究竟何德何能,才有這樣一個寵他的哥哥,包容他的一切小心思。
陳念深吸口氣,握緊拳頭,暗暗下定了決心——
他一定要釣個整個辰砂頂層最優秀的Alpha,絕對,絕對不能讓陳詞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