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等邊大三角
看來對于這家酒店的安保要有個重新的認識了。
夏新雨冷冷地牽了一下嘴角,轉身進屋,被譚钺二話不說抓了胳膊,這個人故意往後倒,拽着夏新雨将房門重重撞上。
知道譚钺利用柳媛媛設計上來就沒那麽容易打發,卻也沒料到他這麽快動手,夏新雨防備不足,一拽之下,迎頭朝譚钺撞去,好在反射神經足夠強悍,手撐上了門。
“你幹什麽?”
夏新雨陰沉道。
譚钺黑眼圈很重,胡子茬覆了滿下巴,頭發也顯出油光,這與他平時挑剔講究的外在風格極為不符,他是那種打算戴某一條色系的領帶會把全身上下乃至襪子都搭配到完美的人,簡單說,騷包一個。
被拉得直不起身,幾乎臉貼臉,譚钺這種頹廢樣子在夏新雨眼中一覽無遺。
“他上你了?”譚钺問。
“對,”夏新雨擡起那只被譚钺抓上的腕子,放到這人眼前:“我特別髒,你最好別碰我。”
譚钺看着他,沒放手。
“幹進去了?”他又問。
夏新雨将另一只手捏緊,低低地“嗯”了一聲。
先是兩三秒的靜止,之後腕子被狠狠甩掉,譚钺兩手一起上來扒他衣服,聲音都來不及出,夏新雨直接推到他胸口上,譚钺腳下踉跄,後背咚的一聲撞到門上。
夏新雨睜着一雙吃驚到有些驚恐的眼睛。
“我不信,夏新雨你別跟我來這套,”譚钺又往上撲:“給我看,我就地驗身,要沒有……”
“沒有怎麽着?!”沾上這個人一切平和蕩然無存,夏新雨喊到了最高音:“沒有你還把我送回去是吧?!”
譚钺愣在當場。
不能揭,這個人,有關于他的這些事就是一道愈合不了的疤,什麽時候揭都會傷口撕裂,血流不止,夏新雨現在只想讓他走,趕快離開他的視線:“……想看,行,你看吧,”他上手自己脫,從褲子脫:“看完你就走。”
一秒回神,譚钺忙去抓夏新雨那只已經解開西褲褲扣的手,夏新雨不幹,手勁兒大得譚钺心下直打鼓,他從沒見識過一向乖乖的新雨寶貝這麽暴力,片刻,他慌了手腳,褲子被褪到腿根,譚钺一把又提了上去。
脫下來就真完了。
夏新雨卻沒打算就這麽着,事一旦被挑開就要了斷,譚钺他不知道,他是真受夠了。
“新雨,新雨你別這樣……”眼看弄不住了,譚钺叫了起來:“你公平一點!!”
“什麽?”
夏新雨驚詫了。
“對,我他媽不是個人,我肉體背叛了你,我還疑似讓你上別人的床……”
“操。”
對方一個不常說的髒話引爆了譚钺一觸即發的情緒,他竭力地克制和壓抑,吞咽喉嚨,不想再在他倆這把火上澆油了:“新雨,你給我個解釋的機會,我沒真想讓你……操的!我本意就是為了哄那個姓蘇的,我是這些幾把爛事幹順手了我,我真沒想那麽多!!”
手底下那股執拗的勁兒小了不少,譚钺撥開對方的手,重新為夏新雨穿好褲子。
“我知道我爛,我髒,我人渣畜生,可你想想咱們倆不顧一切地出櫃,你出了,我也出了,背井離鄉地過來,我就再不是個人也不會那樣啊!從出來那天我就跟自己發誓要給你一個美好的未來,至少衣食無憂,一個遮風擋雨的家是我可以拿得出手的,既然帶你出來我就要負責,我要讓他們每個人都知道咱們過得很好,幹出來個樣兒給他們看看。”
“這麽說,”夏新雨一笑:“你還覺得你自己做對了?”
“不是,不是的……”思路完全被打亂,譚钺第一次覺得自己的伶牙俐齒在夏新雨面前完全沒有用武之地:“是我的錯,我太急功近利了,很多事都太過了,可你至少……”
叮咚叮咚——
很大聲的微信提示音。
“至少,至少不要這麽深地誤解……”
叮咚叮咚,叮咚,叮,叮。
至少五六條一起進,尾音都被遮個七七八八,本來壓制的火氣一下子在譚钺體內爆發,只要再一聲,他就得瘋。
叮咚。
譚钺一動,夏新雨也動,兩人同時向床上的手機沖,譚钺在學校就是體育生,X大破招進來的,定點搶跑根本不是個事,毫無懸念,手機進了他手。
剛看視頻不但放出了聲音,還調到了最大,夏新雨心知不好,同一刻看到的是屏幕上飄着的一串小綠框。
—電話存沒存我的?
—存‘灼’,跟微信統一。
—拍給我看。
—我昨天打過你手機,還找得到麽?
—138XXXX,你存。
……他說話這麽啰嗦了?
夏新雨瞪起眼,一個走神,自己的大拇指被按在了開鎖鍵上,下一秒,譚钺撥着電話貼到耳朵上。
“小蘇總好啊,”夏新雨腦子都不轉了,根本沒反應過來,譚钺在旁邊笑吟吟道:“新雨洗澡呢,這一宿真陪累了,我剛給他放的水……”
腦袋卡掉的那一下終于在這石破驚天的話中卡過去了,夏新雨猛地出手不餘遺力地去搶手機,他沒出聲,一來是想盡快了結,不動嘴只動手;二來他也不知道怎麽就不想那個人在這種情況下聽到他的聲音。
“……可不麽,”不知那邊問了什麽,譚钺笑意更深了:“我這不是來外邊拿浴巾,看您發這麽多……不說了,這就去給他抱出來……”
在夏新雨像橄榄球隊員似的生撲下,譚钺按斷了電話,一把鉗上夏新雨的雙手,把人按在身.下。
兩個大男人格外有分量,這麽往床上一倒,不是水床,也有了近似水床的震蕩感。
“怎麽?一晚上就搞出感情了?”譚钺似笑非笑:“我髒也是髒身子,我可從沒精神出軌。”
夏新雨咬牙:“起來。”
“我不起。”
“滾!!”夏新雨叫上了。
論起武力值,他從來不具備與譚钺相抗衡的實力,上學時譚钺就是遠近馳名的田徑霸主,X大招他就為了在各大運動賽事上争臉面,更何況此時譚钺以上制下,底下的人根本動彈不得。
“滾,不,了。”
譚钺沒臉沒皮,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天生的娃娃臉,大眼睛雙眼皮長睫毛,笑起來的那股暖意能一直烘到你心底,曾經,就是這張臉,夏新雨只要看到,什麽憂愁煩惱統統一掃淨,滿心滿眼就只裝得下他一個。
而如今,卻有種不知是悲涼還是傷得麻木的無動于衷,夏新雨只想對着這張臉問:“你不滾能怎麽着?你還能做什麽?!咱倆沒關系了。”
“我剛才沒說完,”譚钺目光沉沉地看進夏新雨眼裏:“我太錯了,我錯得他媽的他媽的他媽的太離譜了,給我個重新得到你的機會,起碼不要斬殺我,反正咱倆誰都跟別人幹過,誰也沒比誰更幹淨,你沒資格嫌棄我……”
“我沒幹,”夏新雨搶白道:“髒的就只是你。”
譚钺長長地發出一聲“喔——”,眼中閃過狡猾之色,壞壞地笑起來:“這樣啊,那把你弄髒不就扯平了。”
在夏新雨整個人傻掉的當口拉他下床。
“等會兒啊,我查個能約到炮的同志APP…”說着,真掏口袋裏的手機,低頭搜索,夏新雨氣急敗壞地上手推他,一推之下,譚钺的腳踝狠狠親吻了床櫃硬邦邦的木頭腿,疼得他叫了兩嗓子,委委屈屈地道:“不你說我髒了麽,那你也髒,我看着人懆你。”
“你個瘋子!”
夏新雨動了真格,把他往門外打。
譚钺就是這樣,不講道理為所欲為。
窮的時候,可以為了省那幾個錢,騎着沒一點氣的自行車帶他一路到學校,騎得腿抽筋,走路都打晃,下午還有訓練;也可以在手頭稍微寬裕一些後,大冬天給他買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抱了滿懷等在雪地裏;可以在大自習課上成心仍筆撿筆把他拉下課桌強吻;還可以在七夕節,衆目睽睽之下對他大唱情歌……當初他有多瘋狂,現在就有多嚣張。
不分場合不分地點,胡作非為。
眼見自己的攻擊快要變成對方降服他的跳板,夏新雨立刻轉攻為守,扭身往裏跑,譚钺大笑着一把抱上夏新雨的腰,腳都離地了。
門就是在這個時候響的。
打開門的那一眼,門外三四個人,有男有女。
最前面的男人跟他倆同等愕然的表情,狹長的眼型改變了形狀,眼中冰塊一樣的低溫能把人凍傷。
夏新雨一瞬炸了毛,幾乎是跳着從譚钺懷中掙脫開來,力量太猛,腳下沒穩住,側身撞到玄關的牆上。
他氣喘籲籲地看着門外的蘇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