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醉裏有詞故人休

前堂,慕容熬坐在慕容策平日裏坐的位置,桌邊放着一杯上好的夜雨茶。看着這裏素雅的裝飾,竟有些驚訝。

“這策兒的王府從門到內都是兩字素雅。還真不像王爺的府邸。”慕容熬抿茶說道。

福公公看了看四處,水色珠簾,紫色藤花,淡淡的蘭香,柱上一副閑逸對聯,點頭笑道“皇上所言極是。從未來過煜王爺府內,這是第一次。比起奴才見過的大臣府素雅多了。這是含貴求雅。簾妃娘娘的蘅蕊宮也是這裝飾。”

“呵呵!這讓朕有些不想回宮去了。”一時心情漸漸淡忘了彼此間的事情,有些留戀這裏。

福公公笑了笑,道“皇上若是喜歡,日後多多來,亦或在宮裏修建一座雅宮。”

“所言極是。這出宮也是不能。”

兩人慢慢說着,秦墨煙伴着假慕容策來了,進屋去時,兩人齊聲跪地。

“策兒在府內可想清楚了,自己錯在何處?”慕容熬為讓兩人起身,語氣變得高傲。

朱琪沉默片刻,淡然的說道“兒臣無錯。”

“呵呵!你若是無錯,朕何必将你禁足在府內?”聽聞慕容策的回答,難得淡下去的心又起波瀾。

“父皇既是将兒臣緊在府內,不許踏出半步,那麽,必然有父皇知道兒臣自己不清楚的錯誤。所謂,君王一言,錯也否,對也否。兒臣乃是這鳳淵朝帝王一臣,對錯都是父皇一念。”朱琪盡量的學着慕容策的語氣說話,這話半分摻着自己的心事半分摻着慕容策的心事。自己年少時父親丢下自己狠心離去,十幾年都忘不了,那恨也放不下。面對這無數次打壓、暗算自己親兒子的慕容熬自是不會喜歡。

福公公臉色一沉。

端着杯子的慕容熬神色變得陰郁,透過珠簾看着半身跪在地上的人。那點像朕的兒子?那點?

“依你之言,是覺朕冤枉你了?”

“兒臣從未覺得冤過。心甘情願的為我煜王府的人洗去冤屈,還我煜王府清白,怎會覺得冤枉?倒是覺得肩上的責任比以前多了一份。兒臣,應該感謝父皇讓兒臣明白此理。”

身邊的秦墨煙不由看了看身邊的人。你何苦如此執拗的将自己困在這裏?

“好。”慕容熬氣的無話可說,今日好心來看看,竟是來受氣的。可,自己也不能發氣。起身說道“你既是不明這其中的錯,便待在這裏。若是敢離開半步,便去邊疆待着。回宮。”

“恭送父皇。”

慕容熬氣沖沖的走到慕容策身邊,看了看地上的人,冷哼一聲就離去了。福公公無奈的搖搖頭。

待兩人離開,朱琪長長的吐了一口氣。終于走了,吓死我了。

秦墨煙起身看向身邊的人,打量了一番後,道“王爺今日可要喝點鵲蓮茶,壓壓驚。”

朱琪看向秦墨煙,忽然覺得這秦墨煙挺好的,笑道“好啊!”

可那知下一刻,秦墨煙忽然抓起他的手臂,眯着眸子說道“王爺從不喝鵲蓮茶,今日,為何要喝了?嗯?”

被秦墨煙抓住那一刻,朱琪還不明白,但被她如此打量,心裏有些慌。這問題可把自己難倒了,剛才才被恭蘇看穿,現在又栽到她手裏了。可,

“王妃此言何意?王府是我的,我喝與不喝你,有什麽資格管?”

“哈哈!你的相貌的确像,絲毫不差。可你卻不知道王爺在行禮時從不雙膝棄跪于地。而你,剛才,似乎棄跪于地了。”

朱琪一驚。

“王爺。”此時,紫捷走了進來。

見狀,朱琪立刻抽回自己的手,離開半步之遠。

秦墨煙看向紫捷,道“你連自己的主子都識不出嗎?”

紫捷恭敬的行禮,道“王妃有所不知。王爺前日不小心被賊人傷了左膝,無法單膝跪地。”

朱琪面無表情的看着秦墨煙,一言不發。索性選擇離開。

“你說什麽?你是如何保護主子的?”聽聞慕容策受傷,剛才還陰狠的人一變着急。

“王爺的處境,王妃應該明白,不需屬下明說。”

玄音一身灰色襦裙執劍走在城外的醉蝶花場,盛開的花朵開滿了山坡,一望去盡是淡紫色、白裏摻粉。那人一身海藍青衫立在花中央,梳起的青絲随風飛起,很安靜的站在那。

“恭蘇。”

恭蘇站在那不說話,直直的看着遠處的盛開的白色木芙蓉。

“王爺不告訴你自是不想讓你擔心他的安危,你也別多想了。”

“若是告訴我去了何處、去做何事,我便不會擔心。可他卻對我不言一句。這算是不讓我擔心嗎?若是被皇上知曉,你們,”狠狠的看向玄音,“能有多大的能耐保他安危?”

恭蘇一向平和,又知輩分,今日如此狠毒無禮的話讓玄音一驚,覺得有些不妙,道“我們是不能保衛王爺的安危,若你周全便無什麽風險。你切莫因王爺一時的隐瞞而不顧後果啊!”

“玄音師父,恭蘇早早把王爺當作了此生的唯一。不是朋友,不是知己,不是仇敵,不是路人,亦不是主仆,他是我的親人,比血還親的親人。我不允許有人玷污他,有人傷害他。若是,誰傷他一分就必須拿命來償,我敢為他行劍天涯,急馬風雨江湖,與天下人為敵。”這份情無人能懂,無人會看懂。也不會有人看清。一個忠字難言,一個情字難盡。

恭蘇一言,玄音有些感動,從不知恭蘇的心堅定到如此地步。跟随二十年,同甘共苦,如今,依舊敢教生死相付。的确佩服他。

“恭蘇,或許我們這些人不知曉你對王爺的心,但是,有你這幾句話,我玄音也算放心了。無論王爺此次為何瞞你,待王爺回程,你,便可問問清楚。”

“他是不會說的。對玉清風他太心軟了,漸漸讓他成了自身的軟肋,曾經七王爺是他的軟肋,而如今。時過境遷,什麽都變了。可他,卻什麽也沒發現?”恭蘇轉身看着潔白如雪的木芙蓉,好似那件雪衣。物是人是,心卻不是。

玄音淡笑,道“無論這根軟肋是何人?只要你在,相信王爺都不會有事的。王爺沒有弱點時,你便是他的守護神,當他有弱點時,你就是彌補那弱點的優點。”

“玄音師父,我知你是安慰我。我希望你能告訴我,他去了何處?血心、孤琯、缦訣都不在錦城。”

“這事我真不能告訴你。好了,我先回去。你不要在外待得太久,朱琪仍需你在左右候着。”

“師父。”

“別再問了。我要回玄音谷一趟,隴天的傷還需我治療。你好好保護,別再出差錯。”說完便走了。

恭蘇垂眸。

片刻後,拔劍起身。

恭蘇,這絲竹之樂不僅可愉悅雙耳,還可收神定情。不過,這鳳琴音你若是喜歡聽,我為你上弦一曲又何妨?你便随着我的音出劍一次。

那日山水間,慕容策一身白衣抱琴盤膝坐在水面浮出的大石上,含笑調弦一曲。悠揚如水,琴聲盤旋在山水之間,引來山上紅透的楓葉纏繞在周圍。

恭蘇拔劍随音禦水,水如絲帶輕飄飄的随着劍旋轉,一滴不落。

“書裏風花雪夜人如玉,弦下醉意笠翁衣除塵。飄飄兮,醉意夢兮,彈指兮,鳳琴依兮。長劍兮,山水袖兮,心靈犀,淺笑明兮。亂劍江湖,宿歌眠笛。莫問漁者,勾上幾只?我心憂兮,天下錯兮。何人了知?恭蘇唯一。”

那段小詞依舊留在那裏,如今萬花叢裏,獨身一人。回着小詞再無琴音在此。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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