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賞賜
第五十五章 賞賜
八月初,秋老虎的餘威尚在,京城瘟氣基本上已消散,那些染上瘟病的人經醫治病情逐漸好轉,不再有死亡發生。
因京城人口衆多,要消耗大量防病藥丸,同時也需要配制大量治病的藥,單靠賈家藥院是不可能的,得由官府介入制作各種藥物,賈素素大大方方将祖傳防治瘟疫藥方獻了出來,這也是賈周文的意思:賈家不藏私,只要能夠造福于民,對大齊國有利,賈家随時可以做出貢獻!
事實證明賈周文的猜測是對的,京城被瘟疫侵襲,确實引起了底下各方人士、各種暗中力量的悸動!這一點許靖最清楚不過,他的西北新防圖怎麽也繪制不完,實際上每天進兵部他看都不看那張圖,而讓他緊張忙碌的另有其事,見形形色色很多不同的人、召集部屬議事、密室中發號施令、調遣牽制千裏之外的防營兵馬!
八月下旬,秋高氣爽,瘟疫完全消除,天地間氣息潔淨如初,京城複歸安穩平靜,一度停頓的商貿客旅重新集結而來,從城東到城西,車水馬龍,熙熙攘攘來來往往,人們或經商做買賣,或游街觀景,緊走慢行,笑語晏晏,大街小巷處處呈現一派繁華熱鬧景象。
人們只知瘟疫讓京城受了折損,但不知千萬裏之外有很多人不曾受到瘟病感染,卻也因這場瘟疫而死!
一場瘟疫也讓大齊國上下重新記住曾經的權閥大族賈家——世代居住在大齊國,若生為男兒,武可以沖鋒陷陣、鎮邊衛國,文可以穩步朝堂、執政興國,即便獲罪被貶為民,在京城危難之際一個女孩兒也能夠挺身而出,妙手回春除瘟疫救萬民,這樣一個世代忠誠的世家,竟然犯了叛國通敵罪?實在不能讓人信服啊!
但罪名已定,誰敢亂說什麽?當今皇帝勤政為民,英明仁德,難道還分辨不出忠奸善惡?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了,唯有寄希望于賈家後輩人,厚德能載物,賈家人廣積善緣,總會有好報的!
列班上朝堂議政的文武百官,無人不知賈家獻秘方之事,更有大半以上官員本身或家眷因此受益,但卻沒人敢于率先張口為賈家人說句公道話,請功延賞。
便是福郡王李藝複旨的奏折上也只論述事實,并未為賈素素請功,只特別說明一件事:城外西效西山腳下的百草山莊,原系賈家私産,賈老太太所有,充公後被禮郡王購得,此山莊占地頗廣,遍種奇珍藥草,防治瘟病藥方中多數藥引皆種于此山莊,應賈素素之請,也為配制藥物,暫時将百草山莊歸其使用,因禮郡王不會打理,拔除不少好藥,賈素素惜之,眼下正致力于栽培藥草……
李泰看過奏折,想到圓圓未嫁給他之前,很多時光是在那個百草山莊裏度過,圓圓也曾說過百草山莊是多麽的美好,她很喜歡,可是素素不喜歡。
李泰提起禦筆在奏折上批了一句:百草山莊,賜賈素素!
不管賈素素喜歡不喜歡,那是她姐姐曾經住過、愛護過的地方,她得守着!
真正懂藥的人不多,禮郡王更是一竅不通,百草山莊落到他手裏簡直是牛嚼牡丹,暴殄天物,還不如交給素素打理,李藝不是說她有個配制藥丸診看病患的藥院嗎?就準她再開個京城最大的藥堂——這是第一樣賞賜,總還有點其它的吧?能夠這麽快解除瘟疫,為自己去了一樁心病,算是立功了,再想一想,得閑召李藝來問問看,該給賈素素什麽樣的賞賜?
城外西效百草山莊,日頭偏西,賈素素還不舍得離開山莊回城,占地百畝的百草山莊裏寶貝太多了,那都是祖母生前留下來的,她不想讓太多人知道,遣走身邊人,一樣一樣慢慢察看,心裏充滿了對祖母的懷念,祖母溫暖的話語猶似在耳邊回響:
“圓圓啊,你是我見過的最有天賦的女孩,若能專心行醫,那可是世間百姓之福,你也能過得更幸福!不必嫁得這麽早,你,不适合嫁進皇宮……”
她當時滿懷喜悅,想到從此後可以和李泰生活在一起,天天見面,興奮異常,根本沒把祖母的話聽進去,偷聽到祖母勸祖父要慎重,心裏還特別地緊張,生怕祖父像往常那樣順從祖母,幸好祖父嘆着氣說:
“圓圓和皇帝的八字合成這個佳期吉日,延誤不得啊!”
李泰将夫妻倆之間的秘密告訴了秦貴妃,這是圓圓心裏抹不平的傷痛,但圓圓卻不能責怪他,因為她自己也沒守住秘密,她告訴了祖母,述說的時候懷着一絲羞澀的歡喜,祖母也曾說過她年紀還小,不宜太早*房、生孩子,祖母還說若是皇帝疼惜她,會知道怎麽做。
她以為,祖母聽到這件事會為李泰的體貼而欣慰,但是祖母臉色微凝,半晌不語,捧着她的臉仔細端詳,然後點頭說道:
“記着:你絕不比那位秦妃差,宮裏美女如雲,算計得來的情愛,不值得什麽!不必争風吃醋,一切端看李泰對你的心,展現你的本色就可以了,李泰日後會知道誰才是最美、最好的!秦妃生了兒子也不必擔心,一切都有你姑祖母……我并不贊成,但她是太皇太後,她要那樣做,我也無奈何!”
祖母說的那番話,素素聽不大懂,後來她懂了,太皇太後欲出手壞了秦妃的胎兒,秦妃有一段時日如驚弓之鳥般,每天跑來昭華宮,老老實實呆在她身邊,她那時對秦妃心存憐憫,為她把脈,安撫她不用慌張,她懷的是李泰的孩子,昭華宮會護着她,卻沒想到最後把自己送上死路的是這個秦妃!
素素正站在兩株梨樹間發呆,忽見弟弟賈平繁從林子裏跑出來,喊着說:
“姐姐,我在樹上看到福郡王和許大将軍來了!一大群人進莊門了喲!”
素素一怔,趕緊和平繁一起用力填平她好不容易剛挖的一個淺淺小坑,又各抱了塊石頭放在上頭,拍拍身上塵土,也不用特意去迎,只等着人家過來就是了——姐弟倆再怎麽跑也快不過那些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