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二惡(5)
在馬路上起沖突太難看,江一航可以不要臉,但我要臉,我繞過了他往車子旁邊走去,但他卻過來拉扯着我,本來壓着的火頭瞬間沖了上來。
啪——
重重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臉上,他的臉被打的偏了過去,嘴唇溢出了血,轉而難以置信地看着我,顫聲道:“你為了他打我?”
多麽狗血的八點檔劇情,仿佛我就是那個抛妻棄子的渣男。
我是嗎?我不是。
“我為什麽打你,你自己心理清楚,別太不要臉了。”這話從我的口中說出來,其實江一航還是有些反應不過來,我對他說了不少難聽的話,但都是我們兩個私下說,我從未這樣光天化日之下,讓他這麽丢臉。
他攥着我的衣服,眼眶通紅地看着我。
“我之前就跟你說過,以後,你跟我沒有任何的關系,你走你的獨木橋,我過我的陽關道,互不相幹,江一航,我做到這裏已經算是放過你了,你別太得寸進尺。”我面對着他,把話直接挑明地告訴他:“明白了嗎?”
“你上個星期去哪了?”他問我。
“蘇州。”我煩躁地看着他,來來往往的人群都向我們投來了奇怪的目光,我試圖逃避這一切,想要直接上車,但他執着地告訴我:“你去蘇州了?你和誰去的,你和他去的是不是?”
“你是不是有病啊!”我咬牙看着他:“要我告訴你多少遍,我想要去哪裏,和誰去,跟你都沒有半點關系,你他媽的是不是聽不懂人話了,艹!”
“那就是和他一起去的。”江一航的語調忽然平靜下來,他看着我:“我明白了,你和他在一起了,對吧,你上他還是他上你啊?他上你吧,他一看就是不可能在下面的那一個。”
“……”我繞開了他,從他的身後路過,徑自推開車門,這次他倒是沒有再上來攔我,而是問我:“上個星期,是我學校運動會,你之前答應過你會來看我比賽的。”
我關上了車門,将車開往公司。
江一航對于我而言,是曾經,是過去,是恥辱,是噩夢。
小朱見到我臉色不好看,将到嘴的話咽了下去,一上午處理了一下公司的事情,中途接聽了陸橋的電話,他剛睡醒,嗓子還有些嘶啞,問我:“爽不爽?”
“爽。”我很誠實地告訴他。
“晚上回不回來吃飯?”他問我。
我看了眼日程安排,晚上有一個酒會,于是便告訴他:“回來吃飯,你想吃什麽,我帶回來。”
挂斷電話後,我就讓小朱取消了晚上的酒會日程,酒會這種事情,參加的人很多,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去不去倒是無所謂。
小朱應了一聲後,還猶猶豫豫地告訴我:“老板,前幾天的時候,學校打電話過來……”
學校?
我愣了一下,後來反應過來說的是江一航的學校,當然也是小朱的母校,我沒有說話,靜靜等着她的下一句。
“學校說江先生在運動會的時候,受了傷,腿骨裂了。”她停頓了一下,片刻後才道:“是和別人鬥毆導致的。”
我對這個不感興趣,聽完也就抛之腦後了,應了一聲後就挂斷了電話,而後拿起外套和車鑰匙,準備下班回家,順便買一些陸橋愛吃的東西。
陸橋沒有什麽休息時間,我有我的公司,他有他的公司,平常我們在床上從不聊公司的事情,大家彼此都很默契,這就讓人十分舒服。
但我将車開出公司地下車庫的時候,一個身影忽然出現在了前面,我猛地踩了一腳急剎,看到江一航就站在車前看着我,他拍了拍我的車前,示意我下車。
我拉下了玻璃,問他:“是想死了嗎?自己找個沒人的地方去。”
“我不想死,我想你。”他笑了一聲,裹着繃帶的手臂能看出傷的不淺,繃帶上還有血跡,我忽然想起了之前小朱說他腿骨裂了,仔細看了眼,他的确是一走一瘸的,臉色青白地看着我:“車子房子,我都不要,齊哥,我們回去好不好?”
“……”我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如果不是殺人犯法,我甚至都不想踩剎車了。
“我不上學了,我退學,我們回去,還住在之前我們住的地方,就我們兩個。”他扒着我的車窗,看着我說:“好不好?”
好不好?當然不好。
“陸橋有什麽好,這麽讓你放不下他。”江一航忽然想起了什麽,他扯動了唇角看着我:“你帶他去了蘇州啊,那你們去了我們之前去的地方嗎,我們一起挂的同心鎖還在不在,給他看了嗎?”
“沒有帶他去。”我知道江一航後面想要說什麽,就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我告訴他:“但是,我們見過長輩了,明白了嗎?”
江一航如遭雷擊,他的臉上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緊接着死死盯着我看。
我和江一航在一起這麽長時間,他父母都認為是我帶壞了江一航,是因為我,江一航才會喜歡男人。
我百口莫辯,沒人會聽我說話。
就像小時候,明明是別人先動手打我,我還手了,明明我們兩個都受傷了,但是奶奶卻拿着家裏唯一的雞蛋,小小一籮筐,步履蹒跚地送到了別人家賠禮道歉,我清楚地記得那家人趾高氣揚的模樣,那家人數落着奶奶,奶奶低着頭,佝偻着身體,小小的身子顯得越發矮小,好像一瞬間又蒼白了十歲。
“從頭到尾,我們就不應該在一起。”這是我說的。
我曾經告訴過江一航,如果有一天我們分開了,我不後悔曾經喜歡過,熱烈追求過的那些日子,但現在我覺得這簡直就是個笑話。
我被他騙了,騙的一幹二淨,騙的徹徹底底。
這要說起來,我和陸橋也算是同為天涯淪落人了。
我一腳踩在了油門上,他只能被迫松開了手,等我到家的時候,陸橋還沒回來,我就順便點了根煙到陽臺上待着。
陽臺永遠是我最喜歡的地方,以前江一航不喜歡我在陽臺上抽煙,問他是為什麽,他也回答不出來,現在想來,當你不喜歡一個人的時候,這個人就算是跪在地上捧着你,你都會嫌他不夠卑微。
我抹了把臉,聽到外面的電梯聲後将煙頭碾滅在了煙灰缸裏。
“猜猜我給你帶什麽回來了。”陸橋一進來就說了這麽句話,我從靠椅上探出身,看着從陸橋身後跑出來的哈士奇。
“殺生丸”看到我後十分興奮地沖向了我,被陸橋一把攥住牽引繩,即便如此還往前踉跄了兩步,他無奈道:“這狗牽不住,一路上暴沖好幾次了。”
“哈士奇很難馴服。”我說着,一邊朝它招招手,在它歡快地跑到我身邊後,我問道:“你怎麽知道我養了狗?”
“我問的。”陸橋笑了一聲,而後道:“正好去的時候,看到江一航在逗狗,所以我就把狗帶回來了。”
“讓你帶回來?”我有些詫異。
“我找了小朱。”他走過來,從口袋裏掏出了肉條遞給哈士奇,然後拍了拍它的狗頭,示意它去旁邊玩,說道:“回來陪陪你也好,總比待在江一航身邊要好。”
對于這點,我倒是表示認同。
幸好哈士奇不認主,就算江一航從它面前消失了,它也不會有半分鐘的想念。
“我回來的時候,遇到了江一航。”我不想瞞着陸橋,如實告訴他,我說:“他說了一堆屁話,沒半句能當真的。”
“那就別聽他的話。”陸橋湊到我旁邊,從我的煙盒裏抽出了一支煙點燃,他道:“反正我們兩個在一起也沒他什麽事兒了,如果他威脅到了你的安全,你告訴我……”
“嗯?”我看了眼陸橋,他忍不住笑了一聲,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搖頭道:“我忘了,我忘了你是怎麽白手起家的。”
我靠着靠椅閉着眼睛,風從陽臺灌了進來,有些微涼,屋子裏的暖色燈光透過玻璃照出來,我手側擺放的酒被陸橋一飲而下,他搖晃了一下酒杯,然後說道:“比我想象的要難喝點,你自己調的?”
“嗯。”我看了眼空酒瓶,深深憂愁道:“我看視頻學的,沒敢喝,就放在這裏了,你怎麽什麽都喝?”
我眼看着陸橋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極為艱難地問我:“你加了什麽?”
“一些比較獵奇的東西,具體……”我接過他手裏的煙,輕輕咬着,笑道:“我還得再嘗嘗。”
我從他的唇齒之間,嘗一下我第一次自己調制的雞尾酒是什麽味道,酒精味之下,還略有點酸澀,不算好喝,但味道也稱得上獨特了。
“左齊。”陸橋無奈地攤開手,他道:“你真是太讓人喜歡了,和你談過戀愛的人,一定無法再接受別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五更!已經全部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