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大宗師第九(中)
——那還是整件事情都定了下來之後。王傑希、羅輯并着二人各自師長,總算畫出一副周密的陣法,便将武林中所有擅道術陣法的人都找了來,商議如何布陣。
“若是這等規模,便出動我們全員,”喻文州看了圖之後,計算一刻,道,“亦得用上兩月之餘才能完成——這還是日夜趕工之後。”
“這可不成。”李軒臉色頓時黑了,“虛空浮島,現在只能撐得住不足十五天了。”
“若破了袖中乾坤之法,便會如何?”楚雲秀插進來問道。
“當時天地變亂,我虛空被從鬼界生生剝離,上面住人,多數不過是見不得陽光的小鬼。”李軒自然也知道現在無論如何,趕工估計是不可能的,但仍然禁不住憂心忡忡,“——雖然将虛空浮島置于深谷之中,亦非不可,但這些跟着我們飄蕩而來的小鬼恐怕就……”
這話說出來,衆人皆盡沉默下去,吳羽策、李迅、蓋才捷諸人更是低了頭不再說話。最後卻是楚雲秀拍了一下手:“若是不得見陽光——就叫它不見陽光便好了啊?”
喻文州、王傑希聽到這句話也一愣,但很快便明白過來楚雲秀意思:“楚樓主是說,要以法術、發雲氣,以避日頭?”
“不錯。我家祖傳苗疆之法,便有此一術。若成雲翳,便是夏日正午晌頭太陽,也是一毫透不過去。”楚雲秀一笑,“——唯有一個代價,不過是,我這三年之內,都不可動風水系法訣罷了。”
——這話雖然說得輕巧,對一個符修意味着什麽,在場衆人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不過楚雲秀只搖了搖手:“別這麽看我。若三月三日,各憑術法陰陽引天地之氣相和,我這般諸術俱全,反而是派不上大用處。不若先封禁了風水一系,也好純以陽氣相應。”
李軒吳羽策各自靜了一晌,竟對着楚雲秀一躬到地:“——這個情,虛空雙鬼一定承了。”
“別說得這麽嚴重。”楚雲秀一笑,“——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幫助你們,難道不是也為我自己積累功德?”
——雖然如此,在擂臺之上,李軒也并未留手。楚雲秀剛才和肖時欽戰了一陣,其實已經累了,不過還是一陣天雷地火狂轟濫炸,也将李軒弄得稍稍狼狽。李軒送了楚雲秀下臺,便将太刀入鞘,問:“——下面是哪個?”
中草堂席上,高英傑一顆心跳得如擂鼓相似。他輕輕地以手在身側擦了擦,最終還是站了起來。
“中草堂弟子高英傑,”他說,盡力讓自己聲音在這山間平臺上傳遞開來,“——向前輩請教。”
這舉動确實多少有些出人意料。其實剛才,自盧瀚文、劉小別開場之後,小一輩人紛紛下場,現在留在席上、未出過場的人其實已經沒有幾個了,高英傑便是其中之一。
為什麽呢?
高英傑自己也說不清。
或許,只是想要試試看,自己究竟能做到什麽程度吧。甚至不是因為老師的授意——而只是因為,想要知道能走到哪裏。
懷抱着這樣的決心步上擂臺,高英傑想起的,其實是那一日在城外,與喬一帆并肩抵擋昆侖道士的一戰。
那一日他受傷在先,雖然及時以急救千金方治了,總是內裏還殘着暗傷,功力只餘下了七成。既如此,他當時只想着,便算拼到燈盡油枯,也無論如何要保住喬一帆性命。
可是那已經化身鬼劍的少年卻在兩人被發現的最後一刻,緊緊地抱了他一下。
他說,英傑,便算我性命不要,也一定保你平安。
那樣的、被鬼氣所侵的喬一帆看起來是陌生的。而他持一柄太刀,和那道士戰在一處的身形更是陌生的。
不,并不是那日的高英傑并未使出全力。
他自然也已經盡己所能——但是,在被喬一帆又一次救護下來的時候,他忽然想——是否,自己還欠缺了什麽?
比如說,一份事到臨頭、面臨絕境,也絕不畏縮、永不後退的決心——
他這麽想着,走上了擂臺。
對面的虛空座主正看着他,手中太刀緩緩出鞘。
高英傑心神一斂,執弟子禮,深深一揖:“在下請教李座主。”行禮畢,他後退一步,手中已捉住三只火符并了拂塵。
蜀山一系符術,與他人所不同,便在能以拂塵做短兵器與人交接,而符又事先加以煉制,竟可以一字而發,甚至比楚雲秀施法還要來得快捷。他的師父王傑希,當年在華山之上,便以這一手鐵拂塵并符法絕技驚人眼目——而高英傑雖然師法于他,走得卻是更樸實路子。眼下他與李軒相互交兵,竟是單憑一柄拂塵,不落下風——可見之前江湖風傳,言中草堂主座下徒弟極是天才,便果然是真。
但是李軒又豈是易于之輩?和友人吳羽策不同,他從來便是陣斬兩道兼修,此時既然上陣,自然是以斬技為主——而他于太刀上純熟,又豈是高英傑能比?兩人交戰片刻,終于被李軒捉到空兒,一記“冰封鬼斬”,竟是出其不意,挾一股森然冰寒直攻高英傑下盤。高英傑急退,卻到底晚了一步,被劍尖捎中,竟是腿上一疼,再低頭看,迅速蔓延寒冰竟然已經将他右邊腿腳和擂臺石面結成一體。再看對面李軒刀劈十字,顯然是各色陣法便要層疊而下。說時遲那時快,高英傑一張火符已經朝着自己腳上落下——也不顧自己皮肉亦被燒傷,便一個翻身滾開,竟是險險擦着暗陣避了過去。他并不敢放松,立刻起身,手一揮,五張符紙做五芒星狀飄開——一道璀璨星芒凝五行之力,朝着李軒直射而去,将虛空座主催動一半陣法逼得胎死腹中。李軒後退幾步,看着高英傑腿上傷勢:“你小小年紀,倒是狠得下心。”
高英傑不說什麽,只是握緊了拂塵,心中浮起的,仍是那一日喬一帆的背景。
這邊興欣臺下,葉修看着臺上兩人争鬥,便回頭對喬一帆道:“等一會兒李軒下去,你便上去罷。”
“這——”喬一帆立刻搖了搖頭,“這不好罷。”
“笨蛋。”葉修呵斥一聲,“你便以為朋友只是場下?擂臺之上,一刀一劍磨出來的,有時候才是真性情。”
“是啊小喬,”蘇沐橙也接話過去,“——而且,你的朋友到底為了誰打這一場,你真的看不出來嗎?”
喬一帆一怔,放在膝蓋上的手驟然縮進成拳,最終是在高英傑拖着一條傷腿,将李軒逼得棄劍認輸的那一刻站了起來。
“興欣山莊,喬一帆。”他朝着臺上的好友走了過去,仍大聲地、清楚地念出了自己的名字,“——便向高兄請教。”
——那還是他們在喻文州和王傑希指揮下去修陣法時候的事。
那陣法原理簡單——不過是化諸氣為陰陽兩儀,再加上雙鬼使用過那一套催生建木的裏子;可是要考慮到天時地利人和各種因素,又是在華山這等本來便險峻的高山上布陣,便簡直要将做一個陣法弄得難比登天。第一日,先是虛空雙鬼乘肖時欽所造鐵鳥下了深谷,釋出虛空浮島——然後再由楚雲秀引雲霧以遮蔽;這便是一個陣眼了。只是衆人看着雙鬼重新乘鐵鳥破雲海而出,卻對着千仞絕壁犯了愁——這可教人如何做陣?
最後羅輯王傑希喻文州魏琛四人一合計,不行,重推。于是将屋門一掩,單單思考如何去最大限度減少布陣所需材料了。衆人聚攏在外,也沒什麽事情,便各自聚攏了說閑話。楚雲秀出身苗疆,所修符法和中原不同,來自霸圖會的白言飛和百花谷的朱效平自然就上前讨教。而虛空諸人既然沒了浮島,也就只好聚在一起,除了李迅還在百折不撓地扯着張家興問當日嘉世舊事,衆人倒都一副十分鎮定模樣。
而高英傑和喬一帆那時候就自然而然在一起等待着。他們原來在中草堂關系本來親近得很,又經歷前日一役,便似之前喬一帆不告而別造成的那點隔閡也消散了。兩人坐在崖邊大石之上遠眺,山風烈烈,雖然仍是寒冬,卻在一片蕭條之中別見一種壯闊之色。
于是高英傑就問喬一帆:“——你想過之後便會如何嗎?”
“如何?”喬一帆問。
“若再次開了天地通。”高英傑指了指天上,“到時候,你想過會是個怎麽樣子嗎?”
“想不出來。”喬一帆搖了搖頭,“我想我大概還會在興欣吧。那之後,一定也還有真正的華山劍試——也許我們會試着登頂。”
“……中草堂也不會輸的。”無論何時,在談到華山劍試時便不可退縮——似乎已經成了江湖中一條準則,便連素來腼腆的高英傑也不例外。
“若到時候,我代表興欣,你代表中草,我們總還會有一戰的。”喬一帆朝着高英傑伸出手,“到時候,誰也不準退縮。”
高英傑與他擊一下掌:“——自然。”
這時候終于魏琛扯着嗓子喊起來:“開工了開工了,每組到我這兒領圖紙到羅輯那邊領材料然後再聽喻王兩位指揮,這陣法無論如何得趕在三月三之前建好!”
喬一帆嘆了口氣,心想老魏怎麽就那麽像包工頭呢?終于也沒說什麽,跟着高英傑拿了圖紙材料去聽說明了。
在一起攀岩度壁、在岩壁之上楔下一個個字符的那兩個月中,喬一帆從來沒有一刻想到,他們的約定,竟然便要此時便實現。
而且還是如此不公平的情況下。
高英傑上一場與李軒的對決顯然已經用盡了大半力氣,腳上的傷也依然沒好。他看着喬一帆上來,只笑了一笑,道:“一帆,我在等你。”
喬一帆心中泛起一陣說不明道不清滋味,道:“這麽狠,不像你的行事,英傑。”
“因為我忘記不了那一天啊。”高英傑斂了笑容,眼神竟是極認真的,“——而我知道,一帆現在已經走得比我遠了。但是我會跟上來的。若有下一次,我絕對不會輸。”
喬一帆看着他,忽然便明白了好友想說的話。他深深呼吸三次,摒除了全部雜念,緩緩将太刀雪紋從鞘中抽了出來——這刀身渾然烏黑,只有刃鋒之上一點雪白,亮得幾乎刺眼。
于是喬一帆持刀、做個平輩禮儀,道一聲:“請。”
這一個“請”字裏面的分量,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卻不僅僅是這一次、這一場,更是這之後許多年、許多場的戰鬥之中,他們都會在場地上,恭敬行禮,以全心敬意,道一聲“請”——
而結果并不出人意料。
高英傑雖然仍留了幾手精彩後招,耗去了喬一帆所蓄大半鬼氣,最終仍是在情理之中地敗下陣來。只是,他拖着傷腿走下去的時候,觀戰衆人都給了他許多掌聲。
而總有人不甘寂寞,還不等掌聲停歇就跳了起來,道:“呼嘯幫唐昊請教。”
方銳一看是唐昊,啧了一聲:“小喬這下不好。”
葉修也嘆了口氣:“這種短打,修陣鬼一脈的最是糟糕。更何況現在他所蓄陰氣不足,怕是支應不了多久。”
“不過,——唐昊絕不可能是沖着小喬來的。”方銳說着,整個人都往前挪了挪。
魏琛卻白他一眼:“你別着急了。他武學路子,和你都是走的剛猛陽剛一路。就算你想上去挑戰他,也不可能。”
方銳哼了一聲:“我還不知道嗎?——真是的,小喬再多砍他幾刀,砍啊砍啊!”
可惜縱然喬一帆使盡招數,最後也是在唐昊沒受什麽傷的時候便下了臺。唐昊立在臺上,竟不問“有誰上前”,而是直接指向了霸圖會座位:“林敬言,你敢和我來比試一場嗎?”
“這熊孩子——”方銳将面前桌子拍得啪啪之響,只恨自己氣功師走的是陽剛一路,便不能上臺,心裏糟心得很。葉修倒是白他一眼:“你着急個什麽,好像老林打不過他似的。”
“當然打得過了。”方銳嘴硬,“要不是他腰上有舊傷——”
“腰上有舊傷嗎?”魏琛也不知道想到什麽,特地把這五個字又說了一遍。
“老魏你放正經一點!”方銳怒。
就在他們這邊鬥嘴時候,那邊霸圖席上林敬言倒也是從容不迫起來了:“既然唐幫主指名,我自然不可藏私。——便向唐幫主讨教。”
其實這兩人去年在華山劍試上亦是打過,只不過當時林敬言被唐昊打敗——也便成了呼嘯長老最終黜林敬言而迎唐昊的最終誘因。這事情自然不只只關乎武藝高下,但畢竟當時也給了呼嘯長老一個極好借口。但是林敬言這次下場,卻完全看不出來上次陰影一般,朝着唐昊一抱拳:“霸圖客卿林敬言,領教唐小兄弟高招。”
唐昊草草回了禮,實際上是一股氣憋在心裏。他從百花谷到了呼嘯幫,本來以為一切順風順水,正是大展宏圖之時,卻沒想到呼嘯幫內部其實盤根錯節,并沒有得力的客卿;本來有個方銳,但畢竟兩人性格不合得很,在那次莫名其妙襲擊之時,方銳受了些傷,便就以這借口離去了——此後雖然呼嘯又從嘉世舊部裏請來了劉皓,但這人性子唐昊更不喜歡,覺得他假惺惺的。現在呼嘯老人,竟還懷念起林敬言在的時候——他想來想去,便覺得除了在這擂臺上再次證明自己實力之外,竟是再無他法了。
他這邊憋着一股氣,林敬言卻并沒他這麽放不開。彼此行禮已畢,他亦沒有着急進攻,只是緩緩轉起圈子,尋求機會。唐昊自然也小心謹慎,不願意貿然而動——他之前畢竟和喬一帆打過,也是着實挨了兩下的。偏偏在轉到一個角度之時,也不見林敬言什麽動作,他就忽然覺得右手一麻:再低頭,便看見一枚麻針正插在自己臂上。
——這是怎麽回事?
唐昊一驚,卻看林敬言又接二連三,扔了數枚銀針過來——他狼狽躲避,仍然不免挨着一下兩下,偏偏到了最後才忽然想起:不錯,這便是之前百花谷主張佳樂的手法。
“這手法對你不算陌生,我也不算欺你了。”林敬言說着近身,攔山虎、雙月牙再接纏骨痛,就見寒光一閃,已是一道月牙狀傷口在唐昊臂上劃開——正是他早年成名連招。
唐昊雖然開局不利,又哪肯就此退縮?他畢竟年輕氣盛,竟是又連連膝襲、鎖喉,各式招式往林敬言身上招呼上去。他兩人畢竟武功路數相近、雖然功法不同,但彼此招式都是谙熟的,因此林敬言一開始優勢很快也沒了。
只可惜,唐昊畢竟着道得早,又是之前戰過一場,最後也是敗下陣來。林敬言後退一步,亦是氣喘籲籲:“——唐幫主後生可畏。若我不是占你一場便宜,還是收拾不了。”
唐昊眼一橫:“輸便是輸,說什麽廢話?”連傷也不裹,很是光棍地縱下臺去,回了呼嘯座位。
這時候方銳亦從興欣席上站起:“老大,許久不見,咱們兩人切磋切磋,如何?”
林敬言正自調息,聞言不禁一笑:“——正等着你。”
方銳上臺倒是拖拖拉拉,比林敬言當時走的時候還慢,上了臺又慢吞吞行禮,最後才道:“請。”
兩人不再說什麽,便戰在一處。可惜兩人當初在呼嘯便天天拆招喂招,彼此套路招式不能再熟,結果一交手上來不見血光,反而和師兄弟練武似得。興欣這邊葉修起哄,道:“老林方銳,你們倆這是打架呢還是跳舞呢,行不行啊!”
“閉嘴,就你知道瞎嘞嘞!”方銳跳出圈子,瞪他一眼,不過回去看林敬言又變成了苦笑。
林敬言道:“得啦,葉修那張嘴我又不是不知道。不過這麽打下去确實不行。”
方銳也沒說話,重新拉開架勢,兩人停一瞬,又戰在一處——這一次卻和上次不一樣了,比起默契來說,更像是兩個頑童打架,竟是抹去了變招,只為了攻擊到對方而不惜手段了。如此戰了片刻,畢竟林敬言先前損耗過大,舉手服輸了:“得得得,到此為止,再下去我這把老骨頭可受不了了。”
“一把老骨頭就別那麽拼命嘛。”方銳雖然說着,也知道林敬言并不會放棄。
“是誰不知道尊老愛幼啊?剛才捉雲手誰使得的啊?”林敬言白他一眼,結果卻是兩人都憋不住笑,笑了一陣之後林敬言才正了正色:“明年再來。到時候可不會輸給你這小兔崽子。”
“老大口氣很大嘛。”方銳一笑,與林敬言相互行禮之後,待林敬言回了霸圖座上,也不等下一位站起,便直指北邊高臺之上:“——那邊那位兄弟,想來你也看得厭了,不若也過來活動活動?”他并指所指,竟然便是葉秋身邊、一語不發的楊聰。
這下葉秋并了白庶都轉頭看他,白庶更是道:“我就跟你說,會被人認出來的。”
楊聰起身,将外面長大衣服去了:“既然來此,便有心理準備。”說着便使個輕身法子,無聲無息落到臺上:“久仰。”——卻并不稱自己姓名來處。
方銳自是看出他便是當日率衆襲擊呼嘯的無名刺客,也不追問,只道:“上次與兄弟相遇,一時不察,受了些傷,我心裏甚是不平,便一直想要追回這場子來。沒想到今天還能見到,自然也就冒昧了些。——請。”
楊聰只點點頭,手中匕首展出一尺寒芒,便迎向方銳攻勢。其實氣功師這行大開大合,又并非使長兵器的,和刺客便是五五之分的輸贏。而楊聰白庶又是敢挑輪回、上呼嘯的,單那一分狠厲亦是難比——最後竟是仍靠着舍命一擊,将方銳送下臺來。方銳滿臉晦色,回到自己座位上先舉起手來:“什麽也別說。”
“吃過一次虧,還非上趕着去吃第二次虧,我便什麽也不說了。”葉修搖搖頭。
“他那也就是賣血的招式!”方銳氣結,“雖然将我弄下來了,下一個上臺的還不是輕輕松松就能将他收拾了!”
“所以你看人家江波濤多有謀略。”魏琛說着,指了指臺上,原來輪回的副城主江波濤已是滿面微笑地上了臺:“在下輪回江波濤。便領教這位兄弟高招。”
楊聰大招已出,如何看不出對方其實也是過來報仇的?只好苦笑,被江波濤三五式便送了下去。葉修卻并沒看臺上江波濤與楊聰過招,而是看向了對面輪回席上的青年。
周澤楷察覺到他目光,便就像許多次那般,朝着葉修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