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很像是表白
埃爾維斯是一個相當周全的人, 即使與葉念深并沒有很好的關系,但依然在聯絡器中留下了他的聯系方式。
于是,當葉念深帶着滿身的血腥氣息從城牆上下來, 一波蟲族剛剛被擊退的時候, 他收到了一通電話。
陌生的號碼讓他微微皺眉,但出于內心的某種直覺他沒有挂斷這通電話, 而是劃向了綠色的接通。
站在一旁的副官凱文看到原本走在前面的長官忽而停下了腳步, 買能上也浮現出異常複雜的表情。
似悲似喜,交織着難以令人語言來描繪的情感。
情緒外擴的時間相當短暫,收斂也只用了一瞬間。下一刻, 葉念深就恢複了原本的步速,他保持着聯絡器的暢通, 臨時找到了一個相對僻靜的位置,回答道:“這件事我知道了, 當務之急就是盡快找到他的蹤跡。時間拖得越久越危險。”
随後, 這個身上還沾染着蟲族血氣的青年在随意地應了幾聲之後,挂斷了電話。
“老大?”在旁邊負責警戒的凱文疑惑出聲。
“沒事。”葉念深神色一如既往, 連帶姿态也同樣完美得無可挑剔。
然而凱文卻覺得對方的心情在此刻好像比之前要好了一點點, 雖然程度不高,但比起前兩天死氣沉沉的樣子有所進步。
一切的改變似乎都來源于方才的那通電話。凱文閉上嘴巴,也停止了自己的思考。作為合格的下屬,如果葉念深沒有說明的話, 他并不會随意進行揣摩,即使已經有所猜測。
葉念深走在去往休息室的通道裏, 周圍見到他的人紛紛彎腰行禮, 即使是急匆匆的病患也會向他打招呼。在持續三天的血戰之中, 他們每個人都對這個強大而可靠的異種将領升起了濃厚的尊敬之意。
當然, 也有例外。
葉念深推開休息室的門,只見葉寸時正坐在休息室內的黑色真皮沙發上喝茶,身上的軍裝一絲不茍,沒有任何血污或者硝煙的痕跡。
除了将親近葉念深的部隊派往蟲潮更兇猛的位置,以及讓手下的研究組提供特制的對蟲族武器,他沒有提供任何其他的有效貢獻。
“回來了啊,哥哥。”葉寸時刻意在句子末尾加了稱呼,語氣帶着點諷刺,這是專門為了惡心對方才采取的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式。
然而,在征戰之後本該疲憊的葉念深此刻的表情卻依然無懈可擊。他溫和地笑了:“是,平安結束了今天的戰鬥。想必你很為我高興吧。”
葉寸時并沒有他那樣深厚的涵養,僅僅一句話就被挑得神色難看起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當然。”他從唇齒間擠出了這句話。
随着戰争的持續,葉念深的身份和地位也水漲船高,而葉寸時卻成為了邊緣的人物。無非就是空有精神力這種作弊器的異種罷了,他試圖用這種話來麻痹自己,然而卻收效甚微。
葉寸時沒有一刻像現在如此嫉妒葉念深的權柄,甚至想過動用陰私手段将對方再次暗殺的想法。但是蟲潮還沒有褪去,葉寸時不敢在這種時候動手。因為一旦這個名義上的“哥哥”出事,父親肯定會有所察覺,而原本凝聚的軍心也會因為這種變動而頃刻間潰散。
屆時連整個葉氏基地可能都抵擋不了蟲族的入侵。
“你是被稱作戰神的主帥,自然要好好休息。”他面無表情地說出這句話,“弟弟就不打擾了。”
葉寸時站起身,然而手中的茶杯卻仿佛控制不住一樣不小心落在地面上摔得粉碎。
未盡的茶水頓時濺上了葉念深的褲腿。
“呦,真不好意思。”葉寸時說着這樣的話,表情卻絲毫沒有相應的悔過之意,“不小心弄髒了你的衣服。但既然都已經是血污的話,相比即使加上我這茶水,哥哥也是不介意的吧?”
“我不會因為這種小事責怪你。”葉念深說,他垂眸看了眼褲腿上的污漬,淡淡地說道,“既然髒了,換掉就可以。”
葉寸時沒再說話,而是大踏步離開了房間,臨走時還“砰”地甩上了門。
屋內只剩下了兩個人。
凱文小心地觑了一眼自家長官的表情,只見晦暗不明,卻并不見應有的怒氣。
“今夜的計劃照常進行。”葉念深語氣毫無波瀾地說道。
“是。”凱文忙點頭應瘋男下。
那個計劃,理論上已經計劃了一年,一切都籌備完畢,只等驟然爆發。然而,此刻卻是比原定的時間要早了許多。
葉念深說完這句話,便走進了休息室自帶的淋浴兼換衣間,随意換了一套內部放置的幹淨軍服。
直到将一切都打理完畢,他才坐回長沙發上,閉目養神。
凱文不再打擾他,而是輕輕合上休息室的門,離開了這裏。即使這一波蟲潮被擊退,戰場上依然有許多殘留物需要處理。
而另一邊,埃爾維斯挂斷了電話,神色也沉靜起來。他換了一個號碼,打通了理想國基地方向的座機。
或許以前的同伴建立起的情報網也能提供幫助。
“你是說,蟲皇的蹤跡?”很快,刺桐便接通了電話。在大致聽懂了原因之後,她皺起了眉。
本來進來更換茶水的白茶在聽到這句話之後,神色頓時發生了變化。連帶甚至沒有注意面前的茶水都從壺裏滿溢出來,直到被燙到手才注意到。
在裏間的刺桐并沒有察覺到外面的動靜,她繼續說:“好,我可以幫你調用衛星看看,但是不保證有效。畢竟,新紀元之後,衛星的覆蓋範圍極其有限。”
“……我知道。你也保重。”刺桐在回應之後挂斷了電話。
她走到外面的房間,卻發現白茶正在手忙腳亂地用抹布擦掉桌子上的濕痕。
“怎麽這麽不小心?做事這麽久,還是毛毛躁躁的。”她随口說了一句,上前幫忙将茶壺裏過多的水倒到一旁的茶杯裏。
“對不起。”白茶自知理虧,道歉的态度相當誠懇。
“沒事,下次注意就行。”只是小事,刺桐也沒有追根究底的意思。
在收拾完這裏的狼藉之後,白茶很快提着東西,離開了這個房間。
一出門,她的神色就垮了下來。
電話裏的對話內容,包括對面埃爾維斯的聲音,全部都被她一字不漏地聽見了。
女孩皺起眉,神色中增添了不符合她此刻身份的深沉。
————————
異種地下城。
尉斯簡站在入口處——說是入口,卻絲毫沒有作為入口的模樣,只是一個深不可測的山洞,裏面沒有任何光亮。
他微微皺眉,但也并沒有猶豫多久就擡步走了進去。
在彎曲的路徑上走了半個小時,裏面環繞着的道路幾乎讓人分不清方向,而地勢也是整體向下傾斜的。
如果按照感覺,此刻已經處于地下幾百米的位置。就在尉斯簡開始感到不耐煩的時候,面前卻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特殊溶洞,範圍卻足足有一萬平方公裏,高高的穹頂上布滿了能夠自動發光的礦石,照亮了這片幽暗的空間。那些被教廷排斥、或者幹脆敵視人類的異種們就生活在這裏。
“啧。”雖然确實能夠稱呼為一個“奇跡”,觀看到的景象也相當宏偉,但尉斯簡依然發出了帶着些許排斥的聲音。
他走下被随意修葺過的臺階,這裏的管理相當混亂,幾乎沒有真正的領頭人。之所以沒有被一網打盡,全靠出入口天然形成的地貌優勢。
而尉斯簡是誤打誤撞打聽到了這裏。在那日分別之後,他就随意選了個方向跋涉,路上遇到想要搶劫他的異種,于是愉快地黑吃黑,順便從他們口中知道了這個仿佛銷金窟一樣的地帶。
沒有組織也沒有任何紀律,只有無序地待在這裏,互相傾軋的異種。受傷和流血是家常便飯。
比起避風港,或許養蠱的器具更适合來形容它。
而尉斯簡最喜歡的,恰恰就是無序的自由。
他一邊不着痕跡地觀察着周圍的環境,一邊踏進了這座深藏于地下的城市。
街道仿佛星盤一樣分布,走在路上遇到的所有生物幾乎都是異種。人類都屬于稀有,他們的處境與理想國基地中完全相反,是作為最低等的物品被随意打殺的存在。
尉斯簡身上的裝飾簡單,而面容卻異常豔麗,在剛剛踏入這裏的時候就引來不少觊觎的目光。
青年絲毫不懼,反而勾起半個微笑,畢竟,這些異種都是來錢的道具呢。
————————
在又一次安撫過卡洛斯之後,邊若飛已經失去了最初的敬畏之心——雖然他好像也從沒有過這個東西。
他一邊幫對方淺淺地揉捏着觸角,一邊為蟲族的太陽穴和額頭按摩。
垂眸就能看見卡洛斯閉上眼睛,仿佛毫無設防的模樣。金色的睫毛透着一種冷淡的聖潔。
邊若飛有時候也會想,這到底是出于對自身實力的自信,還是因為确實對自己特殊對待。
然而這種疑問注定是沒有結果的,而他從不在這種地方過度糾結。
他現在這麽殷勤,完全是有另一個原因在。
“為什麽你現在都不往前幾天的目的地過去了?”他說。
“你。”蟲皇每次給予他的回答都很真實,此刻閉着眼睛,幾乎沒有停頓地說出了回答。
“我?是因為我?”邊若飛頓時有些驚訝,連帶手上的動作都停止了,“我妨礙了你的行程……”
他神色頓時微妙起來。
“不。”卡洛斯睜開眼睛,注視着垂眸看着自己的金發青年。即使是膝枕的姿勢和角度,這個帝王身上高位者特有的氣質依然不減。
“因為你的存在,參與戰鬥的起因暫且消失了。”
邊若飛頓時想到了不久前,對方告訴自己,會在感到躁動的時候發動攻擊這件事。
但是,這樣的話乍一聽也太像表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
嘿嘿嘿,加更我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