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他的眸子一片血色

思維劃向了不可說的角度, 邊若飛甩了甩頭,把不正常的想法全部都掐掉。

“那其他的蟲族……”他稍微停頓了一下,“是還在前線吧。”

“我不會限制下屬們的正常需求, 比如饑餓的本能。”卡洛斯冷淡地說道。他仿佛玻璃珠一樣無機質的金色眼瞳落在面前的人類身上, “你想為那些基地裏的弱小人類求情?”

被點破了心思,邊若飛并不慌張。

“我想, 你們的食譜肯定不止一種, 為什麽要執著于人類基地?”

他并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因此人類和蟲族的争端在理論上與他自己也毫無關系。之所以發問,只是因為他所建立過的羁絆。

葉念深是葉氏基地的主帥, 如果困守一城,情況肯定不容樂觀。邊若飛不介意去嘗試着幫助對方——即使他已經被從小弟名單裏剔除了。

“它們想去便去。”卡洛斯支起下巴, 野獸般的眸子透着冰冷的光,“你要為此與我為敵?”

在這種眼神的注視下, 邊若飛反複權衡了一會之後從心地決定還是暫避鋒芒。

他搖頭表示現在不打架, 将目光轉向了遠方的夕陽。

一旦他不再說話,整個空氣的氛圍也開始變得沉悶。

過了一會, 他站起身來, 随意拍了拍身上沾到的塵土,也并沒有與旁邊的那個蟲族繼續說話,便轉身離開了這裏。

只留下卡洛斯盯着他的背影,金色的眸子裏醞釀着暗沉的波濤。

邊若飛理解讓對方直接命令下面的低階蟲族退兵這個請求相當離譜。畢竟, 那是蟲皇诶,天然就站在蟲族本身的立場上。

所以被拒絕也是意料之中。只是邊若飛內心開始活絡着要跑路了。

天天吃壓縮餅幹, 睜眼閉眼面前是個跟悶葫蘆一樣的非人類, 半夜睡覺還總是擾民。

想到這個, 邊若飛又堅定了自己一定要離開這個蟲皇身邊的想法。

但是這需要長遠的計劃, 在河邊無所事事一下午之後,邊若飛又一次失去了活力。

所以為什麽作為一個地位尊貴、實力強勁的蟲皇,對方一點都不忙的!能一直呆在這裏看風景,沒事就讓他幫做一下“按摩”。

都沒有其他事情可以做了嗎?

最佳的逃跑時機,或許是夜半卡洛斯浸冷水的時候。抓住對方失神的機會,自己或許可以悄悄溜走。

“不如我教你五子棋吧?”邊若飛鯉魚打挺地坐起來,看向正在另一旁巨石上的男人。

青年此刻維持着人形的模樣,只有将背後的翅膀慢慢地舒展開,在太陽的底下懶洋洋地梳理羽毛。

聞言,他睜開那雙金色的眸子,此刻的模樣反而像是童話裏聖潔的天使,而不是只知道殺戮的蟲族。

看起來就不像是會玩益智小游戲的男人。

“那是什麽?”卡洛斯問。

“就是一種策略型棋類游戲。”見對方理會自己,邊若飛頓時興致勃勃地解說道。

他直接從旁邊的地上撈了一根樹枝,在地面上畫出方格棋盤的形狀。

“規則也相當簡單,棋盤的交叉線上可以放棋子。雙方誰的五個棋子最先連成一線獲勝。”邊若飛說,“要試試嗎?”

“無趣的游戲。”卡洛斯卻說道,“這就是人類會給幼崽采用的啓蒙道具?”蟲族在幼年階段就已經開始将互相撕咬當做玩耍的游戲,流血和斷腿是常事。

“成年人也有很多玩這個的。”邊若飛說,“你不過來,是擔心輸給我嗎?”他用了激将法。

卡洛斯卻并沒有被這簡單的話語激起勝負欲,但依然還是将自己異于人類的翅膀收攏起來,起身走了幾步,在邊若飛對面站定。

“那我先來。”邊若飛将方形棋盤中央的交叉線上塗上了實心的黑點,“你可以用畫圓來表示你的棋子。”

男人的金眸落在地面上被樹枝畫成的簡陋棋盤上,最終他還是纡尊降貴地伸出食指,在實心黑點旁邊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邊若飛頓時摩肩擦掌,又在下面點出一個實心的黑點。

五分鐘後。

“哈哈哈哈,爺贏了!”傳來了金發青年得意洋洋的聲音,他甚至是站起來歡呼的。

有時候,一個穿越者的快樂就是那麽簡單。

邊若飛甚至絲毫沒有自己是欺負新手的心虛感。

卡洛斯卻是坐在原地沒有動彈。

曾經敢在他面前這麽嚣張的人和蟲族,墳頭草都三米高了。

“再來一局。”他認真地說道。

“好啊。”左右無事,邊若飛自然欣然奉陪。

第二局他依然毫無懸念地贏了。

随後,就是第三局,第四局……

終于,在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晖消失在天際的時候,邊若飛以僅僅一步之差的弱勢輸給了坐在他對面的男人。

他看着面前的棋盤,深深地沉默了。他怎麽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輸給一個新手!

“收回前言,人類的這種游戲,并非毫無用處。”卡洛斯直起身,并沒有将方才的輸贏放在心上——如果不看他微微勾起的嘴角的話。

實際上他确實不會因為贏而開心,只是面前的金發青年輸掉的表情相當有趣罷了。

不可否認,即使是蟲族的帝王,在邊若飛面前,也會不自覺地在內心升起一絲惡趣味。

邊若飛:“嗚——”

他苦着臉将方才在沙子上繪成的戰局抹掉,而夜幕在這種時候悄然降臨。

“沒別的事,我就先去休息了。”卡洛斯同樣站起身,揮落身上沾染的泥土,衣袍上暗色的繡紋若有似無地反射出光亮。挺直的脊背又恢複了以往高不可攀的模樣。

然而,在他轉過身去的時候,邊若飛看到了他背後,自腰間延伸出的東西。

他以為是像以往一樣無法控制身體而産生的觸手,但是定睛一看又不是這樣。

“是尾巴?”邊若飛脫口而出。

聽到他聲音的卡洛斯微微回過頭,将之掩在身後,他嚴謹地糾正道:“尾鈎。”

邊若飛恍然大悟——只是表面上。實際上他只按照字面的意思理解了一下。

随着兩人的對話,那尾鈎的末端還細微地甩了甩,随後被掩蓋在衣袍之中。

邊若飛的表情微妙,真的很像是尾巴欸。他的手有點癢。

沒辦法,看到這種東西就想摸的毛病,即使是被奶奶家的貓咪在面上劃了三道血痕都沒治好。因着那傷痕,邊若飛數次被人誤會談了性格火爆的對象。

此時此刻,看着卡洛斯的尾鈎,他還是艱難地忍住了自己危險的想法,非常有自制力地将頭扭到另一邊不再去看。

卡洛斯緩步離開這裏,仿佛并沒有在意方才的細節。然而原本露出的尾鈎卻收回到了衣物的掩蓋之下。

————————

布倫特在大鬧了一場葉氏基地的實驗室之後,本想去找邊若飛的他卻發覺身後跟着的人類像是牛皮糖一樣根本就甩不掉,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離開了這座基地。

一旦彙入外界的蟲潮之中,就再也沒有人能夠再跟上他。

只是這樣也失去了與邊若飛的聯系。他的聯絡器早在不慎被抓的時候就遺落了。好在布倫特自己還記得邊若飛的通訊號碼。他直接從追自己的警備員身上薅了一個聯絡器下來,撥通了對方的聯系方式。

然而,應答卻是始終都不在服務區。

可能的結果有兩個,一個是對方遭遇不測聯絡器被丢掉,另一個是他也離開了葉氏基地,脫離了基站的範圍。

——布倫特始終不肯思考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他被拉黑了。

不,不會的。邊若飛肯定不會因為他蟲族的身份就拉黑自己。

雖然內心試圖強行安慰自己,布倫特的臉色卻是不可避免地陰沉下來,眸子裏也是獨屬于蟲族的暴.虐。

在葉氏基地外徘徊了幾天之後,布倫特決定要離開這裏。他認為邊若飛肯定是離開了葉氏基地,所以立刻驅使自己身邊那些已經臣服了的高階蟲族去打探。

本來只是不報希望地找尋,沒過多久卻竟然真正地打聽到了信息。

“做的不錯。”布倫特擡起一只腳踩在旁邊的磚石上,對聯絡器另一頭的蟲族說道,“繼續保持。”

也不知對面說了什麽,他原本獲知消息之後的神情頓時晴轉多雲。

“小丫頭,你什麽時候有資格置喙我的行動?”少年一腳将地上的石塊踢開,揚起一片塵土。

“沒有下次。”他滿含惡意地警告道,随即挂斷了電話。

在那之後,布倫特就将這個沒有別的用處的聯絡器往後一抛随意丢在地上,脫離了葉氏基地附近的範圍。

他眸子裏一片血紅的暗色。

與蟲皇待在一起,嗎?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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