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瘋魔成活

任南野面色一滞。

化身滬上名流的宋玉風指尖夾着一支雪茄,腳邊鋪着一塊酒紅色的羊毛地毯,其上繁花遍布,恍惚給人一種錯覺,彼岸明豔的曼珠沙華正一簇簇在他腳下綻開,盛放。

林珊笑着說:“張峰導演的戲我都很喜歡,尤其是去年提名的那部《夜都》,無論是故事立意還是拍攝手法,都是頂尖的。”

她正跟白先生交談得很愉快。

林珊提到的張峰被媒體稱為新銳導演,有人評價他是中國的安東尼奧尼,将時間和空間處理得出神入化。也有人說他是天才,有着獨特的電影審美,在冷酷的現實中仍有溫情基調,是電影複興的希望之光。

據白先生透露,這次導戲的導演就是張峰。

林珊傾過身子,胸|前波濤更甚,她極盡谀詞地說:“如果能跟您達成合作,我們公司一定會拿出百分百的誠意,不會讓您失望的。”

“戲和演員相互成就,這事還得看緣分,”宋玉風一手搭着沙發背,姿态從容,既不當場駁人面子也不給口頭承諾,話說得滴水不露。

緊接着兩人聊起了別的試鏡演員和對家公司,林珊笑得谄媚十足,朝宋玉風越貼越近,恨不得坐人大腿上。

反觀宋玉風,始終波瀾不驚,臉上帶着得體卻疏離的微笑。

地毯一米外放置着一方矮幾,任南野沒留意,小腿直直撞上去。

突來的動靜教宋玉風側目,他問:“這是另一個試鏡的小朋友?”

“對,”林珊見白先生饒有興趣,忙介紹道:“我們公司的新面孔,李遠,人長得好,氣質幹淨,性格也很機靈。”

須臾後,宋玉風才微微颔首:“确實好看。”

自家的瓜吹捧一番,見甲方老板滿意,林珊心裏得意,她朝任南野使眼色,示意他趕緊跟人問好。

震驚中的任南野回過神來,意識到身處當下,不得不陪人演戲。

他稍顯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白先生好。”

“瞧着眼生,”宋玉風像是完全不認得他:“以前沒演過戲吧?”

“我是新人,剛入這一行,”任南野拿着劇本的手背在身後,一語雙關地說:“不過每次機會我都會好好把握的。”

隔着一層缭繞的煙霧,宋玉風以審視的目光打量他,像在預估某種産品。

“這個角色跟你很貼,”宋玉風神色正經地跟他聊工作,聊戲中人物:“你身上有一種味道,野性、不安于現狀、充滿凜然的生機,是我要的感覺。”

燈光和攝像都架好了,劇務是個戴着棒球帽的大男孩,身形和五官都很眼熟,他站在背光處。

任南野看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來,範小西。

範小西将打光板舉起,照亮了任南野俊美的臉龐,他問:“白監制,還是剛才那場戲麽?”

意味不明的目光緩緩撫過任南野,宋玉風擡手,吸了一口雪茄:“換到第119場,準備開機。”

“白監制,”笑意從範小西嘴角洩露,他面上假裝不好意思,“那場戲......沒穿衣服。”

“???”任南野驚訝挑眉,臉色錯愕。

“就試那場,”宋玉風不疾不徐的說:“你看過《粉月亮》的劇本了吧,文藝愛情片。主角是一位經歷過越||戰的畫家,透過藝術的眼睛,他看到了戰争、死亡和幻想的自由,全劇有兩場親熱戲和一場自我疏解的戲。”

疏解?

任南野太陽穴突突跳起來,屋裏一個場記,一個燈光,一個範小西再加林珊,足足有五個人。

他不知道那人存了什麽心思,警告?戲弄?還是要他嘗嘗不聽話的後果?

任南野直勾勾地盯着宋玉風,不說話不抵抗也不順從。

宋玉風像是看不懂他無聲不滿,微仰下巴:“開始吧。”

見此狀,林珊立馬上前打圓場:“第一次試鏡難免緊張,放輕松,該怎麽演就怎麽演啊。”

“老師再來點光,”範小西朝燈光師喊話。

範小西調整好鏡頭後,場記拍了板:“《粉月亮》,第119場,shot 1,take 1。”

宋玉風十分專業地喊了聲:“Action。”

五道虎視眈眈的目光立刻對準任南野,像毒辣炙熱的太陽,烤得他薄汗涔涔,襯衫已經濡濕一片。

為了不讓林珊起疑,他只好咬牙去解襯衣紐扣。

第一顆扣子啪地彈開,脖頸的一截白,弧度漂亮。

宋玉風用眼神示意他:“別停。”

第二顆就該到.......

任南野受不了這樣的注視,這是一種措不及防被人揭開僞裝的慌亂,卻還要硬着頭皮站在白亮亮的燈光下,羞恥心叫他耳後發燙。

任南野悶聲問道:“白先生,不能清場嗎?”

宋玉風翹起二郎腿,饒有趣味地打量着任南野。

等了很久,空氣無形中被擠壓變形,緊張感無處不在。

就在任南野覺得快要喘不過氣來時才聽見那人說:“你們都出去,我要和這位李遠單獨聊聊。”

林珊懂行業規矩,看宋玉風的眼神就覺得這條大魚十有八九要上鈎,于是幹脆利落地起身,拿過黑金配色的Twist包往外走。

她拍了下任南野肩膀:“我瞧着大老板對你有意思,抓住機會,好好表現啊。”

不出片刻,閑雜人等全部撤走。

昏暗的房間裏只剩下“白先生”和“李遠”。

“愣着幹什麽?”宋玉風那雙含情眼冷靜又深邃,黑曜石般的瞳孔深不見底:“按你的要求,人已經清走了,繼續。”

這位白先生顯然還沒過戲瘾,任南野難得會感到局促:“繼續什麽?”

“你不是來試鏡的麽?”宋玉風傾身,将那半支雪茄放在煙灰缸邊緣,眼神落在任南野微敞的領口:“脫。”

放在衣襟上的手指微顫,但任南野沒再解扣子,雕塑般站在原地。

烏雲遮月,室內的光線忽明忽滅。

兩道視線直直在半空中相碰,任南野仿佛聽到“唰”一聲,猶如刀鋒出鞘的铿锵摩擦,撞出了劍拔弩張的急迫。

“怎麽,不會脫?”宋玉風放下二郎腿,站起身。

他緩步朝對面人走近,宋玉風面無表情的時候渾身都散發着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一股醇厚沉香混雜着高貴的玫瑰香氣迎面撲來,猛地攫住了任南野的嗅覺。

他本能地往後退,卻一把被宋玉風摟住了腰。

“沒關系,”手掌從腰側滑上來,宋玉風作勢要解他的衣扣:“我來教你。”

“不用,”慌忙中,任南野反手壓住他的手背,兩只手僵持在衣襟處,揉亂了微涼膩滑的布料:“我自己來。”

宋玉風與他鼻息相聞,緊緊地盯住他:“李遠。”

“嗯,”任南野鬼使神差地應了。

“不脫角色就是別人的。”宋玉風誘他回到戲裏。

“白先生,我——”

“噓,”話音被打斷,宋玉風伸出食指按在他的唇上:“別動。”

任南野被迫親吻着他的指尖,呼吸一顫一顫的。

這個男人身上有種魔力,仿佛蠱惑人心的妖。

他說了別動,任南野當真不敢動了。

奇異的電流感随着微涼的手指流竄,教任南野心尖發顫,身體臣服。

他竟在這樣晦暗不明的氛圍裏被宋玉風撩撥得動情。

“你知道當演員最重要的是什麽嗎?”游戲還在繼續,宋玉風不允許他做逃兵,手指輕輕擦過他的喉結,“是投入,瘋魔成活,才能演出最逼真的效果。”

任南野薄唇微啓,背脊繃得極緊,像一張摧枯拉朽的弓。

宋玉風搭上他僵硬的胳膊:“別那麽緊張,放松點。”

話音才落,沒有任何前兆,宋玉風一把撕開他的衣襟,紐扣掉得七零八落,流暢的肌理線條瞬間浸融在光暈裏。

“做什麽?” 任南野喘息短促,連忙按住他不規矩的手。

“你說呢,”宋玉風眯起眼,暗啞又兇猛:“明知故問。”

說實話,任南野從來沒怵過任何人任何事,但眼前的男人太陌生了,他強大的氣場像獵食狀态下的黑豹子,好似轉瞬間就能将這只不聽話的小野貓吞得丁點不剩,莫名地讓人丢了骨頭,腳底發軟。

任南野脖頸到肩膀都紅了,他跟他掙,無奈雙手被人反剪在背後:“白先生,這地兒不合适。”

“有什麽不合适的?嗯?”

宋玉風禁锢住他的雙腕,另一手自顧自作亂。

襯衣下擺掀開,腰帶砸去地上,砸出一聲響。

宋玉風貼着他後腰那塊地方,細膩的,觸手一片汗濕的肌理。

任南野瞪大眼睛,“林珊還在外邊,這屏風不隔音!”

“來都來了,還跑什麽?”宋玉風傾身,全部力量壓向他,将人抵到逼仄的牆角。

宋玉風單手扯住他的衣擺,窗外驟然刮進陣陣春風,吹得任南野腰到背那段皮膚涼意飕飕。

涼空氣激得任南野渾身顫栗,宋玉風沒停,手指隔着單薄的襯衣布料摩挲他的後背,走勢複而移動,很快就會碰到他的.......

“宋玉風!”任南野率先破局,跳出這個鬼游戲,他低低地喊了一聲。

作亂的人堪堪停下。

任南野喘得淩|亂不堪:“我不玩了,你、你起開。”

伶牙俐齒的電臺主持人生平頭一次結巴,像只氣急敗壞的貓,怪好笑的。

沒忍住,宋玉風真笑出了聲。

他擡指,輕輕刮了下任南野的鼻梁:“現在知道怕了?”

眼底明顯含着戲谑,任南野才知道自己被騙了:“.......你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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