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餘沉坐在沙發邊翻資料邊喝牛奶的時候,卧室的門打開,方禹坐着輪椅,一臉高冷的滑進來。

餘沉小心翼翼的瞥一眼他,方禹的情緒依舊不高,估計還在生剛剛的氣。想到這裏,餘沉就忍不住撓了撓頭,滿臉的糾結,他翻譯遇到了瓶頸,想問問方禹,但是怕被拒絕,于是猶豫不決的看着對方。

方禹沉着臉,等餘沉第三次不安的看向他後,他才道:“有什麽事?”

餘沉湊過去:“方禹,我這裏有個地方不會,唔,我剛剛去查過了,但我還是不太懂。”

其實,餘沉這個月一直都在學習疊國語,他将以前丢掉東西試着都撿回來,順便抽空幫方禹翻譯一些關于疊國語的資料文件,他一步一腳印的鞏固好基礎。但卻在上個星期,餘沉卻突然發現,其實相比于自己這磕磕巴巴的半吊子翻譯,方禹才是真正的大神。

因為餘沉發現,方禹能在半個小時內看完一份頗有難度的疊國語資料!可是方禹卻對這件事只字不提,如果不是餘沉自己發現的,或許方禹還要瞞着餘沉很久,想到這裏,餘沉就開始生氣。

但即便被餘沉發現了方禹也會疊國語,甚至比自己還要好,方禹卻還是要求餘沉繼續完成他布置的任務,目的很明确,他就是要讓餘沉将丢掉多年的知識全部撿回來。

餘沉最開始的時候确實是生氣的,非常的生氣,但等他想到自己能憑借這次機會多掌握一門知識的時候,餘沉也就消氣了,甚至有幾次在遇到瓶頸的時候,他還很不客氣的找到方禹求解——反正不用白不用。

方禹用筆戳了戳餘沉的腦門:“這麽簡單,你到底有沒有用心?”話雖這樣說,但方禹還是冷着臉給他解釋了一遍,很有耐心。

餘沉似懂非懂的點頭,正要離開,卻聽到方禹陰測測道:“平時叫方總叫的這麽開心,一到要幫忙的時候就叫我方禹,餘沉,你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餘沉一僵。

可還沒等餘沉想好該怎麽解釋,就聽到方禹又道:“給你一次機會,想問什麽就問。錯過這一次,就沒有下一次了。”

餘沉倏地擡頭,他怔怔的看着方禹,等到後者不悅的皺眉後,他才不确定道:“你,你真能跟我說?”

“又不是什麽秘密,有什麽不能說的。”方禹看他,聲音突然變粗:“難道你沉默了一路,不是為了想知道曲喬的事情?”

餘沉福至心靈,突然明白方禹為什麽一路都拉着臉,餘沉想笑又不敢笑,一時間表情略糾結:“你,你生氣是因為這個嗎?”

方禹眉宇的小山峰皺得更厲害了,他反問:“你不想知道?”

“我想啊。”餘沉肯定道,但語氣卻變得輕松,連看着方禹的眼神都帶着若有若無的笑意,他原先只以為方禹性格陰晴不定,實在是難對付,但卻不知道,對方的情緒變化全然是因為自己。

方禹板着臉道:“一個月前我答應他,只要他躲幾天,不對外露面,我就同意放過他抄襲方朝安的事。當然,這是他自願的。”

“哦。”餘沉看着他,再次不确定道:“可你為什麽要讓他這麽做?”

方禹:“曲氏這些年早已經是空有殼子而無實物的,所以方氏早就有打算要收購曲氏——”他停頓一下,繼續道:“一個月前的事情傳出去後,曲氏股票有些動蕩,但這離我要的,還遠遠不夠。”

餘沉沒想到對方居然是這個原因,臉上不由得浮現失落,但很快就被掩去:“都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真覺得曲氏能這麽輕松被收購嗎?”

“不試試怎麽知道。”方禹語氣依舊冷淡,但卻蘊含着強大的自信跟鎮定:“成了我們得利,敗了也沒有損失。既然如此,為什麽不試試?”

餘沉哦了一聲,不聲不響的回到沙發上窩着,好一會才道:“那曲喬的死……”

方禹打斷他的話:“你覺得我為了成功會這麽不擇手段?不可能的,我不會做這種事。他的死是他的選擇,與我無關。”

“……抱歉。”餘沉勉強的笑了笑,他将手裏的資料合起來:“我先休息了。”

餘沉剛踩着棉拖要走到隔間的大床,卻聽到身後隐約傳來一句不耐煩的話:“……你還在生氣?”

腳步一頓,餘沉轉身看方禹,後者表情沒有變化,但細看還是能發現一絲波瀾的,餘沉這才意識到,其實不止他,連方禹都在緊張。

可是緊張什麽呢?明明每次都是對方在握着主動權。

餘沉想了想,他走到方禹的跟前彎腰,對着方禹認真道:“方禹,我問你,你要老實告訴我。”

嗯?方禹擡眸,看着第一次這麽大膽的直視自己的餘沉,心底也隐隐的泛起了一股期待。

餘沉話鋒一轉:“——我翻譯的這些資料,能不能拿工資?”

方禹眯着眼,語氣不善道:“餘沉,你是認真的嗎。”

餘沉眼神轉來轉去,躲閃道:“不然呢,我,我當然是認真的。”

“餘沉。”他冷靜的叫着對方的名字。

餘沉看他,結果卻聽到對方那隐含着滔天憤怒的話:“你今晚睡沙發,明天寫一萬字的檢讨,後天早上交給我。”

……

餘沉窩在沙發上躺了一個晚上,結果第二天就病倒了,他渾渾噩噩的拉着方禹的手:“……我病了,能不能不寫檢讨了。”

想不到這家夥病倒了還要跟自己讨價還價,方禹被氣笑了,他冷酷的抽回手,細心的為餘沉掖好被子後,打碎餘沉的幻想:“等你病好再補交給我。”

餘沉逃避的将腦袋縮回被窩,語氣蔫蔫的:“我困了,要休息,你不要煩我。”

扣扣,門外響起敲門聲。

方管家站在門外道:“大少爺,曲家提出要跟您見一面,談一談……”他似乎是在擔心餘沉聽到什麽,小聲道:“他們想談一談關于餘少爺的事。”

躺在床上的餘沉睜開眼,嘴角扯了扯,終究是沒笑出來,他覺得曲家簡直是無理取鬧。

不過,想到那選擇早早結束生命的曲喬,餘沉卻總是覺得很可惜。曲喬年輕有錢有本事,未來還很長,前途也很好,可對方卻輕飄飄的選擇了離開,這在愛惜生命的餘沉看來,簡直是不能理解的。

如果時間能倒流,餘沉倒是希望有人能開導曲喬——即便他不喜歡曲喬,餘沉也從未想過要他死。

方禹冷冷道:“如果他們威脅我們,那就讓他們盡管來好了。”

“那直接推掉嗎?”方管家得到方禹肯定的回答,點頭後便要離開,但卻又被方禹叫住。

方禹冷靜道:“讓方朝安在二樓的書房等我。”

方禹昨晚一時顧不上處理對方,但這并不代表方禹會輕易将這件事翻篇。

“好的。”

餘沉閉着眼睛思索時,突然察覺屋內有些寂靜,正當他以為他們都已經離開了的時候,他的唇上一暖,他倏地睜開眼,卻發現方禹就在床前看着他。

餘沉被吓一跳,不免抱怨道:“你怎麽進來一點聲音也沒有啊。”

方禹眯着眼,盯着态度跟兩個月前有了許多改變的餘沉,輕聲道:“我親你,讓你覺得意外嗎。”

餘沉打個哈欠,歪着腦袋,似笑非笑道:“這倒沒有。那方總覺得意外嗎?”

“不可能。”方禹立即反駁道,随即,他放緩語氣道:“好好休息吧。”

餘沉沒在意,方禹脾氣确實不好,但餘沉這段時間卻也能清楚感覺到——方禹是真的對他很好。

二樓的書房。

方禹有兩個書房,二樓書房專門會客,所以從不會放重要文件,而三樓的書房會存放一些重要文件資料,所以一般人都不能輕易到三樓,更不能随随便便進三樓的書房。

方朝安緊張,他知道對方是要秋後算賬,但他想了很久,卻還是覺得他不能輕易退縮,可等他真正跟方禹對峙後,方朝安卻悲哀的發現,他一開始在氣勢上就低了對方一頭。

方朝安嘴硬道:“我不可能道歉的。”

“意思就是,你知道自己做錯了?”方禹不為所動,只輕輕的撩起眼皮,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人物,他漠視着對方,毫不在意。

被輕視的方朝安咬着下唇,後背冒着一層冷汗,這是被氣的:“就算我做錯,我也不可能道歉。因為我是方家二少爺,而他就算跟你結婚了,他始終也只是個外人,不是嗎?”

方朝安認為自己不道歉也是正常的,畢竟,如果他跟餘沉道歉的事傳出去,那他肯定會淪為他們這圈子的笑柄……反正,方朝安覺得自己丢不起這個人。

方禹雙手放在桌子上,那雙黑眸又黑又暗,像是隐藏着無盡的旋渦,他輕笑一聲,但言語中卻毫無笑意:“你覺得餘沉是外人?”

方朝安呃一聲,不知道怎麽做答。

方禹:“從餘沉跟我結婚後,他就是我的人,生生世世都是。”

作者閑話:??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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