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對不起。”
方朝安憋屈的對餘沉道歉,他不想輕易妥協的,但他更不敢得罪方禹,于是,他只好語氣誠懇的跟餘沉道歉了。
一旁的方禹眼眸低垂,一言不發的坐在輪椅上。
“沒事。”餘沉攏了攏外套,假笑道:“我也動手打了你,大家扯平了。”
其實嚴格來說,餘沉還是賺了的。因為方朝安打了餘沉之後,方朝安也被方禹動手揍了一頓——方朝安被保镖押在原地,然後方禹坐着輪椅揍他的。而沒多久,餘沉也揍了一拳方朝安。
所以,扯平了。
道歉後,方朝安遲疑一下,小心翼翼的坐在椅子上,他刻意離他們兩人遠一點,像是保持着一個絕對的安全距離。
他實在是怕了這對夫夫。方禹這家夥愛用暗箭傷人,而餘沉喜歡憑着一身蠻力不管不顧的撒丫子朝前沖。說實話,方朝安覺得這兩人的組合,完全能稱得上默契度最高的夫夫。
方朝安往嘴裏塞了一口南瓜羹,甜甜膩膩的味道頓時充斥着整個口腔,他皺眉,直接将南瓜羹吐出來:“管家,家裏沒人愛吃甜食,廚房怎麽還做這麽甜的東西?”
方家無人愛吃甜食,所以廚房一般都不會做太甜的食物,但方朝安吃的這碗南瓜羹卻是甜到不行。
方管家鎮定道:“餘少爺生病了,他愛吃甜食,所以我就讓廚娘熬了一鍋南瓜羹。二少爺不吃甜食,那就喝碗排骨湯吧,裏面放了蓮子跟紅棗,補身體。”
說着,他便要将方朝安眼前的南瓜羹給撤下,然後換上一碗排骨湯。
方朝安控制不住的看餘沉,這人居然能哄得方禹讓廚娘給他單獨熬南瓜羹?了不得啊!看來,他還真得重新計算一下餘沉在方禹心目中的分量了。
不過,方朝安還是沒将此事太放在心上,因為他懷疑方禹對餘沉的特殊,很有可能是迷惑自己的煙霧彈。哼,他才不會輕易中招。
餘沉吞下嘴裏的南瓜羹,本來吃着會甜嘴的南瓜羹,現在什麽味道也吃不出來了。不知道還好,但知道方禹對自己的特殊對待後,餘沉就開始沒法心安理得了。
吃完午飯,餘沉說想看電視,于是就沒有跟着方禹一起上樓。
方朝安捏着一個橘子,他也不吃,只是将圓滾滾的橘子捏出好幾個形狀,像是在借此洩憤:“這下你如意了吧。有方禹在幫你撐腰,想做什麽都能一帆風順。就連我——就連我也得老老實實的尊敬你!”他咬牙切齒的。
“既然知道我有方禹撐腰,那你就不該這麽沖動的。”餘沉笑了,漫不經心的繼續道:“人長大了,總該學會趨利避害的。”
本來只是嘲諷對方,結果卻沒想到是自己被諷刺,這讓方朝安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紫,五彩斑斓的顏色齊齊乍現,他狠狠道:“你可真好意思說!”
“啧。”餘沉正要說點什麽,卻聽到玄關處傳來聲響,是高跟鞋噠噠噠的聲音,他疑惑的一擡頭,結果就被人甩了一疊的資料,那嘩啦啦的紙張到處飛。
是陳珊意。
陳珊意化着淡妝的臉上布滿憤怒:“曲家已經說了,如果再不給一個他們滿意的答複,他們就要将這件事公布于衆,到時候誰就都知道這件事了!”
聽到動靜匆匆從廚房走出來的方管家擋住陳珊意,他微笑道:“太太,現在結論還沒有出來,您現在就生氣未免太早了,您還是消消氣吧。”
陳珊意多聰明啊,她一眼就看出方管家在維護餘沉,但她并不生氣,反而怒意收斂了許多:“你們方大少爺呢,把他叫下來吧,這有些事情,總不好讓代理一家之主缺席不知道。”
她故意将“代理”這兩個字咬得很重,只為提醒他們:現在的方家還輪不到方禹什麽都說了算。
方管家面帶微笑,像是沒聽到陳珊意說的話:“好的,我這就上樓去找大少爺。”
陳珊意氣不平,她斜睨看餘沉:“你還愣着什麽,把掉在地上的全部撿起來啊。”
“我?”餘沉冷靜的用手指着自己,現在整個客廳只剩他跟方朝安以及頤指氣使的陳珊意,所以陳珊意在指揮誰,這簡直是一目了然,但餘沉卻懶得幹:“還是等女傭來做吧。”
陳珊意眼神卻多少有嫌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要不是看在你還能為方禹找點麻煩的份上,我早就将你趕出去了。”
眼見陳珊意越說越過分,方朝安連忙開聲阻止:“媽,這些話就別說了。”
然而陳珊意卻誤會了,她還以為方朝安是不想讓餘沉這種無關重要的小人物面前知道太多,想了想,也就沒再說,她翹着腿,擺着一張臉坐在沙發上。
方朝安有苦說不出。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方管家推着輪椅走出來。
陳珊意陰陽怪氣道:“看來長居高位的人都會忍不住擺架子的,我本以為方總會是個例外,但看來是我猜錯了。”
方禹更加不客氣道:“陳姨是嫌我家太幹淨,所以剛來就要制造點垃圾嗎。”
陳珊意臉上的笑容挂不住了:“這可不是什麽垃圾。曲家答應不将事情鬧大,但前提是我們必須要同意他們的幾個小要求,我看了,他們要的東西都不算過分。這樣,你找個時間讓言秘書去準備吧。”
語氣停頓了一下,她意味深長的看向餘沉,繼續道:“花點錢讓曲家開心開心,其實也沒什麽,畢竟過兩天老先生跟老夫人就從國外回來了,我們還是要趁着他們回國前将這件事擺平,免得讓兩位老人聽到什麽風言風語。”
方禹低垂着眼眸,他沒有因為陳珊意的話改變态度,反而語氣越發冷淡:“确實是,我們的确該趕在爺爺他們回國前将家裏的麻煩全部處理好,免得他們煩心。但是,曲喬的事情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陳珊意勝券在握的神情一僵,這方禹的态度未免也太冷淡了吧,怎麽這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啊?而且,他說這番話是什麽意思?
方禹卻不給她面子,繼續不客氣道:“怎麽,曲家要胡鬧,陳姨也要跟着胡鬧?”
陳珊意臉上的笑容徹底挂不住了:“但是曲喬臨死前留下的線索,可是跟那個姓餘的有關。方禹,我知道你要維護你的新婚伴侶,但是……”
一旁的餘沉沒看她,他不想看到陳珊意臉上那副故意給他們找麻煩的得意,他很讨厭這種吃裏扒外的人。
方禹打斷她的話:“餘沉什麽都沒做,我知道,而且我也相信他,所以陳姨用不着胡說八道,我聽着煩。還有,陳姨你帶來的這份合約……恕我直言,你明知道這是曲家無理取鬧的,可你卻偏偏也要跟着胡鬧,呵呵,難不成你是故意的?”
一旁的方管家彎腰将掉在地上的幾張合同撿起來,當着陳珊意的面,拿着它們去粉碎。
陳珊意僵硬道:“我可沒有這意思,你,你不要亂說話!”她忙着否認。
“這句話該是我說的才對。”方禹看她,語氣沒有變化,但那周身彌漫着的氣勢卻在告誡衆人——他在不爽。
陳珊意一時慌張的看向方朝安,結果這才注意到方朝安的臉受傷了,那青青紫紫的傷口看着很是礙眼,她捂着嘴尖叫一聲,踩着高跟鞋走過去,心疼的想要摸摸他的臉,結果卻被方朝安躲開了。
陳珊意舍不得他難受:“這是誰傷的你啊,怎麽這麽沒分寸?你爺爺他們他們就快回來了,你這臉上帶着傷的,被他們看到了多不好啊。快讓媽媽看看,你是不是很疼。”
餘沉面無表情的後退,站在方禹的身邊。
方朝安尴尬的捂着臉:“大,大哥,如果沒什麽事,我就先帶着母親上樓了。”
“嗯,去吧。”方禹嘴角:“不過,我提醒一下,我這裏還輪不到某些人指手畫腳。”他在為餘沉打抱不平。
方朝安跟陳珊意語塞:“……”
方管家将碎紙用紙袋子裝好,放在茶幾上,這才深藏功與名的後退一步站在角落。
陳珊意用手理了理劉海,她明白方禹是在給她下馬威,不甘心的繼續道:“唉,你要護着餘沉,我不好多說什麽,但你做事要顧全大局,不該這麽任性。”
她話裏話外都在威脅方禹,但細聽之下,卻還是能察覺到陳珊意的焦躁。
她後悔了,她就不該随便聽信曲母的話,什麽準備也不做就腦子一熱來找方禹的麻煩。現在好了,她将自己置于這麽尴尬的境地,不能退不能進的,實在是丢臉!
方禹輕笑一聲:“餘沉跟這件事一點關系都沒有,我不信你不知道,”停頓一下,方禹他面無表情地看着陳珊意,眼底隐含着怒意跟冷漠,薄唇吐出兩個字:“你究竟是故意來找茬,還是無意的裝傻。”
話音一落,整個客廳內一片寂靜,誰都沒說話。
作者閑話:??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