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陳珊意用嚣張的态度掩飾自己的慌亂:“我怎麽可能會有意的,這絕對不可能的。方禹你少誣陷我。而且,我,我……”
“既然陳姨是無意的,那勞煩你親自跟曲家說清楚,餘沉是無辜的,我希望他們能理智。”方禹等的就是陳珊意這番話,他直接道:“我會保護好我的伴侶,至于其他的,也不需要陳姨費心。”
陳珊意理智回籠,她刻意找對方話語中的漏洞:“按輩分而言,我也算是你的母親,你跟餘沉的事也是我的事。怎麽,難道你嫌棄我多管閑事了?”
母親?方禹眼神一凜,她也配?
餘沉開口道:“方禹是我的伴侶,他自然是要管我的事。陳……陳姨畢竟年紀大了,方禹體諒您,所以才想獨攬下所有事情,不想讓您年紀大了還管這麽多事情。畢竟像您這種年紀的,早就該好好享受生活。對吧?”
衆人沒想到餘沉居然敢在這種場合開口,但餘沉的這一番話卻讓人找不到半點漏洞,連特意來找茬的陳珊意都找不到合适的話反駁。
被對方刻意提起年齡的陳珊意臉很黑:“……”
方禹速戰速決道:“好了,我希望陳姨盡快找時間跟曲家說清楚,其他的我就不多說了。”
“行,我知道了。但我希望你們今天也能記住自己說的話,尤其是你——餘沉!”陳珊意冷笑一聲,雖然态度還很強硬,但語氣卻虛了不少,顯然,她也是在害怕方禹的。
陳珊意看着餘沉,眼裏難掩嫌棄,刻薄道:“你說的對,我确實不該關心你們的事情。呵,這次就算是我多管閑事了。”
餘沉無所謂,假裝什麽也沒聽到。
方朝安惴惴不安地看向方禹,他擔心母親這番話會将對方激怒。
方禹道:“好了,這件事到此為止吧。”
可誰知,陳珊意卻不甘心就這麽放過方禹,她故意道:“你雖暫時代理家主的位置,但橫豎我都是你的母親,方禹這麽不把我這個母親放在眼裏,是不是太沒規矩了?”
“陳姨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方禹臉一黑,他的語氣仿佛夾雜着冰霜,那冰冷的厚度就像是河上結的冰塊,任人敲戳捶打都無法撼動半分:“你一個小小的陳家女卻妄想做我的母親,你未免太将自己當回事了吧?”
陳珊意眼一瞪,被方禹氣得渾身發抖,但她卻不敢跟方禹頂嘴。是的,她不敢,所以她選擇了沉默。
方禹嘴角一扯,黝黑深邃的眼眸環顧四周後,方禹才緩緩垂眸道:“推我上樓吧。”
餘沉屁颠颠的走過去推輪椅,總算是結束了,他可真不喜歡這種環節。
方禹在離開前丢下一句話:“讓廚房熬碗熱湯給陳姨,天寒地凍的,她大老遠專程過來一趟也辛苦。”
方管家微笑道:“好的。”
陳珊意跟方朝安卻都不敢吭聲,等他們回房後,陳珊意氣到咬牙切齒道:“方禹真是越來越過分了,他居然敢這麽不給我面子!不過沒事,下個星期你爺爺他們就要回來了,有他們給你撐腰,我就不相信方禹還會傲氣到什麽時候!”
她雖然不聰明,但關鍵時刻還是有點腦子的,至少她知道該找誰對付方禹。
然而方朝安卻覺得希望渺茫,他道:“如果父親還醒着,方禹會有所收斂,但父親還在醫院,所以就算爺爺回來了,爺爺他又能做什麽呢?”
陳珊意聞言拍了拍方朝安的手背,她道:“這事不難,你爺爺他已經開口了,等他回來後就要把家主的位置交給你。至于公司,我聯絡好了你父親的心腹,他們都同意扶你上位,到時候到時候就算方禹再不肯,他也得給你安排一個重要職位,絕不會像這樣輕忽你!”
她的小算盤打得噼裏啪啦的響,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但她卻不知道方朝安卻覺得爺爺這番話是騙他們的,所以他根本不敢當真。
方朝安在聽到她要算計方禹時,他遲疑了半天,還是道:“方禹的脾性古怪,要是被他知道我們故意排擠他,他肯定不會讓我們好過的。”
陳珊意不悅的看着方朝安,視線落在他被挨打的傷口,皺着眉道:“你這麽膽小怕事怎麽成大事?行了,你跟我說實話,你臉上的傷是不是方禹打的?”
方朝安伸手摸着自己的臉,他沒有回答母親的問題,他無力的靠着沙發,仰頭看着天花板,只無比惆悵的說:“他都不在了,我哪裏還有什麽別的心思做事。”方朝安口中的這個“他”指的是曲喬。
“沒出息。”陳珊意盯着頹廢的兒子,許久才咬着牙吐出三個字,她恨鐵不成鋼道:“看到你這樣,我真是嫌丢人!”
明明現在正是要抓住機會的時候,結果方朝安現在卻因為一個曲喬變得這麽頹廢,毫無上進心。說實在的,她真是看不起這種人!她也更想不到自己親兒子居然是這種窩囊廢!
方朝安嗤笑一聲,他歪着腦袋看她:“母親這麽冷血嗎,看來,當初父親被醫生宣布他以後是植物人時,你流的那些眼淚都是假的了,都是作秀的了?”
啪,陳珊意惱羞成怒的扇了他一巴掌。
方朝安沉默了,好久都沒有開口。
方管家穿着棉大衣,提着一束假花從外面回來,結果卻碰到怒氣沖沖走出去的陳珊意,有些意外,卻見陳珊意狠狠的剮了自己一眼,然後踩着高跟鞋噠噠噠的走出去。
方管家一臉莫名其妙的:這位又怎麽了?
女傭連忙上前接過假花,寒冬的時候,房子裏擺着的鮮花都會換成假花,這也是為了方便跟美觀,她将假花放在花瓶中擺好,然後去做其他的事情。
方管家将棉大衣脫下來:“你給餘少爺送牛奶了嗎?”女傭點頭,表示她剛送上去了一杯熱牛奶。
方管家這才放心。
三樓,餘沉背靠着牆,不遠處是低頭看書的方禹,他低頭啜一口牛奶,然後才道:“關于工作室的事情,我可以解釋的。”
“有什麽可解釋的。”相比于餘沉的戰戰兢兢,方禹的态度卻是随意跟無所謂:“你有什麽要跟我解釋的,嗯?”
方禹的态度讓餘沉頭皮一緊,繼而就是後悔,早知道他就不瞞着方禹了。
餘沉小心翼翼的看方禹,後者的臉色鐵青,好像是真的生氣了,渾身像裹着一層寒霜,讓人不敢輕易靠近。不過,餘沉卻不害怕。
餘沉捧着牛奶走過去,讨好道:“天寒地凍的,方總喝一口暖暖身吧。”
“不必了。”方禹後退,冷冰冰的避開餘沉的示好。
餘沉氣餒的盤腿坐在地上,時不時看一眼方禹。
他半個多月前就用存款将先前看中的店鋪租下了,他原來想跟陸生合作的,但卻被陸生拒絕了,所以餘沉是自己一個人忙完了前期的所有工作……他忙了一個月,本來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結果沒想到一條短信就讓餘沉所做的一切都被方禹知道了。
餘沉頗為懊惱的低頭看地板,他前兩天聯系到一個模特,是剛進圈的新模特,很不錯,但性格有些急躁跟驕縱,所以到現在都沒有簽什麽大公司,剛巧被餘沉撿到漏。可原先是美滋滋的一件事,現在卻是餘沉倒黴的關鍵。
那個新模特剛剛連續給餘沉發了好幾條短信,一直在問什麽時候能有工作,餘沉當時正開門接女傭送來的熱牛奶,顧不上理他。而手機就擺在茶幾上,等餘沉進屋後,卻發現方禹在查看自己的短信——這下子餘沉隐瞞的事情就被方禹全知道了。
方禹卻不看他,可能是太過失望跟憤怒,以至于他現在看起來很是頹然冷漠,像是對周遭的一切都提不起精神。
餘沉眼神躲閃的嘆氣:“……”
“滴滴”,方禹的手機響起來。
方禹拿出手機,沒一會,他點頭,沉聲道:“好,我知道了。”
餘沉看他,他不知道對方這通電話是跟自己有關的,只疑惑的道:“怎麽了?”
方禹沒說話,他收好手機,指揮着輪椅朝書架轉去,他将第二層的第五本書拿出來,打開後拿出一枚鑰匙道:“走吧。”
餘沉執意要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方禹深深的看一眼餘沉,後者心有靈犀道:“是……因為曲喬的事?”
方禹捏着鑰匙的手一緊,尖銳的鐵鑰匙将掌心刺破了一個小口子,但方禹卻毫無所覺,他說:“嗯,但這件事跟你沒關系,別擔心。”
餘沉道:“怎麽回事啊?”
“曲小姐,也就是曲喬的姐姐,她将曲喬生前的日記交出來了。”方禹擡手腕看時間,漠然道。
餘沉想了想:“日記裏面寫了什麽?”
“曲喬在日記裏寫着,他讨厭你,因為段承複喜歡你。”方禹顯然是吃醋了:“他還在日記裏寫着,他不想繼續無意義的人生,所以他選擇一個人靜靜的離開。”
餘沉張大嘴,很意外曲喬日記裏寫着的內容。
作者閑話:??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