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天色将變

傘面好像自帶一層結界, 将周遭的一切都隔絕在兩人之外。

短暫的一吻結束,花菱覆着相星晖握傘的那只手,手腕微微下壓, 傘骨重新回正。

滿面緋色的相星晖呆愣在石階下,他已經喪失思考的能力了。花菱主動親了相星晖一口後, 什麽別扭、害羞好像都與她無關了,眼裏只有得逞的笑意。

她收了自己的傘,躲到相星晖的傘下, 相星晖下意識就将傘稍稍向花菱那邊傾斜。

花菱随手攔下一個匆匆躲雨的路人,将傘贈給了他,自己拉着相星晖的手,順理成章地享受師弟撐傘她躲雨的樂趣。

相星晖怕她右肩淋到雨, 一直将傘往花菱那邊挪,又舍不得松開牽着的手, 撐傘的姿勢格外別扭。

花菱見他這樣打傘不方便走路,松手取過傘, 拿起剛剛還牽着的手,讓他握上,自己則挽上了相星晖的胳膊。

“走吧。”

相星晖神魂飄蕩, 一路被花菱帶着走。

今日盡管下着雨, 但好像是個什麽特殊的節日,街上張燈結彩, 年輕男女成雙結對,花菱和相星晖二人混入其中, 和世間其他普通男女也沒什麽不同。

花菱拉着他到處跑, 往日裏看着普通的物件也變得極為有趣起來。她停在有一處賣胭脂的小攤前。

賣胭脂的老板眼力見兒十足,張嘴就是一句:“夫人瞧瞧這口脂, 這可是上京傳過來的工藝,裏頭添了蘇合、雀頭等十幾種香料,不光能防止嘴唇幹裂,而且色澤濃郁細膩,香氣馥郁,夫人不妨一試?”

相星晖滿腦子又被“夫人、夫人”充斥着,眼見花菱問也不問價錢,準備掏出一把銀子遞過去,他才回過神來攔住,說:“師……”

花菱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相星晖羞赧到稱呼到嘴邊滾了一圈,又咽了回去:“…我來吧。”

他取了一粒碎銀,給了賣胭脂的。

賣胭脂的接過銀子喜笑顏開:“公子和夫人真是相配,我在這裏賣了十幾年的胭脂水粉了,不是我奉承您,實話實說,我就沒見過像您二位這樣好看的一對璧人,祝二位百年好合啊!”

花菱在這個空檔裏抹好了口脂,單手攬過相星晖的頭,讓他稍稍低向她這邊,“吧唧”在他側臉印上一個紅印子,在周圍一衆人驚詫的目光中,拉着被她又親懵的相星晖溜了。

相星晖臉上帶着個大紅印子,盡管撐着傘,還是惹來不少目光,大多人在不經意間瞥過一眼後,驚覺不對再看一眼,而後又都掩着唇偷笑,花菱一點害羞的意思都沒有,比他們笑得還歡。

倒是相星晖,被花菱一路拉着招搖過市,面上帶着點羞澀又高興的樣子,成熟可靠的師弟形象被打破,少年氣出現在他身上,當真如那些人信口胡謅時所說的“師姐的小白犬”。

花菱覺得可愛,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相星晖還微微低頭,方便她肆意摸頭。

花菱捧着他臉,對着額頭來了一下,臉上又多了一道紅印子。掌心的臉頰驟然升溫,花菱哈哈大笑。等她笑夠了,花菱才伸手摸了條方巾出來,替他擦去臉上的印子。

花菱沒有帶手帕的習慣,但她知道相星晖肯定帶了,這條方巾還是從相星晖胸前衣襟的夾層裏摸出來的。花菱得寸進尺,相星晖一退再退,全盤接受。

雨絲沒入街邊攤上挂着的紙燈籠中,裏頭燃燒着的燭火不穩地搖曳幾下,花菱伸手扶了一下紙燈籠,燭火不再晃動,散發着溫暖的柔光。

兩人漫無目的地閑逛。花菱剛擺脫單身狗身份,以及徹底解決了原著劇情的問題,前所未有的放松。

花菱見別的姑娘人手拿着個荷花燈,她也突然來了閑情逸致,去買了兩個,同相星晖一起走到河邊,放下兩盞荷花燈。

望着被河水悠悠送走的燈,花菱心中默默想着,只願疾病災禍都能一并随這兩盞燈被送走。

兩人就這麽在岸邊站了一會兒,目送他們那兩盞荷花燈消失在河流盡頭。

“啊——”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尖叫,而後人群一陣慌亂,兩人回頭望過去,人群已經層層疊疊圍成一圈,看不清裏頭到底是什麽情況。

花菱和相星晖對視一眼,決定去看看。

花菱扒開人群,相星晖随她一起擠進去。

人群中央圍着一個捏面人的小攤,面人零七八碎散落一地,有的已經被人群踩爛,黏在地上。捏面人的老叟倒在地上,四肢不時抽搐幾下,面部、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隆起一些大小不一的腫包,呈紫黑色,看上去非常駭人。

花菱一看清地上的老叟,立即就聯想到了先前在豐游郡處理的那場鼠疫。按理說豐游離水曲雖不算遠,但花菱确信他們那次處理得完美,不至于能從豐游傳到水曲……

看來鼠疫一事的确有人在背後搗鬼。花菱蹙着眉,直接放出紅蓮業火,蓮火在老叟身上,從頭到腳燃過一瞬,人群又是一陣尖叫異動。

“哪裏來的江湖游人,這老叟怕不也是他們的托兒,等會兒就要朝咱們讨錢了。”

一旁的姑娘猶豫地說道:“他們看着也不像缺錢的人啊……”

當然也有人聽說過豐游郡的事,看到花菱放出紅蓮業火的一瞬間,就和自己聽到的那個可以驅逐寒冷的蓮花狀火焰對上了,替花菱和相星晖說話道:“這二位是修仙人,那火可不是什麽戲法,仙子這是在救人呢!”

紅蓮業火燒過後,老叟停止了抽搐,紫黑色的腫包褪成紫紅,腫塊消下去不少,皮膚平整許多。花菱才不管圍着這群人在說些什麽,讓相星晖抱起老叟,兩人迅速回到南無寺。

守着寺門的小沙彌見二人去而複返,還帶回一個情況看着不太好的老叟,問道:“二位師兄師姐,出什麽事了?”

“城中有人利用邪氣制造疫病,這就是第一例。”花菱退開,讓守門的小沙彌看清相星晖帶着的那個老叟。

小沙彌沒見過這種病症,聽花菱說到“邪氣”,意識到事情不對,立馬帶着他們進去找了主持。

道定和孟湛然正好談完,兩人立于門前,見小沙彌急急忙忙地帶人過來,不知是何事。

看清情況後,道定和孟湛然平靜對視一眼,孟湛然眼中有稍許意外之色,不過也轉瞬即逝,問道:“這是怎麽了?”

花菱重複一遍:“孟師兄,我懷疑有人利用邪氣在城內制造疫病,這位老叟就是邪氣入體所致。”

“這些人背後意圖不明,我想請主持收留救治一下這位老叟,短期內可能還會出現一些病患,希望南無寺多加注意。”

道定看了他倆一眼,說:“跟我來吧。”

幾人跟在他身後,走到南無寺為香客提供住宿的寮房,讓相星晖把人放下。

道定:“三位師侄放心回無涯宗吧,水曲郡,自有南無寺在。”

得了主持這句話,花菱放心了:“那我們便先回師門禀報消息了。”

道定微微颔首。

孟湛然和他們一起,三人踏上花菱的千鈞,一道朝無涯宗飛去。

花菱一路憂心忡忡,相星晖和孟湛然坐在後頭,無天可聊。

孟湛然坐在劍上,手上不停掐算,臉上的表情從一派淡然到迷惑不解,眉頭越皺越緊,他陷入一種百思不得其解的境地。孟湛然索性放棄掐算,觀察起花菱和相星晖兩人。

他之前略微留意過這兩人,相星晖不管在幹什麽,始終留了一分注意力在花菱身上。花菱他暫時觀察不到,倒是相星晖,雖然還是和之前那樣,滿心滿眼都是花菱,但是這兩人之間總感覺氛圍變了……

孟湛然摸着下巴,垂眸思索。半晌,出其不意地問道:“花師妹和相師弟是在一起了吧。”

他用的陳述句!

花菱操控着千鈞的手一抖,三人差點翻車。她想起之前相星晖兩次操控飛行工具失誤,花菱總算反應過來,原來相星晖不是不會控制,是被某些人的話影響駕駛了。

有這麽明顯嗎?

花菱回了一聲:“嗯。”

孟湛然:“難怪……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花師妹執行力真強。”

他看着四周漆黑的夜幕,一直壓在他心中的一塊巨石松動了一些,讓花菱和相星晖來南無寺一趟也算值了……

花菱不知道孟湛然神神叨叨地在嘀咕些什麽,只當他在誇自己,笑納了。

三人很快便到了無涯宗的地界,花菱打算先将孟湛然送回點星峰。

孟湛然卻道:“還得勞煩花師妹一下,我想先去找一找宗主。”

“好。”

花菱半道拐個彎,将他送到宗主那兒去,随後兩人才回了太清峰,徑直去找了傅儀清。

花菱狂拍主殿的門:“師尊!師尊你睡了嗎?我們有要事相報!”

傅儀清這廂剛聽完李策等人的彙報,關上門剛準備打坐,就被花菱一陣拍門聲又叫出來開門。

傅儀清拉開門:“進來吧。”手略微一擡,殿內燈火重燃,重新明亮起來。

花菱直入主題:“師尊,之前豐游郡鼠疫,的确是邪氣入體所致。”

傅儀清原本懶懶坐在殿上,聽她這話,身子坐正了:“哦?”

花菱:“我和師弟今日在水曲郡遇到同樣症狀的人了!我用自己的靈火将那人從頭…過了一遍,那位表現出鼠疫症狀的人在被紅蓮業火燒過一遍後,症狀居然減輕了。”

傅儀清略顯淩厲地看她一眼:“怎麽又這麽魯莽行事?你一把火下去,人直接沒了怎麽辦!”

花菱不敢反駁,小聲道:“師尊,我心裏有數的,我過得很快,最多…就把全身的毛發燒焦了……”

傅儀清翻個白眼給她。

花菱繼續說:“以疫病形式做掩蓋,很難引起仙門百家的注意,更何況危及的只是毫無修為的平民百姓,各門各派更加不會管了。但我總覺得不安,這背後之人不知道打着什麽主意。”

傅儀清的食指一下一下敲擊着桌面,而後開口道:“我記得先前你們帶回來的消息說飛雪宮可疑,以及…極北之地的雪淵中可能有千年冰露……”

她思考了一下,擡起頭對相星晖說道:“這樣,小十,你去一趟雪淵尋千年冰露,同時觀察打探飛雪宮的消息,一有異動,馬上傳回宗門。”

相星晖領命:“是,師尊。”

“诶…師尊,我不能一起去嗎?”花菱說。

傅儀清:“你有什麽不放心的,人家小十也是個元嬰期了,早就可以單獨出門歷練了。仙門大會在即,你是上次內門大比的魁首,這次恐怕要由你帶隊,你最近不好随意離宗。”

相星晖也道:“師姐放心吧。”

花菱嘆了口氣,只好說道:“好吧。”

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我帶假更新這件事…》

摸魚的時候碼的_(:з」∠)_

我真的一滴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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