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戰起

誰也沒有想到天下亂得如此之快。

從飛雪宮開始, 到太初門一線,大大小小的郡縣均爆發了‘鼠疫’,患‘鼠疫’而死的人, 有的心中生怨,再加上造成‘鼠疫’的那股邪魔之氣, 不久之後便化作一具行屍,追逐着活人的生氣,以活人血肉為食。

短短三日, 天下已經許多無辜生命在這場混亂中死去。

夏惜雪那邊人手嚴重不足,他們企圖向太初門求助,對方一聽來意,連山門都不讓他們進, 甚至還自以為好心的勸道:“死的不過是一些凡人罷了,天下再亂, 幹我們修道之人何事?再說了,那開山書院樂意用那種歪門邪道去修煉, 就讓他們用去呗,反正也是一群走投無路的廢物,你們也甭管了, 他們這種方式修煉不到哪去的。”

太初門的守門弟子語氣輕松地說道。

“行。”

聽他們這麽說, 夏惜雪揣着一肚子氣回去了,把自己留在太清峰內的幾個徒弟都叫了過來, 咬着牙繼續回去抓藥熬藥,救治病人。其他跟着夏惜雪一同前去的張盈、季聽楓等人, 一邊幫她打着下手, 一邊處理着變成行屍的‘人’。

然而就在如此混亂之際,開山書院聯合飛雪宮, 向無涯宗發起了攻擊,宗門全員應戰,花菱等人無瑕支援夏惜雪那邊。

開山書院院長關修遠帶着一衆弟子站在無涯宗上空,俯視着底下無涯宗衆人。

此等大事,無涯宗宗內各峰峰主、各處長老、宗門弟子,全數到齊,就連一直躲在月虹聖境修煉的蘇靈月也來了,她處境有點尴尬,和花菱他們站在一處。

沈霜辰往那邊看了一眼,他這個小徒弟不知從何得到了機緣,重塑好了靈根,周身靈氣沒有再潰散的現象,甚至一舉踏入了築基後期。

蘇靈月當然感受到了他的視線,她刻意忽略掉,假裝不在意,直直地看着上空中開山書院的衆人。

開山書院一衆弟子齊刷刷穿着一身黑色的儒生裝束,高冠博帶,腰間佩劍。黑壓壓一片站在上空,壓迫感極強。

花菱左右看了看,也就問劍峰的人齊刷刷穿着一身內門弟子服,他們在這方面有點奇怪的儀式感,其他人都各穿各的。

關修遠在上頭語重心長地勸降:“師兄,我還拿你當師兄,你為何非要多管閑事,阻撓我和我弟子們的修行?”

季鴻羽不知道這些年他為何變成了這種模樣,同樣語重心長地勸道:“師弟啊,你天賦也不差,只要好好修煉,總有一天能得道飛升,為何要走這種歪門邪道?”

“要修煉多少年?!一百年?一千年?”

季鴻羽不開口還好,一開口說完,關修遠像是被刺激到一樣,語氣突然激動起來。

“修仙者的命那麽長……”季鴻羽小聲回了一句。

“又如何?這百年千年來有幾人能成功飛升?求道不成,先命喪途中?!”關修遠在上頭說得臉紅脖子粗的,狀若癫狂,花菱很難不懷疑他的精神狀态是不是出了點問題。

“他急了他急了。”花菱對旁邊的相星晖說道。

相星晖點了點頭。他這幾天粘花菱粘得很緊,淡淡地皺着眉,不知道在愁些什麽。

花菱伸手撫平了皺着的眉頭,以為他在擔心和開山書院這場戰鬥,說:“年紀輕輕的,別老皺着個眉頭。沒事,他們利用邪氣又如何,這些只想着走捷徑的人,大多沒什麽實力,不必太過擔心。”

“嗯。”相星晖心不在焉地回了一聲。

關修遠這種境界的修士,自然聽到了花菱的話,心裏莫名覺得憋悶,升起一股無名火。他向下看了花菱一眼,不過一個化神期的小丫頭片子,他不欲将時間浪費在這種小事上,壓住心中的火氣,繼續對季鴻羽喊話。

“師兄,加入我們吧,飛升了又怎麽樣,還不是有隕落的時候。而我們不一樣,只要這凡間充斥着邪氣,我們便享有無邊的壽命和無盡的修為!”

“求仙問道不就是為了求個長生嗎?”

季鴻羽心中嘆了口氣:“可你們的道,是建在旁人性命之上的。”

關修遠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渾然不在意地說道:“凡人不過一群蝼蟻罷了,反正他們的性命不過短短數十載,提前幾年去死,又有什麽區別?”

他又想起什麽,補充道:“我們也能幫那些沒用靈根的人踏上修行一途,幫那些沒有天賦的人提升修為。師兄,我是在幫他們啊。”

他這個師兄,家世好、天賦高,為人處事、待人接物也極有一套,師尊格外偏心于他,小到修行上的指點,大到宗門門主之位,無一不關照他!

季鴻羽一生順風順水,是理解不了他對權利的渴望!對力量的追逐!

關修遠注視着下方的季鴻羽,心道,罷了,往事如煙,季鴻羽若是識相點主動認輸,他大可以留他一命。

花菱看着關修遠,覺得他像極了前世那些什麽“成功學”講師,歪理一套一套的給人灌毒雞湯。

而他們宗主季鴻羽,顯然一口毒雞湯都不想喝。

季鴻羽冷冷凝視着上方的關修遠:“凡人死光了,世間不再生出邪氣後又如何?把屠刀對準我們這些人嗎?亦或是你身後那群弟子?”

季鴻羽說這話帶着些離間的意味,然而關修遠早有準備,以一副十分白蓮花的口吻說道:“師兄怎會如此想我?自然是将一些凡人圈養起來,讓他們世代繁衍下去。凡人可以圈養豬狗,以飽其腹,那我們當然也可以圈養他們。”

花菱聽到這話時,心中極其不适,這是哪裏來的高貴修仙者。若說修無情道的是冷漠,關修遠可以算得上是喪心病狂了。

季鴻羽失去了和他交流的耐心,關修遠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上了歪路,變成了如今這個冷血自私的樣子,季鴻羽知道說再多話也勸不回他,直截了當地說道:“師弟,動手吧。”

季鴻羽話音一落,無涯宗衆人紛紛召出武器,嚴陣以待。

關修遠不緊不慢地嘆了口氣,惋惜道:“師兄,我給過你機會了。”

随後神情一變,對身後的弟子說道:“殺。”

花菱和相星晖同時将手中的武器變為長弓,雙雙拉開弓,數道靈力化作箭,帶着破空之聲,極速朝那群開山書院的弟子射去。

兩人箭無虛發,但中箭那群人速度絲毫不減,伸手碎去插在身上的靈箭,再變幻幾個掐決手勢,縷縷黑氣進入他們傷口處,還流着血的箭傷瞬間愈合。

有人一見此狀況,便道:“這、這怎麽打?”

這群人随手一招,便恢複了傷勢。

花菱扭頭看他一眼:“那就比他恢複的速度更快!”

“大家做好配合,兩到三人一組,不要讓他們有喘息的機會!”

花菱高聲說道,誰願意聽她安排就聽,她長鞭甩出去,打算單獨對戰。

她鞭子襲向那人勾唇冷笑,徒手揮開千鈞,以手化掌,直逼花菱面門。

千鈞立刻變回長刀,花菱往後躍了一步,同時長刀砍向朝她襲來的那只手。

刀刃看到那人手臂上時,只聽“铮”的一聲脆響,花菱握刀的手被震得發麻。

“聽聞無涯宗的花師姐肉身強悍,正巧我也不錯,前來領教。”黑色儒生裝的男子摸了摸剛被花菱砍過的手,微微笑着說道。

“是嗎?”

花菱握緊長刀,火焰從她手中冒出,覆蓋整柄長刀:“那就試試這個。”

那男子不将花菱的把戲放在眼中,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打算再次徒手接下她的攻擊。

刀身上的火焰靠近他手的那一刻,男子心中就突然生出一股不妙的預感,收回手往一旁躲去。

花菱不給他逃脫的機會,一刀斬斷他往後縮的手。

男子吃痛發出慘叫。

花菱的刀已經架在他脖子上了,橫刀一劃,叫聲戛然而止。

她看了一眼地上已經咽氣的男子,脖子和手上的傷口中流出的是濃稠發黑的血液。

一道極為強烈的視線轉移到她身上,花菱擡頭望過去,是在上空觀戰的關修遠,他不悅地看着花菱。

花菱沒理會關修遠的視線,召出一簇火苗扔到男子屍體上。

紅蓮業火一觸即燃,很快被燒得一點不剩。

果然淪為邪魔了。花菱心道。

“師姐!”

相星晖那邊喊了她一聲。

他也解決掉一個。

花菱意會,朝那邊丢去一團蓮火。

她身後一堆弟子有些招架不住,也紛紛喊道:“花師姐!”

花菱回身看過去,大致看了看周圍開山書院弟子的數量,四個。随即瞬身閃至人群中央,刀身火焰重燃,大喝一聲:“讓開!”

四周無涯宗弟子聞言紛紛收手,退至一旁。一個開山書院弟子也想趁機出去,被衆人合力一腳踹回花菱周圍。

花菱長刀一一劃過四人脖頸,刀上火焰猛漲,四人瞬間被火焰吞噬。

花菱摸出一把符箓,給周圍無涯宗弟子一人發了一張,說道:“只管往他們身上拍就行。”

拿到符箓的弟子雖然不清楚花菱給的是個什麽符,但都依言照做,尋找到機會就往開山書院弟子身上拍符。

符箓一拍到他們身上,電光閃爍,一股熟悉的雷電之力從符中被釋放出來。

開山書院弟子被符電得渾身抽搐,一陣陣慘叫之後,齊齊化作灰燼。

“好家夥。”剛拍完符箓的弟子一臉震驚地感嘆道。

有人蹭到花菱身邊小心翼翼地問了一聲:“師姐,這裏頭是什麽雷啊?”

“前幾天渡劫時想着可能有用,順手又封了點雷劫。”花菱說道。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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