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行屍
三人回了太清峰, 花菱把任務玉簡交給了夏惜雪,這次主要是她出的力,就讓她去兌換獎勵去了。
花菱這邊拉着相星晖回菱花閣準備研究研究結道侶的事, 剛進屋,身上的傳訊符就開始發亮。
相星晖身上的傳訊符也是如此。
花菱抽出來一看, 是師尊的。
兩人同時打開傳訊符,傅儀清道:“你倆又在一起是吧。手裏的事都先放放,馬上來主殿一趟。”
傅儀清掐斷和這倆的傳訊符, 立馬通知其他人。
花菱遺憾地将《雙修須知》遞給相星晖,道:“你先自己看看,下次再說吧,先去主殿看看出了什麽事。”
相星晖接過書, 看清了書名。
師姐什麽意思?!
他暈暈乎乎地拿着書,一腳深一腳淺地跟着花菱出去了。
出了門風冷一吹, 相星晖清醒了幾分,意識到這樣大剌剌地拿着這種書不太好, 不動聲色地将書收到了乾坤袋中。
兩人上了主殿,進入旁邊的房間,這是他們太清峰專門用來議事的。
李策、張盈等人已經在裏頭坐着等他們了, 夏惜雪跑了一趟宗門任務處, 最後一個趕到。
傅儀清坐在主位,其餘十人加上一只境靈, 沿着桌子圍坐一圈。
月靈最近盡職盡責地在維護月虹聖境的秩序,也就是, 把在裏頭鬧事的人偷偷記住, 然後告訴張盈或者李策,讓他們去處理。
她覺得自己挺對得起五塊上品靈石的月俸, 甚至企圖趁花菱不在,偷偷找張盈漲月俸,但是被她無情駁回了。
月靈坐到自己熟悉的位置上去——花菱的肩膀上,抱着脖子蹭了蹭:“花花,我都想你了……”
花菱伸出食指揉了揉她的腦袋。
“都到齊了。”傅儀清開口道。
“宗門派了青雲峰的莊玉成前去開山書院。”
點星峰的孟湛然身體不好,問劍峰的人壓根不會說話,羲和峰的性子又太軟,花菱昨天又去做任務去了。季鴻羽思來想去,派了個莊玉成去開山書院談判,皮糙肉厚,抗造。
花菱問:“談得如何?”
傅儀清道:“開山書院徹底撕破臉皮,還打算将莊玉成扣留在書院,幸好宗門早有準備,莊玉成順利脫身,正在回來的路上。”
“據莊玉成傳回來的消息說,他在書院內看到了拂柳門的人,來去自如,想必拂柳門站在了開山書院那邊。”
花菱想起岱溪村村長說的事,說道:“師尊,岱溪村的病症是從天河那邊傳過來的,據回來的人說,天河那邊已經死了不少人了。”
傅儀清想了一下,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從他們無涯宗以北,拂柳門、開山書院、飛雪宮多半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
無涯宗以南的太初門态度不明,以西的極樂教向來神秘,态度更是琢磨不透。
目前只有南邊的南無寺傳來消息,明确表示反對開山書院的陰邪手段。
“總之,宗門随時有可能和開山書院一戰,你們要做好迎戰的準備。”傅儀清說道。
月靈都意識到了其中的嚴肅,不再坐在花菱肩膀上亂動,眼珠滴溜溜地掃過一張張表情嚴肅的臉。
夏惜雪臉上帶着忿忿之色:“就是這群王八羔子搞出來的‘鼠疫’,自己不勤加修煉,盡想着這些歪門邪道,靠犧牲旁人性命來制造邪氣,提升修為……王八羔子!”
夏惜雪搜腸刮肚,只想出這一個可以罵人的詞。
張盈随時關注着西州一帶的動向,說:“西州那邊倒是沒有傳來什麽異常的消息。”
傅儀清颔首:“好,天河那邊的事宗門有收到消息,鑒于之前太清峰有治療的經驗,宗主将此事交托給了我。”
“老三。”
夏惜雪應道:“在。”
“辛苦你再帶隊去一趟天河,能救多少是多少。”
“花菱、李策、舒瑤、相星晖,你們幾個比較能打,暫時留在宗內,其餘人都随夏惜雪前往天河除疫。”傅儀清吩咐道。
“是,師尊!”
衆人齊聲道。
“好,各自回去做準備吧。”
傅儀清坐在房中,目送他們一個個退出主殿。
殿外溫度驟寒,花菱他們沒走幾步,空中竟飄起了細雪,原來不知不覺間已經入了冬。
一女子步履匆匆,朝夏惜雪走來。
來的人是于容,一向沉穩的她臉上竟帶了些慌亂,顧不得行禮,她開口就道:“師尊,馮愈馮公子死了!”
原本準備四散離開的衆人,聞言止住了腳步,走回夏惜雪旁邊。
“怎麽回事?”夏惜雪問道。
于容定了定神,說道:“我們按師尊您走前給的那套方子,給他兄長治病,他兄長恢複得很快,師妹便想着去通知他過來看看,哪知師妹敲了很久房門,無人開門。便推門進去看了看……”
“馮公子躺在床上,沒了氣息。事出有異,我便立刻前來尋師尊。”
傅儀清聽到聲音,出來看了看。
“師祖。”于容喊道。
“帶我去看看。”傅儀清道。
衆人一起去了醫舍,于容帶着他們徑直來到後院廂房。
走進來時,花菱還看到了那個之前叫馮愈“二爺爺”的小少年,腼腆地朝她笑了笑,一副并不知情的樣子。
于容解釋道:“我怕引起混亂,還未告知馮家人。”
“就是這裏,此處便是安排給馮公子的住處。”于容推開門站在一旁,說道。
馮家那小少年見一大群人浩浩蕩蕩進了他二爺爺的屋子,好奇地跟在他們後邊。
于容想要攔住他,傅儀清踏入門中,說道:“讓他進來吧,遲早得知道。”
花菱看了馮家小孩一眼,跟在傅儀清後頭先進了房間。
“是,師祖。”于容嘆了口氣,放他進去了。
馮愈的屍體還在床上放着,露在外面的皮膚呈灰白之色,看上去沒有一點生機血色。
“這、這是我二爺爺?”小少年看到床上馮愈的屍體,不可置信地說道。
他想撲到床前,被于容攔下了:“節哀,剛發現不久,不要打擾師祖。”
馮家這個小少年對馮愈十分崇敬,他是馮家第一個踏入修道一途的人,是馮家的榜樣和驕傲,沒想到卻悄無聲息地死在一個清晨。
傅儀清手放在上方,朝馮愈的屍體內打入一道靈力。靈力在他的奇經八脈中游走,尋找異常之處。
傅儀清控制靈力在馮愈的經脈中走了個遍,沒有找到半分異常。最後控制着那撮靈力,進入馮愈的內府。
靈力一進入他的內府中,馮愈的屍體便抽搐了幾下。
“嗷!”徐旬突然叫了一嗓子。
夏惜雪為了不在徒弟面前露怯,掐了徐旬一把。
衆人紛紛朝徐旬看了一眼。
徐旬:“被吓到了、被吓到了……”
傅儀清查明他的死因,收回了那道靈力:“他內府中不知何時被人打入了一縷邪氣,這縷邪氣突然發作,攪碎了馮愈的內府。”
傅儀清話音剛落,床上傳來布料摩擦的響動,一只蒼白的手朝她後背襲去。
她眼皮都不擡一下,周身靈氣一震,便将身後那個襲擊她的人震回了床上。
花菱等人召出了自己的武器,床上的‘馮愈’仿佛感覺不到痛一般,又爬起來襲向傅儀清。
‘馮愈’雙眼無神,瞳孔呈擴散狀态,比尋常活人的大上一些,眼底還隐隐發着紅光。
只是一具行屍走肉。
馮家那小少年雖然沒見過這種東西,但也察覺到‘馮愈’的狀态不對勁,不敢貿然上前。
傅儀清掐了個決,将‘馮愈’束縛住。
“人已經死了,不知道被什麽東西控制住了,成了一具行屍。”
被束縛住的‘馮愈’仍在不停掙紮,說不了話,口中只能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傅儀清回頭看了一眼馮家的小少年:“去通知你們家的人吧,這東西留着是個禍害。”
小少年腦中發懵,依照傅儀清的話,慌亂地跑出了門。
馮家人沒過一會兒便到齊了,見床上的‘馮愈’一幅怪異的樣子,心中都有些害怕不敢靠近他。
“人你們也見到了,他被人操控成了一具行屍,再無恢複的可能,之後我将帶走他。”傅儀清對馮家的人說道。
馮愈的兄長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麻煩仙尊了……”
傅儀清點點頭,對夏惜雪等人說道:“去做該做的事。”
于容等人帶着還在震驚和傷心中的馮家人下去了,花菱他們也各自回去了。
傅儀清提着變成行屍的‘馮愈’去見了季鴻羽。
“開山書院制造鼠疫在前,控制行屍在後,若不及時制止,天下必将大亂。”傅儀清說道。
季鴻羽看着地上已經失去神智的‘馮愈’,在殿內來回踱步,半晌,他才長長地嘆了口氣,下定決心道:“是時候一戰了。”
季鴻羽指尖冒出一團火苗,将其扔到了‘馮愈’身上。
火苗觸及‘馮愈’的身體便倏地劇烈燃燒起來,‘馮愈’在火中怪叫不止,不斷掙紮,然而沒過多久便化作了一捧灰燼。
傅儀清眼神複雜地盯着地上的那捧灰,一揮手,便将其收攏在一盒玉匣中,帶着玉匣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