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門外的人是多日不見的紀安黎。

玉林苑門禁防守嚴格, 陌生人很難随意進出小區,尤其是夜裏九點以後。這麽晚了,明舒以為會是別的人, 比如老兩口或是老曹他們有事上門,要不就是誰找錯了樓層/門牌號, 壓根沒料到會是這位。

雙方真的相當一段時間都沒碰過面了, 加之紀安黎前陣子才完成訂婚儀式, 近期肯定還有諸多繁忙複雜的事要解決, 哪能抽得開身,按理說不該是她才對。

然而偏偏就是紀安黎——距離上次見面後已經躲了三四個月,打不通明舒的電話, 這大半夜的就找上來了。

明舒站在原地不動, 看清來人後,臉上的表情逐漸凝重, 保持着開門時的姿勢, 握着門把的手僵在那兒, 未能放下。

紀安黎還穿着白天的正裝, 裝扮周正而優雅, 全身上下都一絲不茍地打理過一遍, 看起來精致且矜貴。她剛從一場飯局上離開,費了一番勁兒才得以脫身, 整個人的氣質不是很好, 好像非常疲憊的樣子,隐隐顯露出一絲不易察覺到的狼狽。

終于能見到明舒了,紀安黎的面色才稍微緩和了些,不再是一副頹喪無力的模樣,勉強精神了點。她喝了不少酒, 正處于醉眼微醺的狀态,似乎不是特別清醒,瞧見心心念念的人了都不知道開口講話,只張張嘴,欲言又止,所有言語都好似硌人的石頭般卡在了喉嚨裏,下不去上不來,吐不出一個字。

到底是理虧的那一方,即便早就醞釀好了說辭,可此刻縱有千言萬語,有些話也無從講起。

還是明舒先開口,不鹹不淡地問:“你來做什麽?”

紀安黎一手扶着牆,幹皮的唇翕動,溫聲喊:“阿舒……”

語氣輕緩,才倆字就略顯憔悴壓抑。

明舒卻無動于衷,又問:“你怎麽上來的?”

不加掩飾的排斥态度太明顯,紀安黎頓了頓,輕輕解釋:“我有這邊的門禁卡。”

以前買這個房子時明舒太忙了,中間有一次辦手續是紀安黎來處理的,所以那時候就拿走了一張卡。

明舒已然忘了這事,被這麽一提醒才記起,難怪樓下的保安不攔着這個外來人員。她微不可見地擰了擰眉頭,霎時就覺得有點不舒服,想着明天應該去物業一趟,下次不能再讓無關緊要的人随便進來。

“能進去坐會兒麽?”紀安黎問,眼球因醉酒充血而爬上血絲,眼睛紅紅的。

明舒仍是不動容,“有事可以在這裏說。”

“我不做什麽,一會兒就走。”紀安黎堅持,有點央求的意思,“行嗎?”

明舒不應答,同時再将門合上一點。

執意如此,不會讓步。

知曉這是真不願意,紀安黎怔愣片刻,喃喃道:“行,就在外面說,這樣也可以。”

明舒緊了緊手心,其實不太想聽這些,但心裏清楚如果這次把人趕走了,指不定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到時候保不準會去哪裏找自己。

可能是老兩口那裏,可能是工作室那邊,亦或者是哪個重要的場合下。面前的人做得出來,一向如此,估計往後就不是這麽心平氣和就能應付過去了。

也好,趁這次一并講完,正巧寧知還在主卧裏,省得下回若是單獨見面出什麽岔子導致不必要的誤會。

明舒面無表情,側身用餘光瞅了下不遠處關着的房間門方向,淡淡道:“你講。”

不知道房子裏還有一個人,紀安黎腳步虛浮地晃了下,神情較為糾結,還沉浸在前些時日的痛苦掙紮中。她被明舒過于輕描淡寫的态度刺到了,比之上回在新疆還難受,胸口像壓着一塊沉重的大石,随時都快喘不過氣,搜腸刮肚醞釀了許久,才聲音微啞地交代:“阿舒,我……我訂婚了……”

說話的調子都變了,飽含愧疚,很是沒底氣。

明舒不吭聲,半晌,坦然地說:“我知道。”

俨然不是非常在乎,對這個開場也習以為常了。話一出口,想了想,明舒再添了句:“恭喜。”

紀安黎低着頭不看人,“對不起。”

明舒回道:“只是各有各的選擇。”

“是我不對,我沒做好。”紀安黎自說自話,不敢與之對視,“抱歉……”

明舒冷靜地看着她,“不至于。”

紀安黎神色懊惱,“這次是我的錯,一開始就是我的問題,不應該那樣。之前就應該打電話跟你講清楚,但是……對不起,是我沒處理好……”

明舒沉默不言,面上沒有太大的變化,連眼神都無波無瀾,掀不起一丁點漣漪,好似對這番真摯的悔過完全無感。

畢竟不是頭一回面對這般場景了,或多或少還是經歷過那麽幾次,以前紀安黎錯過了事就是這麽挽回她的,先真心實意地道歉,主動低頭服軟,然後才會進入正題。

兩個人談戀愛産生矛盾在所難免,小打小鬧都是家常便飯了,只要不是原則性的問題,基本上都是其中一方給個臺階,另一方就順勢下了,到最後也不會真的徹底玩完,且誰都不會往心裏去。

紀安黎吃準了這一點,不管是年紀還小那會兒,兩人一度吵到無法收場,還是在後來的單方面不願意出櫃一事上,那時候她都是這麽解決的,這麽多年也一直如此,從未變過。

可惜感情這事吧,向來是有則有,無則無,好是一時,分開了又是一時,當初是那份心還在,本來就舍不得放下,原諒便來得輕巧,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動動嘴皮子就可以了。

明舒早就不吃這套了,對這人失望過頭,再聽到這些話也不再有太深的感受,連生氣都不會了。她靜靜地站着,緩聲回道:“沒必要,沒什麽對不對得起的。”

“我知道你一直都接受不了,可還是堅持一意孤行……”紀安黎說,“當時發生了太多的事,我只考慮到了自己的難處,卻忘了你,也沒有聽你的話。”

明舒:“……嗯。”

紀安黎又說:“對不起。”

明舒無話可說,有點心累,不曉得該如何應付。

紀安黎說:“我不該跟你提分手,那時候糊塗了,太沖動,不夠理智,一時沖昏了頭腦。”

明舒輕抿着唇,不太喜歡眼下這局面。

分手這個詞确實是先從紀安黎口中講出來,但那會兒的情況還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她那時也是秉着溫和包容的一面,覺得可能是因為紀媽媽的去世帶來了太大的影響,打擊太重,所以還是理解紀安黎的不穩定情緒,便不同意分開。

明舒給過紀安黎機會,不止一次,試着與她好好談一談,試着糾正她的偏執,開誠布公地提出就算紀安黎離開紀家了,哪怕以後一無所有,得從頭開始,明舒也願意陪着一起,不會出于這些俗世的壓力就放棄這段感情。

甚至再之後兩人的僵持到了不可調和的階段,明舒也十分現實地談過,如果紀安黎是擔心她倆走不到最後,怕哪一天會分開,屆時紀安黎可能會失去很多,譬如錢財方面的東西,明舒同她保證,不論如何,自己也會大力支持她,可以是繼續扶持她的的事業,也可以是以書面分割的形式做保證,都行。

明舒這人不忘本,素來是以心換心,以前是紀安黎支持自己,那以後換成自己幫對方也完全不是問題,絕對不會有一丁點介意。

可這些承諾終究還是抵不過紀安黎的固執,絲毫不管用。

再然後,紀安黎苦惱了一陣,慢慢的也确實不願意分手了,一面牢牢抓着紀家那邊,一面抓着這段支離破碎的關系不肯放。

若是說這人一開始還有點心,勉強顧及着明舒的尊嚴和感受,那後面的做法就真是拎不清了。

明舒無法茍同這種觀念,看不到盡頭在哪裏,這才轉變了做法,成了同意分手的那個。

明舒打量着紀安黎,知曉這是為了什麽而來,聞言,既不感動,也不生氣,只是覺着好似從未認識紀安黎這個人。

紀安黎怎麽說得出這些話的?

沖動,腦子糊塗,不理智……那時也不是這樣的。

相反,紀安黎很清醒,足夠沉着穩重,經過了深思熟慮才會做出那些決定。

明舒也是認識到了這一點才會對其心灰意冷,否則絕對不會輕言放棄。她扭轉不了紀安黎的想法,勸不動,阻止不了,确定紀安黎不會回頭了,便只能及時抽身離開。

“所以呢,你想說什麽?”明舒問,早已把這人摸得透透的,對剛剛的話一個字都不信。

紀安黎擡起頭,定定地看着她,有些難以開口講真話,好一會兒,似是下定了決心才說:“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嗎,和好行不行?”

明舒立即說:“不行。”

“阿舒……”紀安黎喊道,“就這一次例外,最後一次,以後不會了,好不好?”

明舒任其盯着,并未有任何感觸,只說:“紀安黎,我們早都分手了,以後也沒有可能。”

紀安黎執拗,“分手了還可以和好,以前也是這樣,不是麽?”

“那不一樣,”明舒回道,淡然地向其陳述事實,“分開時我就講過的,也問過你,給了你選擇,說了沒有下一次機會。”

紀安黎一窒,還清晰地記得這事,但不承認,說:“我沒同意。”

明舒說:“不需要你同意。”

“當時我們還沒談好,”紀安黎有點激動,仿佛醉意上頭了,“沒有完全談攏,還記得不?”

明舒不着痕跡後退半步,“分手也是你選的,已經結束了。”

“沒有,”紀安黎忽而抓住她捶着的那只胳膊,“沒結束……”

明舒掙了掙,硬生生把手收回來。

紀安黎還想故技重施,又伸手過來。

明舒輕而易舉就避開,碰都不給碰一下,冷聲說:“紀安黎,你喝多了。”

“沒有,今晚只喝了幾杯。”紀安黎辯解,“沒醉,我現在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明舒強忍着,再把門合上一些,“還有沒有別的事,沒有就回去吧,很晚了,別在這兒一直堵着。”

紀安黎反應挺快,整個人跌跌撞撞的,慌忙上前抵住門,不讓關上了。她身上的酒氣十分重,眸光都是散的,整個人相較于往常亦沒了慣有矜持和克制,反而莽撞得很,現在做出的各種行徑也不符合她平時的行事作風,不像是只喝了幾杯,起碼半瓶往上。

由于堵門的動作太快,腦子混沌跟不上節奏,紀安黎差點就摔了,身形一晃險些跌地上。

明舒下意識要扶一把,可還是憋住了,沒有付諸行動,不願意再扯上更麻煩的關系。

屋裏還藏着個愛吃味的崽子,出來老半天了都還沒回去,寧知肯定已經發現了這邊的情形,只是忍着不現身而已。

紀安黎扒着門,搖搖晃晃的,胃裏翻江倒海。她堪堪站穩,難受地用手捂了捂嘴,壓下了那種醉酒反嘔的感覺,而後才繼續解釋,認真地說:“阿舒,我都和徐淮安談過了,已經解決好了這些問題……”

說着,又要伸手來抓人。

明舒早有預料,稍微側了下身子,再一次躲開。

“我們都談妥了,你信我。”紀安黎反應遲鈍,非但沒發覺她的不悅情緒,還在兀自講着,宛若真的找到了一個完美的萬全之策。

這人有些魔怔了,自顧自地陳述。

“我跟他只是商業聯姻,不是你想的那樣。”

“沒有感情,以後也不會有,僅僅是相互合作。真的。”

“結婚不會影響什麽,往後還是可以像以前一樣,他過他的,我們過我們的,相互不幹擾。他……他也有喜歡的人,跟我們差不多,也是家裏不同意,結不了婚沒辦法,所以只能選擇這種方式。”

“我和他都說好了,對兩邊的家裏人就幫忙打掩護,表面上還是一起,會幫對方應付那些事,但是私底下不同,他和他女朋友好,我們還是我們。”

“除了表面上有區別,別的還是不變。”

……

“我一直以來的打算就是這樣,本來想好好跟你商量,但是怕你還會生氣,所以還沒來得及告訴你。我怕你生氣……想着全部處理好了再找你,所以一直不敢過來……抱歉……”

“之前相親的那個不是他,可是上一個不願意這麽做,中間重新找人耽擱了很多時間,九月份才确定下來……”

“訂婚前我就想告訴你這些,然而你出國了,打電話你也不接,我只能找到這邊來。”

……

紀安黎都快站不住了,緩不過那陣酒勁兒。她癡癡望着明舒,言辭懇切,生怕哪裏講漏了,小心翼翼地娓娓道來,将所有原委都如數告知明舒。

當然,這些話仍是掐頭去尾了部分內容,有的事還是瞞着不敢講。

國慶期間訂的婚,現在過去一個多月了,還是拖延了一段時間。

紀安黎不肯說,明舒也猜得到是什麽,不用質問都一清二楚。

無非是生孩子傳宗接代那點事。既然要結婚,将來鐵定避免不了,不然這婚可就是白結了,紀家哪會善罷甘休。

中國傳統大家庭嘛,家長要求子女必須結婚就那麽兩樣基本需求:面子,孩子。

會被逼着結婚,以後必定會逼着生娃,三年抱倆還是五年抱倆都沒差,反正遲早得生,而且極有可能是未來兩年三年內就得懷上。

紀安黎都28歲了,這在封建大家長的眼中無疑是大齡人士,哪裏還會留個三年五載的空檔期給他倆培養感情。

那麽,差出這一個多月的時間就更加不難猜到了,多半是紀安黎與徐淮安在商量以後如何生孩子的計劃,怎麽瞞天過海。

讓徐淮安的正牌女友生,讓紀安黎試管,或是找其它更沒底線的方式……要孩子這事對于有錢人來說可太簡單了,比買個限量版的包包還容易。

聽着這些所謂的解釋,明舒連眼神也一點點變冷了,變得麻木。

從清楚認識到自己的性取向的那天起,明舒就沒想過要搞這些名堂,覺得沒必要搞得那麽複雜,認為兩個女人要在一起,只要大大方方出櫃就可以了,不能把兩個人的事加在第三個人身上。

那不公平,對誰都不公平。太懦弱,太沒意思了。

明舒這人思想比較古板,有一丢丢守舊,接受不了那些花裏胡哨的生活方式。對于紀安黎的“好心與周到”,她不覺着有一丁點感動,反倒是有些反感,默然地冷着臉許久,她還是疏離地打斷道:“可以了,別說了。”

紀安黎還不停下,還在說着。

“現在這些事都解決了,以後不會再影響到我們,不再是問題,我家那邊……”

“紀安黎,夠了!”明舒握手成拳,用指甲掐着掌心,極力控制住自己的脾氣。

紀安黎依然不明白,或者說,懂了這是什麽意思,可不願意承認事實。

“阿舒……”

明舒沉聲問:“講完了嗎?”

紀安黎不應答。

“講完了就走吧,”明舒說,“可以了,結束了。”

大抵是沒想到她會是這般回應,與預料中的完全不同,紀安黎臉色刷地就白了,神情微微難堪。

念着過去的那些年,明舒盡量把話講得不那麽難聽,說:“道不同不相為謀,紀安黎,我們的确不是一路人……我真的累了,算了吧,你也別這麽低姿态,非得委曲求全,我倆觀念不合,之前不行,現在也不可能,将來更不會有回轉的餘地。”

紀安黎搖搖頭,“不是,沒有低姿态,不是委曲求全。”

“是不是都不重要,反正都差不多。”明舒接道,更直白些,“我做不到你那樣,不喜歡那種藏着掖着的日子,不願意一輩子都伏低做小,你也別勸了,再勸也是浪費時間。而且就算我同意,我媽和蕭叔也不會同意,真的,不合适。”

紀安黎不松口:“我不是那個意思,沒有讓你伏低做小,只是暫時堅持幾年,以後我跟徐淮安會離婚,不會一直都這樣。”

明舒說:“那是你們的事,與我無關了。”

紀安黎有些慌了,抵住門,“阿舒,你聽我說……”

“回去吧,沒有什麽好說的了。”明舒回答,“再不走我打電話叫保安了。”

許是情緒情緒不穩定,紀安黎眼睛裏的紅血絲更多了,直覺這次是真的要失去了,怎麽抓都抓不住,再怎麽都是徒勞。她死死拉住了明舒的手腕,勁兒很大,捏得明舒生疼,“阿舒……”

明舒掙動胳膊,不讓拉着。

“紀安黎,你放開!”

紀安黎不放,求道:“可不可以進去再講?”

“松手。”明舒說,推了推她。

紀安黎還是不答應,偏執到了無可救藥的程度。她喝太多了,腦子不好使,不管不顧的。

兩個人推搡了一會兒,各自僵持。

客廳內,毛團子秋天本是趴在沙發後面藏着的,這傻狗太怕生,聞着陌生人的味兒就躲起來了,不敢跟着上前。它敏銳地發現了那邊的動靜,一聽到明舒拔高嗓門就警惕地站了起來,立馬就側身轉向門口的方向望去,而後才瞧見紀安黎拉着明舒不松手。

秋天咧咧嘴,立馬就躁動了,汪地大叫一聲,接着飛快沖過去,直奔明舒身邊。

大狗太乖順,不會咬人,也不敢攻擊人,沖到那邊了只會大聲地叫,而後橫着身子擋在門口,護在明舒前面,不讓紀安黎靠近。

場面頓時就亂了,簡直一團糟。

明舒不知道秋天會立即沖出來護着自己,又擔心這大體格子的家夥會不會突然發狠,要是傷到人就不好了。她趕緊攔着秋天,不讓傻大個出去,擔心真鬧出問題不好收場。

可是秋天哪懂這些,又是龇牙咧嘴又是汪汪叫,怎麽吓人怎麽來,恨不得把紀安黎吓跑。

它還作勢張開嘴,露出一口白牙齒。

紀安黎确實吓到了,剎那間都繃直了背。

明舒用手擋住秋天,“回去,不要出來。”

秋天不聽話,不敢真的怎麽樣,但狗仗人勢地往紀安黎身上撲。

那陣勢還是怪生猛,活像要咬下一口肉不可。

紀安黎臉色更白了,這才松開了明舒,接連往後退了兩步。

秋天順勢沖出去,不停地叫,使勁地拱紀安黎的腿,要把她趕走。

明舒上去擋着,喊道:“秋天,坐下!坐下!”

紀安黎還在這兒,秋天自是不肯坐下,不聽指令。

明舒氣急,顧不得那麽多了,有點來火地朝紀安黎說:“你還不走?!走啊你!”

紀安黎咬咬牙,死扛到底。

明舒拉不住秋天,只能用力推她一下,“走啊!”

紀安黎沒站穩,一個踉跄差點摔倒。她太倔了,倔到令人生厭,都這樣了還是不肯離開。

秋天過于護主,直接上去咬住了她的西裝外套,用力地拉扯。

明舒根本攔不住。

寧知這時候才出來,一臉淡漠地現身,擡手擋住要上前幫忙的明舒,輕聲斥道:“秋天!”

混亂的場面登時沉寂,變得靜悄悄。

秋天止住了攻擊的動作,聽話地停下。

把明舒遮在身後,寧知不慢不緊地看看紀安黎,随後瞧向秋天。

“回來——”

秋天乖乖松口,撇下紀安黎跑回去,繞到寧知腿邊挨着。

寧知拍了拍傻狗的腦袋,安撫地揉揉,懶得再多瞧紀安黎一眼,好似那個活生生的人不存在。一會兒,這人才站直身子,睨向一臉錯愕的紀安黎,輕飄飄說:“再不走就報警了,告你騷擾。”

作者有話要說:  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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