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不公平

虞以諾剛回到工位,虞書朗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虞書朗早上是七點起的,起了以後就去了虞以諾的房間想叫人起床。沒想到敲了半天門裏面都沒有聲響,虞書朗習慣性地認為弟弟還在睡覺,于是皺着眉打開了房門。

然而房間裏早就已經沒有人了,他瞧着床上疊得亂糟糟的被子,心裏驚訝虞以諾竟然真的起床了。

周姨已經在樓下做好了早飯,虞書朗問她有沒有見到虞以諾出門。周姨吃驚地望着他,說諾諾不在家裏嗎?她早上六點不到就來了,沒看見他的身影。

他不在的時間裏Alpha的工位上又來過好多人,此時和他們一起入職的Omega正站在他身側,兩人一站一坐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從虞以諾的角度看過去正好能看到那個Omega的側臉,原本在公司門口的時候虞以諾是沒有注意到他的,而此刻他認認真真地盯着他們,他看到了Omega臉頰上的小雀斑,看起來有點可愛。

程屹聞面前有一份文件,兩人應該是對這份文件進行讨論。虞以諾這會兒倒是慶幸程屹聞這個性格了,他一邊想還好他對這個Omega也是這副愛搭不理的樣子,可轉而又想他對誰都一視同仁,那不是反而不能凸顯出自己的特殊?

手機已經連續振動好久了,虞以諾在快要自動挂斷的時候接了起來。他起身朝外面走,沒注意到身後有人微微擡起了頭。

“喂,哥?”

程屹聞已經快要被這個叫孫宜青的Omega煩死了,他拿來的這份文件是章姐交給他的。明明文件上的細節去問章姐會更清楚,他非要跑來問自己,甚至還要跟他玩頭腦風暴——

“應該不用吧,你看文件上沒要求提供具體的金額。”

“那萬一需要呢?”

“如果擔心的話你就寫上。”

“啊——可是這個産品有這麽多類型,都寫上的話不是要花長時間……”

程屹聞覺得第一天上班就給新同事甩臉子會影響自己在公司的風評,虞以諾接起電話以後自動放輕了音量。Alpha餘光留意到他離開的身影,一擡頭發現人已經走遠了。

虞以諾走到公司門口,回答着虞書朗一系列的困惑。

“早上幾點出門的?”

“呃,六點不到吧。”

“怎麽這麽早?”

“昨晚睡覺前突然想吃西素的早飯了,所以早上起來去買了。”

虞書朗察覺到他略帶疲憊的語氣,了然道:“第一天上班感覺怎麽樣?”

“還行。”虞以諾低頭看着自己的球鞋,打了個哈欠,“就是有點困。”

“下次想吃什麽直接跟我說,我讓戴家見去買就行。”

虞以諾“嘿嘿”笑了兩聲:“知道啦哥,下次一定跟你講。”

通話結束以後虞以諾便回了工位,到了上班時間大家也不像上班前那麽閑散,都開始新一天的工作。每個工位上都配了一臺電腦,但虞以諾他們是新來的,章姐聯系了後勤,現在後勤正派了人來給他們安裝新電腦。

虞以諾在工位旁站了一會兒電腦就已經安裝好了,有了顯示屏的遮擋似乎更方便做一些事情。比如現在,跟虞書朗這麽一聊,虞以諾的困意慢慢上來了,他往桌子上一趴,腦袋枕在胳膊上補覺去了。

程屹聞身邊那個讨厭的Omega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但遺憾的是他正好坐在程屹聞的前面。那份文件似乎變成了隐形的鵲橋,孫宜青憑借這份文件衍生出了各式各樣的問題,時不時地轉身來詢問程屹聞。

周圍的同事不是在接電話就是在敲鍵盤,整個辦公區域都是嘈雜的聲響。虞以諾聽着一旁的說話聲,閉着眼睛漸漸進入了夢鄉。

在工位睡覺本來就容易睡不踏實,況且虞以諾還受了委屈。他好不容易睡着,卻又做了噩夢。

夢一不小心和現實接上軌,那個臉上長了小雀斑的Omega與程屹聞一同出現在了他的夢裏。地點同樣是在公司,Omega拿着一疊請帖走了進來。每個人手裏都被分發了一張紅通通的請帖,虞以諾也是,他打開請帖,入眼的就是程屹聞跟別人的名字。Omega滿臉幸福地跟他們講自己馬上就要跟程屹聞結婚了,請大家那天務必要來參加他們的婚禮。

夢境裏的虞以諾明知這是一場夢境卻始終醒不過來,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小雀斑在他面前耀武揚威地炫耀着他與Alpha的甜蜜戀情。等虞以諾終于從夢境裏掙紮出來的時候,章姐恰好和另外一位中層領導走進了他們的辦公區域。

“今天新來的幾位……”

章姐話說一半,就聽見最後頭傳來一陣椅子翻倒的聲響。同事們被這聲音吸引,紛紛向後面望去。

從噩夢中驚醒的虞以諾險險穩住了身形,自帶滾輪的辦公椅已經側翻到了地面上。滿臉郁氣的Omega彎腰把椅子扶了起來,一擡頭就撞上了兩位領導的視線。

章姐是稍稍驚訝,另一位中層毫無心理準備,乍一見到這位小少爺,眼珠都快要驚掉了。

“虞……虞……”

章姐猛地撞了下他的肩膀,好歹是讓他把“虞少”這兩個字給咽回去了。

虞以諾木着臉從他們臉上挪開視線,自顧自地彎腰擺好了椅子。電腦右下方顯示才過去了十分鐘,虞以諾太陽穴發疼,一轉頭忽然注意到身旁那個工位上的人并不在。

章姐同樣發覺了這個問題,她開口詢問:“……程屹聞呢?”

“哦——”有一個同事回答,“他去倒水了,我剛剛在茶水間看到他了。”

“那其他人先跟我來吧。”章姐忽略身邊那位中層快要抽筋的眼神暗示,淡定地跟其他同事說道,“他回來的時候跟他說一聲,讓他來人事部找我。”

新來的四個實習生跟着章姐一起離開了,虞以諾也站了起來。然而他落後他們幾步,走的也不是人事部的方向。

茶水間在這層辦公區域的最裏邊,大概有十平方米左右。如今茶水間只有程屹聞一個人在等水開,虞以諾不聲不響地走到門口,然後默默地站在了原地。

似乎是察覺到過于專注的目光,程屹聞轉過了頭。他看見突然出現的虞以諾也沒有露出驚訝的神情,眼神從他臉上劃過,重新轉了回去。

虞以諾走了進去,走到他身邊。安靜的茶水間只有熱水器運作時發出的聲響,虞以諾開口,忽然來了一句:“水還沒開。”

程屹聞沒明白他的意思,沉默着沒吭聲。

“趁水還沒開,正好我有事情要問你。”虞以諾直接伸手去拉程屹聞的手腕,程屹聞一個沒防備竟然就這麽被他拖走了。

虞以諾記得這個茶水間還配了一個很小的雜物間,雜物間的門被熱水器擋住,久而久之也漸漸被人遺忘。

茶水間是沒有空調的,狹小的雜物間就更悶熱了。虞以諾打開門的時候空氣裏浮動着細小的灰塵,雜物間裏堆滿了廢棄的辦公用品,能落腳的地方也僅僅只能容納下一人。

程屹聞被推了進去,然後虞以諾挨着他費勁地關上了門。門一關上那種悶熱窒息的感覺就更強烈了,程屹聞皺起了眉,虞以諾整個人都貼在了他的胸膛上。

他身後是被堆起來的廢舊桌椅,堆得很高。程屹聞的後背靠在上面,那種硌人的感覺傳遞到心髒,不上不下地吊着他。

很快他就聞到了一絲淡淡的草莓香氣,被程屹聞捕捉到,随即他就反應過來這是虞以諾的信息素味道。

Alpha眉頭皺得更緊了,一門之隔外面響起了其他人的說話聲。有人在說你看見剛才那個Omega的眼神了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領導。

“看見了,我還被吓了一跳,他不是新來的嗎?他們還讨論他怎麽上班第一天就睡覺呢。”

周圍的草莓香氣更重了,甜膩膩的,虞以諾像個無賴一樣釋放着自己的信息素。Alpha控制不住地被吸引,他反手緊緊扣住虞以諾的手腕,Omega吃痛地望向他,程屹聞卻看見了他眼底掩藏不住的笑意。

他顯然沒有料到Omega會使用如此卑劣的手段,甜香綿軟的信息素味道在幾平米的空間裏迅速擴散開,勾得Alpha的血液隐隐有沸騰的征兆。

其實不在發情期的Omega釋放自己的信息素幾乎是沒有可能會誘導Alpha發情的,但他也曾見過高濃度的Omega信息素能讓Alpha發情的例子。虞以諾本來也只是想随便試試,沒想到好像出現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手腕相貼的地方已經有了滑膩濕潤的觸覺,是程屹聞掌心的汗水。虞以諾的手腕上已經有了一圈淺淺的紅印,像是一個标記。

兩個人的身軀緊緊相貼,虞以諾順勢抱住了程屹聞的腰,看着一向冷淡從容的Alpha終于露出了一絲焦躁的表情。

門外同事趁着倒水的間隙依舊在摸魚聊天,虞以諾悄然開口喊他的名字,用的是氣音:“程屹聞。”

“為什麽你對別的Omega那麽有耐心對我卻總是這個态度?”

他彎着眼睛無聲地笑,話卻說得委委屈屈:“這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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