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抓住你了
程屹聞對他的表白視若無睹,他拿掉臉上的手,低頭把虞以諾排好的啤酒罐都丢進了塑料袋,包括手裏那罐虞以諾沒喝完的。面前的Omega還在沖他傻乎乎地笑,程屹聞擡起頭靜靜地看了他片刻,開口:“虞以諾,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不回——家——”虞以諾似乎對“家”這個字眼非常抗拒,頭搖得像撥浪鼓,“不回家不回家不回家!我要跟你在一起!”
說着就往前一撲,撞進了程屹聞的懷裏。幸虧Alpha有心理準備,他險險扶住虞以諾的肩膀,順手去摸他的褲袋,立刻換了種說法:“那你車鑰匙呢?把車鑰匙給我。你手機好像在振動,我幫你看看是誰的電話。”
“不給不給不給!”虞以諾“咯咯”地笑,扭着腰去躲程屹聞的手。現在才晚上九點多,路上還有零星的行人,兩人如今的姿勢看起來暧昧又詭異,有人路過的時候都對花壇的這兩人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程屹聞被虞以諾的信息素熏得渾身發熱,然而醉酒的Omega全然未覺,甚至還要到處點火。他摟着程屹聞貼上來,路燈下紅潤的唇瓣被酒液浸得濕濕軟軟。程屹聞偏過頭避開他灼熱的氣息,虞以諾眨着眼睛看他,開口的腔調也溫溫軟軟的:“程屹聞,中午跟你吃飯的那個Omega是誰啊?”
Alpha皺起眉,擡手掐着虞以諾的後脖頸把人拉開了。Omega不甘心地撲騰了兩下,程屹聞有些不耐煩,一只手擒住了他的兩只手腕,虞以諾吃痛地叫了一聲,垂着眼睛看他,可憐巴巴地喊疼。
程屹聞對上虞以諾失焦的眼睛,語氣冰冷:“虞以諾,不要裝醉。”
喝成這樣還能條理清晰地找他興師問罪,程屹聞覺得自己在這裏純粹就是浪費時間。他拎着塑料袋站起來,打算直接聯系章姐讓她打電話給虞總來接虞以諾,而Omega看他站起來,以為他是要離開,連忙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程屹聞只是去丢個垃圾,卻被虞以諾以這種方式攔在了原地。他皺着眉讓他放手,可喝醉的人哪能聽得進別人的話,Omega嘟嘟囔囔地念叨着什麽,程屹聞一個字都沒聽清。
虞以諾抱他抱得緊,他覺得程屹聞身上的味道涼涼的好好聞,跟自己昨晚聞到的沐浴露味道好像又有點不一樣。
“虞以諾,”程屹聞壓了壓眉間的怒意,耐着性子跟他說話,“我讓你家裏人來接你,你乖一點。”
“不要嘛!”虞以諾搖着腦袋去蹭程屹聞的腰,Alpha被他蹭得腹間起火,轉身直接抓住虞以諾的手把他推了出去。
他手上留了力,但Omega身形不穩,還是跌跌撞撞摔在了地上。原本虞以諾在收拾喬景的時候衣服就被弄濕了,現在喝了酒又沾上了酒液,這一摔摔得他眼前都是星星,虞以諾緩過那一陣眩暈,幹脆賴在地上不起來了。
程屹聞居高臨下地看着他,渾身上下髒兮兮的小貓鬧着說手心疼。剛才那一摔把他手心擦破了一點皮,嫩白的掌心如今沾了血珠,虞以諾低着頭,長長的睫毛不住地顫抖,似乎是真的疼狠了。
一陣風吹來,風裏也帶着燥熱。程屹聞沉默地望着虞以諾,仿佛在判斷某件事的真實性。風吹得程屹聞手裏的塑料袋撲簌簌地響,半晌過後他向前走,彎腰把虞以諾從地上提了起來。
Alpha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手,攤開他的掌心在他擦傷的部位吹了吹。虞以諾無精打采的眉眼頓時染上了喜悅,他打了一個小小的酒嗝,甚至還主動把手遞到了程屹聞唇邊,膩膩乎乎地跟他撒嬌:“你再吹一吹,吹一吹就不疼了。”
程屹聞暗想确實不能跟一個喝醉酒的人一般見識,于是對着那一點指甲蓋大小的傷口又吹了一口。虞以諾高高興興地湊上來想抱他,程屹聞後退了一步,牽住了他的手。
“走吧。”Alpha淡淡地說道,“家裏有創可貼,我帶你去處理一下。”
最後程屹聞還是妥協了,把這個喝醉的Omega帶回了家。
程屹聞的兩室一廳非常簡約,有濃濃的個人風格。虞以諾一進門就蹬掉了鞋子,他喝得太多,這時候想着要上洗手間了。
然而他是第一次來,沒找到洗手間反而奔着客房去了。但客房的門上了鎖,虞以諾轉了半天門把手都沒轉開。
“程屹聞——”他委委屈屈地喊,“我打不開。”
程屹聞站在不遠處注視着他搭在門上的手,平靜地回道:“洗手間在你後面。”
幾分鐘後虞以諾腳步虛浮地從洗手間裏走了出來。這會兒酒精的後勁上來了,他倚着門框挨過一陣一陣的頭暈,半合着眼睛沿着門框慢慢向下滑。
程屹聞聽到聲響,拿着創可貼走了過來。虞以諾坐在地板上,看着他蹲下來就把腦袋擱到他的肩膀上。
“頭暈……”虞以諾緊緊皺着眉,好像很難受,“程屹聞……”
被點名的Alpha抓過他的手,撕了創可貼摁在了那個小小的傷口上。虞以諾身上很熱,程屹聞摸了摸他的臉,又把他額前的頭發朝後撩,去摸他的額頭。
程屹聞的手很涼,摸得虞以諾很舒服。Omega無意識地用臉去蹭程屹聞冰冰涼涼的掌心,Alpha垂着眼睛看他緊皺的眉,說道:“去睡覺吧,睡一覺起來就不難受了。”
虞以諾模糊不清地呢喃了幾聲,然後自顧自爬起來朝卧室走了。程屹聞被他喊出去的時候空調都沒關,虞以諾進了卧室一頭栽在床上,床單枕頭上都是程屹聞身上那股涼涼的味道,他調整了一個合适的姿勢,閉着眼睛舒服地喟嘆了聲。
髒兮兮的小貓就這麽霸占了他的床,程屹聞走到床邊,把被他揉成一團的被子展開,然後給他蓋好。
其實程屹聞是有怒氣的,他覺得虞以諾太不乖,又在思考虞以諾喝醉的時候是對每個人都這樣還是只對他這樣。離開前卧室前程屹聞把空調溫度稍微調高了些,躺在床上的Omega終于安靜了下來,程屹聞望着他乖巧的睡容,關掉了卧室的燈。
他心想,喝醉酒的虞以諾有時候很可愛,有時候卻很讓人很惱怒。
程屹聞找了床被子睡在了客廳的沙發上,客廳裏只有電扇,好在程屹聞不是很怕熱。跟醉鬼糾纏實在令人費心,安頓完虞以諾他便窩在沙發上睡着了。
沒過多久卧室緊閉的房門傳來一陣輕響,考慮到虞以諾喝了這麽多,程屹聞睡下去之前特意亮着過道的燈,方便虞以諾過會兒起來上洗手間。
橘色的壁燈裏有一個身影向客廳靠近,程屹聞個子高,他睡沙發只能蜷縮着腿。虞以諾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邊,慢慢蹲在了他面前。
睡着的Alpha再也不會像平日裏對他那麽冷淡,虞以諾雙手撐着下巴盯着他,聽着他輕淺的呼吸,确認他是真的睡着了。
他身上有很重的酒味,但眼神清明,絲毫沒有一點醉意。十幾罐啤酒的确喝不醉他,虞以諾确實是在裝醉。
Omega悄無聲息地靠近,兩個人瞬間呼吸可聞。
過道上的燈光只能照映出客廳裏大致的情形,虞以諾凝視着眼前程屹聞薄薄的唇瓣,低頭吻了上去。
電扇并不能驅逐夏日的炎熱,客廳裏很悶,程屹聞的唇卻很涼。虞以諾滾燙的唇貼了上去,像是一滴沸水掉進了平靜的油鍋。
簡單的肌膚相貼很快就滿足不了他,虞以諾伸出舌頭,他的舌尖紅潤,小心翼翼地去觸碰程屹聞薄薄的唇。
他用舌尖把Alpha的唇瓣描繪了一遍,冰涼的唇不僅沒有讓他餍足,反而令他胸口滾着的那團火燒得更旺了。
唇瓣分開,虞以諾低着頭,黑暗裏他的眼神執拗,仿佛眼前是獨屬他一人的寶物,任何人的窺探都會使他無比緊張。
Omega張了張嘴,用氣音講:“程屹聞,我抓住你了。”
片刻之後卧室的房門又被關上,客廳重新恢複到了之前的寂靜。
睡在沙發上的Alpha眼皮微微動了動,然後睜開了眼睛。
空氣裏還殘留着酒精的氣息,他抿了抿唇,感受着唇瓣上殘留的餘溫,眼裏毫無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