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愛意虛假

今晚受邀參加宴會的都是平日裏非常熟悉的世家,虞家自然也收到了鄭家的邀請函。虞以諾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回家了,即便虞書朗知道他跟程屹聞混在一起,但按照虞家對虞以諾一貫的教育,不出三天虞書朗肯定就要來抓人了。

然而這次卻遲遲沒有聯系他,最主要的原因還是虞平睿和虞書朗被一個項目絆住了手腳。虞書朗只有偶爾有時間給弟弟打個電話或者發條短信,虞以諾腦子轉得也快,跟公司那邊是一樣的說法,一直說程屹聞生病了自己在照顧他,假如哥有時間的話也可以來看看他們。

“什麽病?”

“重感冒。”虞以諾蹲在別墅門口搗鼓着之前被暴雨吹得慘不忍睹的花壇,默默開始計劃新一輪漂亮花草,“他好像每年夏天都會得重感冒,老毛病了。醫生說要好好養着,不然引發成肺炎就麻煩了。”

虞書朗沉默下來,而程屹聞在他心中的形象也從“一個品學兼優很有安全感并且虞以諾配不上他的Alpha”變成了“一個品學兼優很有安全感但是身體素質不太好的Alpha”。

至于虞以諾能不能配得上程屹聞,虞書朗聽着弟弟盡心盡力照顧他的說辭,也慢慢改變了想法——假如虞以諾能追到人家也不算糟蹋了這麽好的Alpha。

鄭家的邀請函最後是交到虞以諾手裏的,虞平睿跟虞書朗都還在國外,虞家只有虞以諾能出席。不過虞家跟鄭家關系已經足夠好了,今晚虞以諾能來玩他們也是很樂意的。

程屹聞與虞以諾挑完吃的便朝角落走。他們旁若無人交談的姿态落到別人眼中,很多長輩都對程屹聞産生了濃濃的興趣。鄭錦航倒不像陳文柯真那麽傷心,本來虞以諾就是一個很無情的家夥,要是死纏爛打有效的話前幾年他早就跟虞以諾在一起了。

鐘小裴發現自己的問題沒人回答,很單純地又問了一遍:“欸?!你們怎麽不說話?剛剛諾諾帶來的那個Alpha你們都認識?!”

項宇哲是跟鐘小裴關系最好的,他忍無可忍拿指節狠狠敲了一下他的腦袋,恨鐵不成鋼地說:“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嘶——”鐘小裴吃痛抱頭,陳文柯注意到身旁眼觀鼻鼻觀心的郁存,瞬間了然:“你早就知道了?”

“啊……”郁存尴尬地笑了笑,“也不算吧……之前聽他說起過,我勸了他幾句但是他沒聽。”

“勸?”鄭錦航敏銳地捕捉到這個關鍵詞,連忙接上話茬,“為什麽勸他?那個Alpha不好?”

郁存發現自己說漏了嘴,僵硬地回答:“沒有,反正諾諾自己喜歡就好啦……”

鐘小裴熬過腦門上的那陣痛,一擡頭就注意到不遠處有一個身影停好車朝這裏走了過來。腦子轉得慢的Beta認人卻很快,他指着那個身影大聲開口:“是喬景吧?鄭錦航——喬景來了!”

鄭錦航一聽到這個名字就腳步一邁開溜了,郁存也準備走人,打算去虞以諾那邊見識見識這個把好兄弟迷得暈頭轉向的Alpha。大家一哄而散,對此毫不知情的Omega如今坐在別墅後院的秋千上吃草莓派,程屹聞站在離他幾步遠的池塘邊。

每一次虞以諾來鄭錦航家做客都要坐這個秋千。池塘裏養了一些魚,但是天色太黑,程屹聞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來裏面那些魚到底是什麽顏色。

程屹聞一共給虞以諾拿了三個草莓派,一眨眼托盤裏的甜品被他消滅了大半。別墅裏的燈光正好只能照亮秋千這個範圍,程屹聞的面容藏在陰影裏,虞以諾盯着他的側臉瞧了半天,給他講自己小時候的趣事:“以前鄭錦航家裏有一只貓非常怕我,我記得為了跟他做朋友我天天往這裏跑。”

“也是這樣的夏天,它藏在你那邊的灌木叢裏,我坐在這裏被蚊子咬得滿頭包。”

程屹聞把目光從池塘裏收回來,也許是因為夜晚的關系,又或許是不久前那一番話讓虞以諾心态發生了變化。如今他迎上Alpha的目光,總覺得他看自己的時候透露着幾分溫柔。

“很像你會做出來的事。”程屹聞客觀評價道。

虞以諾當作這是對自己的誇獎,嘿嘿笑了幾聲。其實這些都不是重點,他最想刨根究底的也是不久前的那番話,如今後院裏只有他們兩個人,虞以諾趁着氣氛正好,有些猶豫地開口了。

“程屹聞……”

“諾諾!”突然有人不合時宜地闖了進來,郁存走進後院來喊人,“鄭伯伯喊你過去!”

到了嘴巴的話被迫咽了回去,虞以諾有些郁悶,不過卻又下意識地舒了口氣。他從秋千上跳下來,躊躇了一會兒最後也沒讓程屹聞跟他一起過去。

“你在這裏等我一下下,我馬上就回來。我給你留了一些甜品,你餓的話記得吃。”

程屹聞牛頭不對馬嘴馬嘴地問了一句:“幾點了?”

“我看看……還有五分鐘九點。”

跟長輩打個招呼最多五分鐘,這五分鐘裏應該出不了什麽事,畢竟從別墅走到大門都需要五分鐘的時間。虞以諾跟郁存前後腳離開,程屹聞望着池塘裏活蹦亂跳的魚,随即也從後院裏走了出去。

鄭家這個別墅極大,光門就有十幾扇。剛才虞以諾帶他進來的時候程屹聞就把四周都觀察了一遍,客人們現在都聚集在東邊,程屹聞往西邊走,路上恰好碰上從洗手間回來的鐘小裴。

鐘小裴見到程屹聞驚呼道:“……帥帥帥哥!你好!對了,聽他們說你是諾諾的男朋友,可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程屹聞看都沒有看他一眼,立刻從他身邊走了過去。鐘小裴發現他走的方向不對,開口提醒他:“帥哥你走錯了!諾諾在那邊!”

Alpha都快要走出那扇門了,鐘小裴才聽到他的回答:“我去上洗手間。”

“可是洗手間的方向也不對啊……”鐘小裴撓撓頭,喃喃自語,“我記得外面也沒有洗手間啊……”

晚上九點,一輛黑色的二手桑塔納準時出現在鄭家的別墅門口。彼時虞以諾已經打完招呼在回後院的路上,鐘小裴剛剛跟他講碰見程屹聞上洗手間,Omega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一路上程屹聞沒有再碰上其他人,設想中的情節并沒有發生。他非常順利地坐上了那輛桑塔納,駕駛座上的那個Alpha大晚上戴了副墨鏡,轉過頭來看他:“你很準時。”

後視鏡裏映着身後燈火通明的場景。徐岷也知道時間緊迫,他把油門踩到底,寂靜的夏夜響起車輛疾馳的聲音。程屹聞注意着前方的車況,腺體的不适令他始終無法安心。

徐岷一邊開車一邊留意到程屹聞的臉色:“怎麽瘦了這麽多?你是被人綁架了?還有你平時那個手機號不用了?”

昨晚淩晨三點,剛下班的徐岷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接起以後發現是熟悉的聲音,程屹聞簡潔快速地交代了時間地點,然後通話就結束了。

手機號是虞以諾的,Omega的手機用的不是面容解鎖而是密碼。除了自由這點虞以諾在其他事情上對程屹聞一直沒什麽防備心,反正Alpha出不了門,就算把自己的車鑰匙給他程屹聞也跑不了。

但他今天帶着程屹聞出門了,雖然前幾天也帶程屹聞出門過,雖然也給程屹聞打了肌肉松弛劑限制了他的行動。但善于算計的Alpha偏偏這幾天把虞以諾騙得暈頭轉向,在Omega陷進他那些模棱兩可的話語時給了他致命一擊。

程屹聞歪頭捂了一下自己的腺體,對徐岷說道:“過會兒幫我找個醫生。”

“你怎麽了?”徐岷留意到了他捂腺體的動作。

程屹聞皺緊眉:“我也不知道,腺體一直很燙。”

他本來想說自己的信息素味道也發生了變化,但兩人此刻忙着逃跑,程屹聞并不想讓徐岷分心。

徐岷也是Alpha,他自然清楚腺體對一個Alpha或者Omega而言有多重要。黑色的二手桑塔納以極快的速度駛出這片別墅區,遠光燈把黑夜割裂成碎裂的片段,程屹聞忽然想起虞以諾離開前想對他說什麽卻被打斷的那個場景。

別墅後院裏虞以諾發現程屹聞失蹤以後立即叫鄭錦航給他調監控,監控裏清清楚楚顯映着Alpha上了一輛黑色的車。虞以諾冷靜地記下車型和車牌號,讓郁存幫他找人。

這是虞以諾第二次對着監控找同一個人。這一看監控就是程屹聞主動離開的,郁存并不知道虞以諾囚禁Alpha的事情,他瞧着虞以諾陰沉沉的面容,也沒打算再勸他那些沒用的廢話。

程屹聞來得突然走得也突然,其他人并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鄭錦航甚至還問了一句:“你直接給他打個電話問問他去哪裏不就行了?”

虞以諾看完監控以後重新回到了別墅後院,他記得程屹聞給他的草莓派他只吃了兩個,本來剩下的那個他想跟程屹聞一起分享的,然而現在也沒有這個必要了。

Omega重新坐在了秋千上,原本特別好吃的草莓派如今變得味同嚼蠟,虞以諾想到郁存來之前他沒說出口的話,慢慢把嘴裏的草莓派咽了下去。

他想問程屹聞“既然你都表态了,那我們以後可不可以談戀愛呀?”或者是“我們現在算是在談戀愛嗎?”,其實兩句話是一個意思,但陰錯陽差他一句都沒有問出來。

虞以諾對着那個黑漆漆的灌木叢也想起了小時候那只走丢的小貓,他深深嘆了口氣,默默感慨了一下Alpha愚蠢的行為。

跑什麽啊?跑了以後再被自己抓回來嗎?

他是不是真的對程屹聞太好了?虞以諾把之後的計劃統統推翻,看來尋常人那種談情說愛的方式真的不适合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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