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排異反應
徐岷的主職工作是一個三流記者,副業兼買賣情報。最近他的人設是一家網吧的網管,前段時間他接了一個活兒,雇主讓他幫忙調查家裏的老公有沒有出軌。徐岷從雇主那裏得知男方家裏還有個弟弟,開了一家網吧,每次老公都跟她講去看望弟弟,次數一多雇主就起了疑,擔心看望弟弟是假,探望小三才是真。
程屹聞在郊區別墅裏關了這麽多天,似乎連反應都遲鈍了不少。徐岷接過那麽多私活,反偵察意識特別強,他把自己的車停在一個繁華的商場,然後帶着程屹聞進了商場。程屹聞跟着徐岷上到六樓,沒記錯的話六樓有好幾個攝像頭壞了,正好給了他們機會。
徐岷走進六樓的電影院,随手跟裏面的前臺打了個招呼。程屹聞看他輕車熟路地帶着自己左拐右繞,最後從電影院的後門走了出去。
“吱呀——”,安全通道的門被推開,兩人走樓梯從這個安全通道離開商場,等終于安全以後徐岷長長松了口氣。程屹聞背上黏了層汗,喧嘩的街區漸漸被他們甩在了身後,這時徐岷仿佛才想起來自己鼻梁上還架了一副墨鏡,他摘了下來,露出一雙黑沉且不友善的眼睛。
“我給你在舊街區安排了一間公寓。”徐岷從口袋裏掏出鑰匙交給他,憤憤地埋怨他,“你知道淩晨三點讓人找住的地方有多困難嗎?!”
程屹聞很敷衍地道了聲謝,糾正他的措辭:“我沒有讓你淩晨三點找,你白天也可以找的。”
“白天我要睡覺!”
“你現在是在……?”
“當網吧網管!”
徐岷又問程屹聞的手機去哪了,身上有沒有帶錢,臨近畢業他不去找工作怎麽還被人給盯上了。程屹聞不好說自己這些天的經歷,只模糊地解釋說對方并沒有惡意。
“啊?”徐岷以為程屹聞現在這麽慘都是對方的緣故,可現在看來好像是自己猜錯了,“那你的腺體是怎麽回事?”
程屹聞接過鑰匙,也發覺自己無法自圓其說。現在當務之急是給程屹聞找醫生,徐岷翻了翻通訊錄,找到了一個叫吳姐的女人。上個月徐岷幫了吳姐一個忙,如今徐岷給她打電話,立刻得到了熱情的回應。
“好啊好啊!”吳姐比徐岷大了幾歲,聲線很甜,“你給我發個地址,我馬上就過來。”
徐岷也跟着她一起笑:“不是給我,是給我朋友看病。”
吳姐的熱情随即消滅了大半:“知道了。”
“我朋友最近攤上事兒了,你自己也當心點。”徐岷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當着程屹聞的面開始瞎編,“回去以後不要到處亂說,不然我也幫不了你。”
吳姐聽徐岷這麽說,斂了玩笑的态度正色道:“知道了,現在就過來。”
舊街區離紫馨苑很遠,離郊區的別墅更遠。那裏是一片即将拆遷的區域,住的大多都是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兩人抄小路走到舊街區的時候吳姐已經到了,她手裏提着一個帆布包,見到徐岷立馬迎了上來。這個時間點小區裏的住戶基本都已經睡了,三人上樓進了公寓,徐岷按亮玄關的燈,開口讓吳姐趕緊給程屹聞看看。
整間公寓并不大,但勝在收拾得很幹淨。樓道裏燈光不好,吳姐聽到徐岷這麽說才看清程屹聞的長相。
“看不出來啊徐岷,你和這樣的帥哥竟然也能做朋友。”吳姐笑得見眉不見眼,程屹聞被徐岷拉着坐到了客廳的沙發上,吳姐打開帆布包,裏面是一些簡單應急的醫療儀器。
“哪裏不舒服?”
程屹聞垂着眼睛望着舊黃色的地板,暖色的燈光灑在上面,他看見了上面細小的灰塵。
“腺體。”Alpha側過身,露出了自己的後脖頸。
吳姐是Beta,她聞不到信息素,只能先用簡單的方法來查看病人的情況:“易感期快到了嗎?”
“剛結束,不過這次易感期的時間很短。”
吳姐同樣感受到了程屹聞微燙的腺體,她皺起眉:“你應該能控制住自己的信息素吧?”
“能。”
“我先給你抽血帶回去化驗,明天我再帶你去醫院看看。”吳姐念念叨叨地自言自語。公寓是一室一廳的,裏面只有一張很矮的茶幾,抽血也很不方便。吳姐大大咧咧地蹲下來,徐岷拍了拍她的肩膀,把一條小凳子踢到了她屁股底下。
她抓住程屹聞的手腕翻轉過來,一擡眼就發現他手肘上有很多細小的針孔。這些針孔讓面前的兩人驚疑不定,吳姐當即開口詢問:“你注射過什麽?”
那種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程屹聞熬過最初的那陣不适,現在反而淡定了下來。可無論他淡不淡定在外人看來程屹聞都是擺着一張面無表情的臉,Alpha沉默了幾秒鐘,回答:“Omega信息素提取液。”
徐岷跟吳姐一個是記者一個是醫生,兩個人當然聽說過這個藥物。吳姐也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繼續問道:“什麽時候注射的?被注射了幾次?”
“六天前,一次。”
“知道提取液的濃度嗎?”
“不知道。”不過按照程屹聞對虞以諾的了解,這也很好猜,“但是濃度應該不會低。”
“可能是排異反應,那你的血樣大概率不會有問題。易感期時間短的原因是因為你經歷的是類易感期,大概率是這個提取液導致的。”吳姐的工作單位是一家非常高級的私人醫院,她也接診過幾個類似的病人,每一個病人的排異反應都不一樣,而之所以何奕前幾天沒有檢查出症狀,也是因為程屹聞沒有主動講自己的腺體問題。
吳姐給程屹聞抽好血,示意他把棉球摁好。自徐岷聽到藥物學名以後他的臉色就一直不太好,她囑咐吳姐:“明天你帶他去的時候小心一點,不要讓他在醫院留下個人信息。”
“知道啦!”吳姐把東西收拾好站了起來,“你不是知道我平時在做些什麽的嗎?病人的隐私可是我的命。”
兩人又說了幾句徐岷便送吳姐下樓,期間程屹聞在公寓裏轉了一圈。徐岷回來的時候跟程屹聞講自己要去上班了,讓他今晚好好休息。
臨走前徐岷把糾結了半天的話問了出來:“……你有沒有标記那個Omega?”
程屹聞很直接地給了他答案:“沒有。”
因為職業緣故徐岷見識過太多離譜的事件,他不知道在程屹聞身上發生過什麽但不妨礙他通過想象把可能發生的事情拼湊在一起。聽到回複以後徐岷終于放下心,公寓的門被關上,程屹聞站在客廳中央望着毫無人氣的空間,邁步朝浴室走。
程屹聞以為自己今晚睡不了一個好覺,但沒料到他洗漱完一沾枕頭就睡着了。然而人一旦沾上了某種習慣就很難改變,這将近半個月的時間虞以諾每天都黏在他身上,如今程屹聞獨自躺在床上,睡夢中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第二天,高級私人醫院。
吳姐先到了醫院打卡,然後跟隔壁科室的醫生打了個招呼:“何奕——我去接個病人,如果有其他病人來找我你幫我解釋一下。”
“好的師姐。”何奕從辦公桌前擡起頭,沖她溫和地笑,“我知道了。”
虞以諾昨晚沒有睡好,整個別墅都是程屹聞存在過的痕跡,但唯獨少了這個人。在程屹聞消失後不久虞以諾跟郁存也離開了鄭家別墅,鄭錦航瞧着虞以諾那臉色,就沒差把“別惹我”這三個字寫在臉上了。
他好不容易捱到了天亮,郁存那邊終于有了消息。根據那輛二手桑塔納找到了那家商場,就如徐岷設想的一樣,程屹聞和一個陌生的男人在商場裏消失,後續監控就再也查不到更多內容了。
郁存安慰他:“諾諾,要不你問問他身邊的朋友?或許他聯系過呢?”
虞以諾卻覺得程屹聞不會犯這麽低級的錯誤,況且昨晚他早就做過這件事了。他想起來自己加過林樹峰的微信號,旁敲側擊地問他知不知道程屹聞的近況,但得到的回答在意料之內。
“他最近好像一直在玩失蹤,就幾天前來了趟學校,後來又失蹤了。”
“我已經讓人盯緊那輛車了,假如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郁存現在心态已經比以前好太多了,他見識過虞以諾跟程屹聞在一起時的狀态愈發堅定了內心的想法,“諾諾,我們不要太着急,肯定會找到的。”
而這時何奕正坐在診室裏翻看一些病人的病例,這些天病人太多,何奕每天忙得連軸轉。他一個一個看下來,看到程屹聞的時候也是仔細浏覽了一遍,發現沒有問題又翻了過去。
翻過去以後何奕鼠标停頓了一下,突然又翻了回來。
因為虞以諾時不時地找他,所以何奕給程屹聞抽過好幾次血。每一次血樣都是正常的,可如今把程屹聞最開始和最近那一次注射了提取液以後的血樣連在一起看,血樣裏某一個信息素指标變得特別奇怪。
何奕皺了皺眉,沉思了半晌才撥通了虞以諾的號碼。電話那頭的Omega聽着何奕說着一些“可能”“大概”的話,直接打斷了他:“我現在過來。”
“來哪裏?”這倒把何奕弄懵了。
“你現在在哪裏?”
何奕報了自己的工作地點。
原本何奕是想去別墅重新給程屹聞再抽一次血,但虞以諾卻要去現場聽何奕講更具體的分析情況。Omega把原因歸結于程屹聞的逃跑,所以才會導致自己現在聽到每一個跟他有關的消息都會變得異常緊張。
“我現在來一趟。”
虞以諾從床上躍了下來,把懷裏那個程屹聞睡過的枕頭依依不舍地放回了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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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程大概率不會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