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雨烈沒有任何回應,景昭心急如焚,他端坐起來,病急亂投醫地将自己的金铉氣通過手掌渡到雨烈身體中。

往常師父再三叮囑過他切勿和雨烈的金铉氣相融合,以免給自己也引入魔氣,到時候就是兩份苦痛。

可景昭現在什麽事都做得出來,只要雨烈能恢複過來,哪怕此舉會令兩個人都萬劫不複。

他一邊渡氣入體,一邊緊緊盯着雨烈的臉,“雨烈,你聽得見我說的對不對?我現在幫你破除魔氣,一會你要是恢複過來了,不論我結果如何,都不許怪我。”

雨烈皺了皺眉,雙目微斂,他現在就如傀儡一般,對外界做不出反應,但知道發生了什麽。

魔氣太過霸道,景昭金铉氣單純,很容易被反噬。

他拼命想要阻止景昭,卻已感受到了身體裏傳進另一股力量,如涓涓流水般,可以清洗一切雜物。

景昭的金铉氣似有不尋常,純淨得無可限量,就連魔氣都被壓了下去。

雨烈身上的不适漸漸退去,他睜開雙目,有些生氣又無奈地看着景昭:“誰讓你胡來了?”

“不是說好不生氣嗎……”景昭嘟着嘴小聲抱怨,“而且我們都相安無事啊,不是挺好的嗎。”

雨烈仍是看着他,景昭的個性,跟他說再多也沒用。雨烈皺着眉,臉色嚴肅:“誰跟你說好了,方才是你自說自話。”

“那你說怎麽辦嘛。”景昭有些不安分地動着身子,他被雨烈盯得心虛。

“過來。”

雨烈一動不動,正襟危坐,“親我一下。”

景昭臉上瞬間由陰轉晴,一雙眼睛睜得溜圓,跪着便撲了過去。

雨烈扣住他的後腦勺,将他壓向自己,他細膩地親吻着景昭。魔氣猖狂時,不光景昭慌了,他自己也慌。

他更是心疼景昭,剛才應該把他吓壞了。他如此不顧性命地救自己,雨烈明白景昭的心,于是用溫柔的吻慰藉着對方的情緒。

雨烈直到把景昭親得面紅耳赤才放手,他起身的同時也帶起了景昭,摟着他說道:“這回運氣好,下回說不定就……”

“沒有下回!我不許有下回了。”景昭賭氣地說道,他不經意看了眼周圍白茫茫一片的雪景,“你看,人死了,就見不到這麽漂亮的景色了。”

雨烈擡手揉捏着景昭的後頸,“我既然已經選擇和你在一起,便會一直陪着你。我保證。”

景昭不說話了,他還是想想有什麽能解決魔氣的方法吧。

“別擔心了。”雨烈又說道,手臂收緊,攏了攏景昭。

景昭不放心地說道:“現在看來,我的金铉氣對你還是有幫助的。但是我修為不夠,等我修煉至五階,就可以試着幫你去除魔氣了。”

雨烈看出了他此時的急迫,可先前就連義父那樣的修為都束手無策,盡管景昭金铉氣有特殊之處,但也只能起到微小的效果,“不用着急,我沒事的。”

景昭一聽這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出手捶了一記雨烈,“你別忘了當初你答應過我的事,剛才你就沒做到,想自己躲起來是不是?萬一再有這樣的情況,你不許背着我走。不然,我就……”

“怎麽樣?”雨烈捂着剛才被打的地方,小野貓發起勁來還挺疼的,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景昭哼了一聲,“不怎麽樣,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這日回去後景昭便立馬給劉之語送去書信,要更多壓制魔氣的丹藥,順便提了一句雨烈的情況。

臘月到了,宮裏也漸漸有了年味。今年皇室人丁蕭條,只有南霁陽,以及後宮的顧兮彤,和太上皇南青留下的幾個太妃。顧兮彤低調封妃,正式入宮之後也安分守己,畢竟整個後宮只有她一位後妃,日子實在清閑。

眼下朝臣們又開始催促南霁陽廣納賢妃,充盈後宮。個個都在擔心他會重蹈太上皇的覆轍,子嗣稀少,這對國家來說都不是好事。

下了值勤後的休息時間,雨烈回宿舍,景昭緊随其後,追着他進屋。雨烈回頭看他,“跑什麽?”

“跑兩步怎麽了,”景昭嘿嘿一笑,随即一手叉腰,“吃藥,你今天還沒吃呢。”

雨烈一挑眉,裝作苦惱的樣子,“我每天都吃一枚,不浪費嗎?”

景昭不管,從櫃子裏翻出自己的包裹,找出裏面仔細包好的藥盒,取出一枚放在手心,“藥沒了可以再做,花再多錢和時間都行,你要是出什麽事我後悔都來不及。”

“好,我都聽大夫的。”雨烈從他手心拿過小藥丸,就水吞了下去,另一只手抓着景昭的手不放。

景昭見他聽話,頓時很有成就感。他開心地笑了起來,拉着雨烈往外走。“走吧,我們出去待會,其他人也快進來了。”

陸陸續續下了一個月的雪,這兩日總算告一段落。今天也是個大晴天,午後豔陽高照,雖說沒什麽暖意,但外面景色迤逦,看着總讓人想出去走走。

去湖邊之前景昭還順路收了封劉之語的信,他拿着信對雨烈搖了搖,“最近和師父的書信都是說你的事,想來好久都沒探什麽情報送回去了。”

“無妨,”雨烈摸摸他的頭,“我允許的。”

“你真是……”

他們走到湖邊大石頭坐下,景昭展開信,只看了兩個字便交給了雨烈,“給你的。”

雨烈有些意外,拿過去低頭看了起來。景昭瞥了眼信,說道:“師父以前還會在封上做個記號,現在都不分了。你說他會不會看出來了,我們的關系?”

“看不看得出都無所謂,”雨烈繼續讀着信,一邊跟景昭說話,“這事我寧願告訴十長老,也不會告訴義父。”

景昭笑着問道:“為什麽,閣領會打你嗎?”

“打我不一定,但他或許會打你。”雨烈将信紙對折疊了起來,塞回信封,微笑着看他。

景昭不以為然地切了一聲,見雨烈看完信似乎心情不錯,問道:“信裏說什麽了?”

“有義父的消息了,有人看見他出現在枳邑,大長老他循着消息,已經往那邊去了。”

“枳邑?”景昭想了想,“那是什麽地方,從沒聽過。”

雨烈給他解釋起來:“枳邑在南方邊境,那一片地帶林木衆多。”

“那……那邊要啥沒啥的,為什麽閣領要去那?”

“誰說沒東西,森林就不是了嗎?”雨烈賣着關子笑。

景昭想不明白,拉住雨烈的胳膊左捏捏右揉揉的,軟語道:“什麽意思啊?”

雨烈扭頭看他,含笑說道:“我猜義父是去找靈脈了。”

“你還記得寒煙宮看到的那本書嗎?上面畫的靈脈,大致像一棵橫躺着的奇形怪狀的樹,雖然沒有标明它的具體方位,但若是有心尋找,必定要往林木衆多的地方去。除了這個理由,我也想不出義父去一個人跡罕至的地方,是為了什麽。”

景昭點了點頭,詫異地說道:“這麽說,閣領他也看過那本書了?”

“八九不離十。”雨烈蹙了一下眉,“義父獨來獨往,行蹤不定。或許是他偶然看見了,心血來潮去找靈脈。”

“可當初閣領是因為太上皇失蹤,才出遠門的。”景昭納悶道,“難道太上皇也是……”

雨烈輕輕搖了搖頭,“不知道了,再說吧。”他現在就只想過過自己的小日子,別的事不值得分出一絲神去想。

景昭搖頭感嘆道:“啧啧,現在的這些長輩,都愛做甩手掌櫃。再想想我師父,簡直像天神一樣完美。”

雨烈不理他的沾沾自喜,道:“如果靈脈真的存在,我或許也會去試試吧。”

他說着擡頭看天空,生出了種天外有天的感覺。

景昭也随着雨烈的視線去看天,輕聲說道:“世上真的有神仙嗎……”

雨烈一笑,去看景昭,想那些有的沒的幹什麽,不如當下心系一人便好。

清晨時分,元麾軍在武場上列隊,準備接受統領每十日一次的監察。

可今日看上去頗為不同,高臺之上林林總總站了二十多人,有侍衛們熟悉的幾位将領,也有他們完全沒見過的生面孔。

以範甫明為中心,臺上的人聚在一起談論。他留在皇城之後,迅速被南霁陽提為國尉,職權快和江百裏持平了。再者他常年在外帶兵打仗,為人仗義豪氣,比外表深沉難測的江百裏更好相處,因此他迅速在衆将士裏立起了威望和追随者。

沒一會,江百裏到了,原本聊天的将領們都停了下來。

範甫明和江百裏站在對立面,沒有客套沒有寒暄,江百裏掃一眼兩邊的人,說道:“開始吧。”

“統領請。”範甫明做了一個手勢,把江百裏請到一旁。自己則帶着一位陌生将軍站到正中間,那陌生将軍看上去比範甫明年輕些,英姿挺拔。

範甫明看出大家的疑惑,上來便介紹:“這位是秦閱途将軍,從二品骁勇大将軍。”

範甫明擺了擺手,“今日我與秦将軍來是宣布一件事,陛下命我二人成立‘赤霄’學府。既為學府,同時也将是一個軍隊,為赤霄軍。秦将軍将出任赤霄總師長,全權負責學員們的學習訓練,而我身後的各方将領也會以老師的身份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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