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世界:087 意義

第四神主的目光從房間中的其他幾人身上滑過, 無論是凡人女仆還是神祇雪樹,第四神主都是一視同仁,祂的目光在室內旋過, 最後在荊楚身上停留一瞬, 最終落在了餐桌一角。

盡管就站在不遠處, 第四神主卻并不看向荊楚。

而荊楚卻盯着祂,察覺到祂回避的态度,男人終于稍稍坐正, 他想了想,沒有繼續逼問,随後卻只是嘆了一聲,男人勾着對方第四神主的指尖,讓祂離自己近些。

兩根手指只是輕輕的靠在一起, 荊楚幾乎沒什麽力道, 第四神主沒有轉頭,翠色的眼珠飛快的向餐桌旁撇了一眼,神祇猶略有猶豫,仍是順着指尖的力道向前移動。

畏懼最容易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荊楚雖然感覺出了問題,但常識還是有的, 他心裏知道,恐懼會令人遠離。

祂雖然靠近了,但目光始終和荊楚錯開,不願看見那雙深邃的黑色眼珠。

人類不該有這樣的眼睛。

“我忘記做人類的感覺了。”

兩人幾乎沒有多少聯系, 只有勾連在一起的指尖來傳遞溫度, 而荊楚懶洋洋的解釋,反正他原本也不是人類, 做人的情緒沒了就沒了,從無到有的第一遍最麻煩,第二遍就簡單許多。

從口吻就能聽的出,荊楚本人對這事兒并不在意,只有第四神主的手指稍稍縮緊,很快又恢複如常。

荊楚現在既沒有情緒,也沒什麽感受,這樣的好處是他根本不會分心,只要他想,任何小動作都能察覺,男人推測祂是在意這個的,于是繼續笑得散漫,繼續解釋道,“過段時間就好了。”

聽了這話,第四神主非但沒有感到安慰,反而感覺自己苦苦壓抑的情緒迸發,祂突然轉頭看向荊楚,銀發神祇的面容柔和秀美,下颌的線條卻繃得很緊。

臉上含着笑意,男人的靜靜的看向高貴的神主,眼中波瀾不驚,第四神主看他半晌,最後只是輕聲說道,“您還是不要笑的好。”

聽了這話,男人立刻露出疑惑的表情,這不是由心而發的困惑,不過是一種面部表情,這和他的笑容相同,只是面部肌肉動彈的技巧,而不是有心而發的感情。

...他真的有心麽?

對他這樣的存在來說,人類的情緒大概只是陽光下的塵埃,花瓣上的晨露,轉瞬即逝,無需挂心。

即便是第四神主,在看向他的時候,也只能感到深不可知的黑暗和恐懼。

就連手指相處的細微碰觸,也讓祂驚慌,這并非情怯,反而是真實的,本能的反饋。

神主知道,這個男人只要想,就可以輕松的殺掉自己。

真正的見識過那些力量之後,神主便能清晰的知曉自己的渺小。

在驚恐之餘,第四神主心中卻不合時宜的想着,人類是如何看到腳下的蝼蟻的?人類...會喜愛蝼蟻麽?

以己推人,對方又能如何看待人類...

在人類當中,願意将蝼蟻看作寵物的都是少數。

神祇低頭,再一次避開荊楚的目光。

沒有察覺祂的冷淡,荊楚反問,“是我笑得不像麽?”

丢失了情緒,他認為自己笑得不像很正常,于是男人臉上仍帶着笑,口中則抱怨,“人類在這方面真嚴格。”

人類總是說,進入文明社會後,他們就喪失了本能和野性,但已荊楚自身的經歷來評判,他們其實警醒的很,面容表情上但凡有絲毫不對,一定會被看出差異。

這種敏銳的能力與生俱來,從剛剛能走路的孩子到活了幾百年的神主,荊楚早期的模仿看上去惟妙惟肖,卻誰也騙不到。

真奇怪,哪怕是只狗,都能透過狗臉給人類傳遞情緒,荊楚徒有人型,在這方面則狗都不如。

所以他并不覺得第四神主說的有什麽不妥,口中則是虛假的抱怨。

冷眼看着,第四神主清楚的知道,這抱怨只是推他演出來的遞進情緒,都是假的。

于是第四神主什麽都沒說,仍然靜默的垂頭,站在荊楚身邊。

盯着祂看了兩秒,男人突然收斂了面上裝出來表情。

他一旦抛下那些虛情假意的僞裝,深處的冷漠便無從遮掩,直白的嶄露出來。

連神主都會覺得畏懼。

“先這樣吧,按你說的,不笑了。”男人說着,又扯了一下對方的手,口中說,“坐吧。”

随後他詢問的目光看向雪樹,被冰冷的黑色眼睛捉住,年輕的神祇不由後退一步,艱難的理解對方的意圖後,祂直接搖頭,雪樹極有自知之明,他低聲說道,“這裏沒有我的位置。”

雪樹直白的說道,随後祂示意身後的三位女性,“我帶她們出去。”

荊楚點頭,并囑咐,“別忘了我的早餐。”

哪怕冷漠的口吻也掩飾不了這要求中的煙火氣,雪樹遲疑着點頭,随後退出房間。

始終不願直視荊楚的第四神主終于轉過頭,祂困惑的看向荊楚,隐隐擔憂的問,“您覺得饑餓?”

到了現在的程度,從飲食中已經獲得不了有效的力量了,分解食物反而是種負擔。

他對事物的執着并不尋常。

“我沒什麽感覺。”沒感覺自然也不會饑餓。

這是件無所謂的小事,荊楚原本沒打算細說,但換個角度想,都很無所謂,卻總不能話也不說了。

況且這是今天第一次,第四神主主動發問,祂今天的行動不同以往,于是男人在停頓之後,又繼續解釋。

“想要維持人類的形态,需要理解人類的情緒,維持人類的生活方式是最簡單的方式,你就當作我在玩過家家好了,人類的孩子也需要通過游戲理解世界,對吧?”

“游戲...”

聽了這話,第四神主很難不做聯想,或者現在的一切,不過是一場游戲。

自他洩露力量起,第四神主就清晰的理解了,對方是個遠在他想象之外的深淵生物,第四神主甚至搞不清楚,自己所知道的‘荊楚’,究有多少是來自自己的想象。

說不定,眼前這個男人只是某個深淵生物心血來潮時釀造的泡影,轉眼間就會消散。

這樣的想法越想避開不看就越堅定的揮之不去,第四神主只能盡力克制。

而荊楚此刻并不能洞察祂的想法,他只是如實解釋,“對,游戲...其實抹掉記憶,轉化成人類嬰兒,重新開始最方便,但沒有必要。”

話剛說完,荊楚見到第四神主瞳孔微縮,祂面上沒有任何變化,只有瞳孔不受控制,這是人類緊張時的本能反應。

盯着祂面上的表情,荊楚回憶自己之前的想法,慢慢解釋,“我已經大致理解人類的生存邏輯,只是有些忘了,過一段時間能想起來,所以不會離開的...”

荊楚記得,自己在失去情緒之前,就決定了,不會再次離開。

依照他的敘述,第四神主縮緊的手指稍稍放開,感到片刻安心,随後就在心中苦笑,所謂的想起來,也不過是學會了一種僞裝...深淵中的怪物無法同渺小的人類感同身受,他只是在模仿人類的感應和習慣而已。

克制着情緒,不讓心緒往更幽暗的地方滑落,祂擡頭,忍耐着問,“...您不會離開?”

“不會。”荊楚神色淡淡的,口吻平靜的陳述,“我曾決定,不再離開,不再讓你久等,既然決定了,我就會做到。”

胸腔中有什麽劇烈的鼓動着,而第四神主再次将視線移走,祂不看人,只是垂頭盯着桌面,祂希望自己心裏向這片桌板一樣幹淨,不要再有任何不該存在的遐想。

對方只是在陳述。

祂動,荊楚卻不動。

他就這樣盯着第四神主,通過細致入微的觀察和分毫不差的記憶,荊楚發覺,第四神主今天和以往不同,祂不是會回避注視的人,現在卻頻頻躲開目光碰觸。

不只是眼神,不同尋常的表現還有很多...他想知道原因。

“小绮,你在想什麽?”

荊楚直接問了。

而第四神主心中思緒翻滾,祂匆匆看向荊楚,碰到人之後迅速的收回目光。

在荊楚沉默的注視中,第四神主盯着桌面胡亂解釋道,“您若去城市中生活,接觸跟多的人.....”

假話。

第四神主說一半,自己也收住了話頭。

這實在是劣質的假話。

而說話時不看人,這也是很失禮的行為。

坐在祂對面,男人撐着下颌,他什麽都沒說,眼裏卻悄悄透出笑意來。

連神主都會畏懼這個男人,他若出現在城市中只能引發混亂。

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第四神主卻忘了。

祂心煩意亂,不知不覺就走到了現在的境地,應當及時停下,但有些情緒神也控制不住,越意識到這一點,悲涼之意則越發鮮明,而第四神主卻不願坦露,只是壓抑自己的情緒。

無法揣摩那些深邃的想法,從表面上看,荊楚只知道第四神主做了傻事,而在他看來,這種錯誤還挺可愛的,這樣想着,他便有了‘笑’的沖動。

大約不是真的笑,而是早先培養出來的條件反射,也可能是真的,荊楚心裏猜測,若他有十分真感情,至少在第四神主身上放了七分。

所以一城之人無關緊要的,不如祂一個管用,但對方既然說了不要笑,荊楚也可以收斂情緒,原本就不是重要的東西,需要是拿來,不需要就拿走,他原本是這樣想的。

大部分時候,荊楚的情緒都能收放自如,只是這一次,他似乎是真的想笑。

男人擡手擋了擋臉,發覺嘴角的确是向上勾着的。

搞不清這樣的原因,荊楚默默放下手,也不糾結,只是對着第四神主轉過來的眼睛說了一聲抱歉。

抱歉又莫名其妙的笑了。

而第四神主神色古怪而茫然。

少靜幾秒,祂才說,“是我放肆,請您随意吧。”

“什麽?”

荊楚問,同時捋平的嘴唇,只是眉目間添了  溫和的意味。

第四神主低眉順目,再次重複,“是我放肆了。”

“放肆?我感覺不到。”男人依舊平靜,他的目光在第四神主身上轉了一圈,建議道,“按我過去的想法,你再放肆些也可以。”

神主不敢探究,他現在的想法又是什麽,只回憶自己當時的行為,興致所至,現在回想,因情所致,失了分寸。

便是幼年時候,祂也不曾這樣放縱過言辭。

至于荊楚現在說的‘再放肆些’,只能攪的心緒更加複雜罷了,第四神主微微嘆息,不在說話。

祂這樣,荊楚也不覺得有什麽,他仍舊平靜的坐着,手指懶洋洋的敲着桌面,心裏也正若有所思的考慮着什麽。

僅衡量片刻,男人就做了決定,他突然問,“你要走了,是麽?”

第四神主稱是。

所謂的神主回歸,并不只是單一個體的歸來,需要祂去處理的事物還有很多,回歸莊園本來是意料之外,偏偏荊楚失去了意識,祂便抵抗着世界之力的排斥,留到了現在。

既然荊楚醒了,第四神主就準備離開。

而荊楚說,“那正好,你順路幫我辦些事情?”

他雖然是詢問的口吻,卻篤定對方會答應自己。

而第四神主果然擡頭,祂看着荊楚,等他吩咐。

“森林裏全是死靈,死亡千篇一律,要改。”

幾百年間沒了約束,門口的小樹苗肆無忌憚,它倒是謹守命令,從不曾踏出莊園與森林之外,但死靈之氣在森林中逸散,森林中除了亡者,再無他物。

而荊楚記得,自己偏好繁複而富有生機的住所,當年的夏茵莊園正是那樣,而且他又下一步計劃,都是亡靈也不可取。

“以前有個東西叫基恩的河種,你還記得麽?”

基恩的河種,上次聽到這個名稱,還是幾百年前。

第四神主沒怎麽思索,直接回道,“我們在黃金城的拍賣會見過,當年流拍,現在仍歸女王所有。”

荊楚聞言向後倚靠在椅背上,他仰頭看向頂挂的水晶吊燈,黑發垂下,腦海中與金宮女王的記憶歷歷出現,只是沒有沒什麽感覺。

但記憶裏自己和女王有些交情,這種時候熟人反而不好說話。

略過這一節,荊楚又問,“伊芙曾說,第二神主殺過生命途徑的神祇,我想要這顆結晶的話,第二神主會給我麽?”

伊芙是金宮女王的名諱,但少有人使用。

而時代久遠,荊楚所說的事情,連第四神主也不知道,但結合祂已知的訊息,第二神主的路徑與生命有所關聯,能被祂收藏的結晶,應當也無限靠近神主等階。

同為神主,第四神主親身思考,認為對方不會給出那枚寶貴的結晶。

就算是第四神主,也覺得荊楚想的實在太美了。

這件事情祂暫時解決不了,所以沒點頭,第四神主皺着眉,只盯着荊楚,不說話。

而男人散漫的靠在椅背上,姿态惬意,“不成也沒關系,見到的時候幫我帶個話就行,就說我想要,祂不給就算了,你不用糾結。”

按荊楚的想法,祂既然不願給一顆,那自己過去拿兩顆也問題不大。

其他兩位神主樹大根深,輕易殺了,世界的局勢便會崩塌,人間平穩才有繁華,神主并不能輕易斬殺。

但第二神主是個特例,畢竟祂的話事人是黃金城女王,那神主死了應該也無所謂,說不定還是好事,祂死了,相同路徑的女王才有升階的空間。

對方神色沒有變化,第四神主隐隐卻覺得危險,翠色的眼珠警惕的看了半晌,終于又應了聲‘是’。

“最後一件事,要等你做完了所有事情後再去,”對方看向自己,荊楚說道,“幫我把花取回來。”

花。

僅僅聽到單字,第四神主便立即陷入回憶,随後心神搖曳,那朵含苞待放之花仿佛出現在祂面前一般,纖毫畢現,如夢如幻。

只是稍稍回想,就捕捉了祂的思緒,第四神主克制心神,卻微微皺眉,看向荊楚。

當日他們離開時,花朵仍未開放,而第一第三兩位神主目送讓祂們離開,沒有阻攔。

若那兩位取不走花,第四神主也帶不走,祂對自己能力的上限和下限都知道的很清楚,沒有直接拒絕,祂問,“祂們還在附近?”

那兩位對那朵花勢在必得,照理祂們不會自己離開。

男人搖頭,慢吞吞的解釋,“祂們帶不走花,停留會變成養分,既然現在這個世界還有四位神主,說明祂們暫時逃走了。”

“暫時?”

“啊,人類難以抵抗欲望,不是麽?”

第四神主點頭,是的,人類難以抵抗欲望。

“提醒您,我也是個人類。”

神主之間,最大的差別大約是欲望的目标不同。

聽了這話,荊楚用手支着下巴,語調平緩的說道,“祂們帶不走,但你可以想想辦法。”

按他說的,第四神主老老實實的考慮了各種方式,但那花原本就是祂所知之外的東西,根本不可能有針對的辦法。

為難的蹙着眉頭,銀發神主面上帶了些困惑,被分心後,始終籠罩在祂身上的沉郁氣質反而淡了。

見祂真的認真去想,笑意再次上湧,男人突然坐正,“小绮,把手給我。”

他擡起一直藏在桌下的左手,在衣袖的遮掩下,這只手只探出一節指尖,這節手指極度蒼白,看着絕非人類所有,而第四神主僅僅看了這指尖,便感到驚恐。

攤在桌上的手不安的縮緊,第四神主的手掌修長秀美,被荊楚那只特殊的手貼上時,狠狠一抖,反而将他握緊,恐懼也不肯放開。

另一手握住祂的手腕,荊楚低聲警告,“別看。”

說着,怪異的手立即抽離,而正常的手則順勢下來,捏着祂的指尖将蜷縮的手掌打開。

第四神主只覺得那冰冷詭異的指尖在自己手心潦草的畫了個圓圈,随後就聽到荊楚說,“好了。”

不給看,卻只畫了個圈?

饒是第四神主的心性,都不由追問,“就這樣?”

說着祂低下頭,看向自己空空的掌心,上面什麽都沒有。

第四神主擡眼,狐疑的向對方看去,卻發覺對方已經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座位,已經站在了祂的身側。

被毫無防備的近身,第四神主露出有趣而錯愕的表情,荊楚看着,心中的笑意再次蕩漾,這次沒露出任何情緒,黑色的睫毛垂着,冷寂的眼珠半掩,似乎醞釀着複雜的情緒。

那只詭異而冰冷的手再次擡起來,第四神主本能的別開目光,而他的手指卻慢慢靠向自己,冰一般的指尖似有似無的碰觸神主白皙的面頰,每次靠近,都令祂不由的顫抖。

“別死了,”他盯着第四神主看了一會兒,随後又說,“最好也不要受傷。”

他既然這樣說,第四神主就知道,這次行程,自己必然是要受傷的。

早在虛空時,第四神主就察覺了,對荊楚來說,深淵邊緣的怪物,祂們這些神主,以及最後出現的那那個堕落者,實力都差不多的。

而現實是,神主們可以輕易殺掉邊緣怪物,面對堕落者則疲于奔命,若沒有荊楚的牽制,祂們恐怕連奔命的機會都沒有。

這樣的實力差距,在荊楚看來是差不多。

由此推向,荊楚覺得祂會受傷,那這次行程大抵是刀山火海,十死無生的。

第四神主預料到了這些,也不多說什麽,仍是說了個‘是’。

已經從第四神主這裏得到了不少肯定答複,但這個是最令荊楚滿意的,他那只怪異而可怕的手輕柔的整理着祂耳邊銀色的頭發,得了寸就進尺,男人又提了一個要求,這次他換了商量的口吻,“那早些回來行麽?”

面對祂困惑的目光,荊楚慢悠悠的解釋,“之前不是說好回來聊聊麽?”

第四神主眼中凝光,仰頭盯緊荊楚。

“本來想說的事情,我現在這樣,是聊不成的。”

語氣口吻和之前并沒有不同,他似乎并不在乎這次談話,男人垂目,他的目光落在第四神主優美的前額,随後男人的視線滑落,沿着鼻梁的線條向下,最終凝在祂不自覺抿緊的嘴唇。

抿嘴,是不高興麽?

男人在心中揣度,卻壓根兒找不到結果。

幾經掙紮,放在桌上的手終于漸漸握緊,第四神主擡頭,祂盯着荊楚的神色,拿出了少有的尖銳态度質問,“您真的想和我聊麽?”

察覺了顯而易見的鋒芒,荊楚渾不在意,半真半假的溫和與漠然攪在一起,他反問,“為什麽不?”

“沒有意義的事情,您何必費神?”第四神主仰頭質問。

荊楚定了兩秒,沒有反駁,從事實角度考慮,人類對的确他沒有意義。

第四神主艱難的等待着,卻沒有等到他的反駁。

“沒有意義?”那支詭異的手輕輕探出,冷不丁的捏了一下第四神主的耳尖,又引得祂一個激靈,不反抗,第四神主只是垂頭忍耐,随後又聽對方用那種散漫的口吻發聲,“這由你決定。”

談話,情緒,人類生活,這些是否有意義,這些不是由荊楚決定的,他是個非人類。

逐漸沉寂的心房被狠狠敲擊,第四神主死死的抓住了荊楚那只詭異的手腕,祂仰頭,死死看着荊楚的眼睛,明明沒有任何動作,呼吸卻變得逐漸緊促。

“說清楚。”

第四神主的要求從喉嚨中擠了出來。

荊楚靜默的看着祂,解釋說,“就是字面的意思...我留在這裏,是因為你,有沒有意義,由你決定。”

人類社會的趣味早就體驗過了,而且這個世界距離深淵太近,對荊楚來說沒什麽趣味。

他只是在陳述事實,停留在這裏,是因為第四神主,這樣的行為是否有意義,全看第四神主——

聽得這些,在看進平靜的黑眸後,向來好脾氣的第四神主終于冷笑一聲,祂突然起身,手搭在對方肩上。

荊楚見到了祂的動作,沒有回避,他任由對方施為。

第四神主湊近,兩人的額頭貼在了一起,氣息交纏,荊楚始終平靜,而第四神主卻越發焦灼,祂上前湊得更近,使現在對方嘴角輕蹭,随後舌尖探進荊楚口中。

剛剛那只被荊楚畫過圈圈的手此刻正插入他的黑發中,深潭似的黑色眼珠仍然波瀾不驚,而無論是靠近還是親吻,他都配合對方的動作,态度堪稱縱容。

可第四神主卻忍不住的顫抖,低垂的銀色睫毛下面,翠色的眼珠美麗異常,顫抖的手勾在荊楚頸上,翠目下透出一抹微紅,祂的親吻克制而激烈,掙紮而輕柔,啃咬的動作剛剛開始就收回了力道,舌尖還要眷戀的覆上去,細細舔舐。

察覺對方要退開,荊楚放在祂腦後的手按着,不讓祂退離,第四神主被迫停留,在短暫分開的空隙,祂低聲說,,“我不能回來,能世界壁壘不會在放我進來。”

這次能夠進入,是衆多因素促成的巧合,第四神主清楚,這樣的巧合不會出現第二次。

湊上去親了親祂翠色的眼珠,指尖纏着銀發,荊楚解釋,“帶着花能回莊園。”

“請等我回來。”說完第四神主便要退開,就在這時,外面卻響起女傭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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