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世界:089 追求自由

女管家穿着保守沉重深藍色長裙, 頭發一絲不茍的盤在腦後,尋常人這樣衣着,便是年輕的姑娘也會像個老姑婆, 而她這般穿, 卻只顯得端莊曼妙美好, 使人忘俗。

清麗的眼波從戰士們身上一蕩而過,原本炙熱的怒氣頓時軟了,心中竟不由自主的為她開脫起來。

着女人一看就是個普通人, 事情怪不到她的身上。

這些闖入者受到階位的限制,看不到女管家的真實等級,卻盲目的沉浸在對方純粹而瑰麗的容顏中,不由自主的軟化下來。

這樣的容顏是天上的財富與累贅,女管家并不需要這些。

女人肌膚細膩蒼白, 她移步向前, 纖細的手指從白色的蕾絲袖口探出,她注視着小隊中的半神,對方也沉默的注視着她。

詭異的藍紫色物質出現在女人的指間,她的手慢慢靠近男人的眉心。

不詳的力量正在靠近。

同為半神, 領隊能夠清晰的察覺到其中令人不安的力量特質。

貴族世家培養戰士,力量還在其次, 見識方面絕對不差,而此刻領隊竟看不出這女人所在的路徑…對方所在的路徑必然十分稀有。

很多時候,稀有也意味着危險。

她看上去甚至不大擅長戰鬥,但領隊心知, 若是任由那詭異的力量靠近, 日後即便沒有了雪樹在一旁掣肘,自己也難以擺脫她的控制。

現在是最後的逃離機會。

而神祇雪樹就在一邊, 他正看着領隊和女管家,眉眼中的神色堪稱寧靜。

靜默寒冷的雪花還在緩緩落下,如同神祇的意志,柔和但不可抗拒的覆蓋在他們身上。

他們所代表的不是某個家族,而是整個貴族集團的試探…這是少爺剛才敢于對話神祇的底氣,而常年在一線活動的領隊卻沒有這樣的自信。

貴族,無論是一個家族還是十個,雪樹這樣的實權神祇都不在意,領隊知道,自己只要動一下,哪怕是一根手指,這位看似溫和的神祇就會殺死自己。

若不想死,他只能任由這個女人控制自己——此時此刻,他看不到任何反抗的餘地,未來或許只有幽暗。

在知曉了自己未來的命運短暫瞬息,隸屬于貴族的領隊全身緊繃,又在下一刻放松下來。

他放松下來,等待着對方的指尖湊近。

輕輕一點,女管家在對方眉心留下黯淡的藍紫色印記,細微的刺痛伴随着麻木感向全身擴散。

領隊咬牙忍耐這些迅速加深的痛楚,耳邊響起女人輕柔的聲音。

“我是佩德羅尼拉,莊園的管家,”冷若冰霜的女人透出些許不易察覺的傲慢,她命令道,“以後你叫齊格弗雷德,我的副手,這些新來的雜工由你管理。”

無論他過去是誰,在外面的世界有什麽牽挂,從此以後都不重要了,這個人就此變成了莊園的附屬,并且看上去也沒有解脫的餘地。

至此為止,盡管小隊的其他成員不夠清晰敏銳,也知道自己的處境正向魚肉一方靠攏。

在靜默中,他們感覺傳聞中的神祇,那位雪樹大人似乎也沒什麽可怕的。

或許可以奮力一搏?

無知帶來的勇氣很快就膨脹了他們,幾個士兵眼珠轉動,他們看向彼此,心裏都在權衡局勢,但最終都看向了身為半神的領隊。

這個階層的士兵無法理解半神與神祇之間如同天塹的距離…在理性上他們也許知道,可事到臨頭時,腦子裏想的卻是放手一搏,總要試試,萬一呢?

領隊,不,齊格弗雷德一言不發,他忍耐着疫病進入身體的痛苦,并沉靜的沖暗中看向自己的士兵搖頭。

他似乎是屈服了。

不明就裏的小隊成員則心中焦躁,上位者的試探與對峙他們一無所知,因為情況不對等的焦躁感如同火焰灼燒着他們的心。

作為莊園的主人,荊楚對這些士兵漠不關心,他轉頭看向女仆們,提醒她們不要忘記自己的早餐。

雖然還想繼續圍觀,但荊楚的需求是最重要的,于是兩個小女傭遺憾的轉身,跑向了廚房。

女傭一走,方舟代理人也知趣的退出莊園。

來之前,她以為自己遇到了大麻煩。

現在,事情以她想象不到,理解不了的方式,被輕松的解決了,對方的态度輕描淡寫,以絕對的力量抹消了貴族的權威。

朱美承認,這是比方舟公司更令自己向往的組織。

算盤在心裏不斷波動,女人面上卻則平靜異常,一言不發的坐上了馬車。

她早就勘透了這裏的規則。

在這裏,半神是管家,平民女孩是傭人,看上去就令人畏懼的死靈只是雜役——外界的地位和力量都無關緊要,莊園主人給予的身份超越了所有過去的規則,只要能在莊園中找到自己的身份,就能再次長久的生活下去。

朱美思索着,自己對自己來說,最适合的身份究竟是什麽?

對于莊園來說,這批外來者帶來的漣漪微不足道,最大的變化實際上來自居住在外的村莊。

最近村莊重建的進度令人滿意,同時,荊楚認為自己當前的生活狀态也很不錯。

他每日作息規律,按時三餐,會在固定的時間繞着莊園外圍散步遛狗,午後會看一會兒書,偶爾和女仆閑談,通過精準規律的生活,他多少找回了一些人類的感覺。

女仆們面對他的态度也日漸放松,荊楚身上那股莫名的恐怖氣質真的日漸消失了。

被迫成為勞工,每日在莊園外圍的搬石頭的闖入者們也這樣想。

他們觀察多日,神祇雪樹從未現身,美貌的女管家也很少出現,每日出現就只有帶着黑犬的荊楚。

而荊楚這個人,初見時的可怖氣質已然随着時間淡去了,通過直播,他的戰鬥力已經被摸得清清楚楚,對身處困境中的小隊成員來說,他是個突破口。

領隊被下了限制,其他人卻沒有。

他們對家族的忠誠毋庸置疑,士兵可以死,但家族中的小少爺必須離開這裏,也許鉗制荊楚,是個送走他的機會。

領隊已經被控制了,他警告過去的同僚,荊楚先生是這裏獨一無二,無人可以僭越的主人,并告誡士兵,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但坦白說,正因為他的态度,才讓士兵們提前躁動不安,迅速的失去了耐心。

現在上午十一點十分,每天這個時候,莊園的主人都會帶着黑狗在附近散步,今天也不例外。

經常充分而謹慎的觀察,雜役們得出結論,這的确是個普普通通的男人和普普通通他的黑狗。

他們觀察許久,暗中商讨多次,決定在今天行動……抓住荊楚,利用他離開這座牢籠!

黑狗順從的跟在男人身側,看不出情緒,荊楚悠閑的向前走,他察覺到了雜工的窺探,卻并不在意。

雜工有勇氣,總體是好事,偶爾有些小麻煩,問題也不大。

眼前兩個雜工,一高一矮,都穿着灰色的衣服,其中高的那人兩米有餘,站立時微微弓背,面容消瘦,如同注視獵物般,直勾勾的盯着荊楚。

荊楚停步,一直綴在後面的兩個腳步聲也跟着停了下來。

黑狗向看向左側的森林,那裏也有兩個勞工正在等待,以防荊楚向那個方向逃走。

同時也有兩個在反方向靜候。

十一人中,除去領隊對這次行動并不知情,還有兩人在靠近莊園住宅的位置,若是行動被發覺,女管家或別人發現不對,他們也能拼死攔上一時半刻,給別人争取時間。

行動開始,荊楚被八人圍在中間,房子中的雪樹和女管家似乎并沒有察覺,計劃中最冒險的部分已經度過,而勞工們并不松懈,仍警惕的看向荊楚,随時衡量出手的時機。

年輕的雲姓貴族看向荊楚,消瘦不少,神色中也帶了郁氣,“顧先生,我離家多日,今天專門向您請辭。”

男人冷淡的看着對方,純黑的眼珠波瀾不起。

“想走?”他問,不等對方回應,又自己回答,“我不同意。”

這話一出,高個子雜工便緊繃如弓,蓄勢待發。

将這一切看在了眼中,荊楚平淡的說道,“莊園需要雜役,你們可以跑,被抓回來就要繼續幹活。”

現階段莊人力資源稀缺,幽亡森林惡名在外,敢擅自闖入的都是稀有品種,以荊楚殘餘的人類道德來說,直接去瓊都搶人有些過分。

況且直接搶,大約湊也不出素質這麽均勻的一隊人。

就目前來說,這夥人有價值,輕易不會殺掉。

況且人類追求自由嘛,荊楚認為這個在思想上能夠理解,但在行動上他并不支持。

為了減少麻煩,荊楚決定給他們一個認清現實的機會,若他們總是搗亂逃走,時間成本增加,這些人的價值就下降了。

在男人短暫沉默的間隙,雲家少爺盯着他,露出猶豫而陰沉的神色,雲家進入森林,是為了代表貴族,來向荊楚示好的。

可這裏的人卻将他們當作奴隸使喚,出身賦予他們的地位光環被剝離,除了兩個凡人女傭對他有些好奇,莊園裏的其他人對他們毫不在意。

他們在這裏的工作,是日複一日的清理圍牆,搬走殘壞的石頭,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無論是小少爺的身份地位,還是士兵們的戰鬥技能,這些統統被剝離丢棄了,他們做着任何人都可以做的乏味工作,仿佛一群行屍走肉。

這是徹底的漠視,這是冷酷的奴役,他們為人的價值被剝離了,存在的意義被綁定在了一堆石頭上。

這樣的委屈,雲少爺就是拼的頭破血流,粉身碎骨,也不能忍受。

都到這一步了,莽撞就莽撞吧。

隐秘的做了個手勢,雲少爺示意士兵們縮小包圍。

而荊楚則用腳尖輕輕踢了一下黑狗的後腿。

這是做什麽?

坐在主人腳邊的黑狗看看主人,随後這只黑狗乖巧的站了起來,平靜的棕色眼珠看向年輕的貴族。

下一秒,異變突生。

作者有話要說:情緒太差,暫時停更到三月一日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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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寫崩了,是我開文太草率了...我冬天會狀态很差,糾結了兩個月,終于面對現實了

為了彌補讀者們看了爛文的損失,本來想解v來着,但太麻煩了,而且并不能全款退錢,幹脆改成發紅包吧...因為有間隔時間,大概會連着發三個月紅包?

後續會隔日更,應該會盡快完結,但不建議購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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