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程錦看着吳遠弗的微笑晃了晃神,鬼使神差的就答應了和吳遠弗一起去吃小炖肉。
其實我本來想回宿舍泡個自熱小火鍋然後打幾局游戲的。
跟着向陽、吳遠弗、張永安進入公安局對面的劉家鋪子後,程錦默默在心裏想。
剛進劉家鋪子就和撲面而來的煙火味兒打了個照面。
幾個人現下都換上了常服,沒有在穿着警服招搖過市。但即便沒有穿警服,幾個人從儀态、站姿、面容上看都是正道人士。
張永安選了一個靠近後廚傳菜外置的地方,四個人就坐後,吳遠弗就看見程錦拿出手機在桌子上掃了個碼。
然後程錦開口問:“吳隊、向隊、安哥,你們吃什麽?”
張永安坐在程錦旁邊,立馬湊過來和程錦一起翻看着手機,兩人一邊看着,張永安一邊嘴裏碎碎念:“這個...不行不行太辣了...這個...不行不行又太清淡了......”
“不用了,這頓他請,你們看看一會兒直接說就行。”吳遠弗指了指身旁的向陽說。
就在這時,從後廚出來一個年輕女人端着菜走到他們前邊的桌子,甫一回頭看見他們,女人的眸子亮了亮。
緊接着女人走過來說:“吳隊長,你們來吃飯啦。”
四個人擡頭看向說話的女人,但女人的視線一直在吳遠弗的臉上。
“嗯,麻煩給我們老樣子就行。”吳遠弗坐直後說。
“嗯嗯,好,沒問題。”女人聽到吳遠弗說話,面上帶了喜色,笑着應完,就去後廚了。
“這就是小炖肉啊...”張永安看着向陽說。
向陽給了張永安一個眼神,張永安自己默默在心裏體會。
程錦關掉手機後說:“吳隊,你們總是來這裏吃飯嗎?”
“嗯,這裏近,方便。”吳遠弗端着剛倒好的茶水說。
“主要是因為,他說這裏的小炖肉是他吃過的味道最好的一家。”向陽戳破了事實的真相。
“哦...”程錦應了一聲後悄悄在心裏記了一筆。
不一會兒,熱乎乎的飯菜就上了桌。
張永安扒拉着米飯說:“還是在店裏吃的香,也不知道為什麽。”
“我覺得你在哪吃的都香呢?”向陽調侃道。
“不不不,向隊你造嗎,真的是...次飯的氛圍很總要。”張永安含糊的說。
“喝點兒水。”吳遠弗給張永安杯子裏添了點兒水說。
“嗯嗯嗯。”張永安喝了口水後感慨道:“還是吳隊好。吳隊就像貼心的小棉襖。向隊就像漏風的皮夾克。”
“滾你小子的,你想當誰爹呢?”向陽笑罵着說。
“你也喝點兒水,慢慢吃,不急。”吳遠弗就着給對面的程錦也添滿了水。
“嗯好。”程錦端起杯子喝水,眼睛總是盯在吳遠弗的臉上。
“怎麽?”吳遠弗對上程錦的眼睛說。
“吳隊你...對誰都這麽好嗎?”程錦盯着吳遠弗的眼睛說。
吳遠弗彎起眼睛沖着程錦笑了笑說:“你們年紀小,順手的事情。”
又是這樣的笑,程錦的目光不在盯着吳遠弗的眼睛,轉而看向吳遠弗左邊臉頰上的小酒窩。
“吳隊,你還有酒窩呢。”程錦指了指自己的臉沖吳遠弗說。
“啊...哈哈...是啊。”吳遠弗笑了笑。
“我們到到多可愛啊,長着一副小孩兒樣,結果一副老年人做派。天天給我灌熱水,讓我穿秋褲棉褲。”向陽伸手摟住吳遠弗的肩膀說。
“嗯嗯呢,每次稍冷點兒,吳隊就讓我們喝點姜茶穿上秋褲。”張永安說:“迫于隊長的淫威,我每次只要入冬準穿的暖暖和和的,我媽都想給吳隊送個錦旗。”
“可千萬別,要真送來了,咱們也出名兒了。”向陽說。
“那肯定,我媽心裏有數着呢,就嘴上說說,頂多給吳隊送點好吃的啥的。”
“你一會兒回哪兒啊?”向陽問。
“我得回家了,三天沒回家,再不回我媽以為我壯烈犧牲了。”張永安開玩笑的說。
“瞎說什麽呢。那一會兒我送你。我也回家。”向陽說。
“剛好,我和程錦回宿舍。”吳遠弗說。
......
回去的路上,程錦又看向上次吸引了他視線的小玉葫蘆。
吳遠弗看了眼程錦然後說:“這是我外甥女編的,本來不是這樣的,讓她拆了重新編好就這樣了。”
說起外甥女的時候,吳遠弗眼睛裏彌漫着笑意。
程錦突然就想起了向隊今天叫了好幾聲吳遠弗到到,程錦想知道為什麽。
“吳隊...”
“嗯?”
“我聽向隊叫您...”
“哦,那算是我小名吧。”
程錦看後視鏡裏吳遠弗無奈的笑了下後繼續開口解釋。
“小時候翻詞典翻到的。”
“哦...吳到到。”程錦嘴裏小聲念了一句。
“啧...小孩兒,別叫隊長小名兒。”
“向隊和您從小就認識嗎?”
“對啊,我們發小,從小一起長大的。”吳遠弗見紅燈時間還長,就伸手在儲物箱裏翻了翻,拿出兩塊兒包裝精美的點心遞給程錦。
“前兩天買的點心,椰絲蓮蓉的,有點甜。”吳遠弗收回手準備起步。
“謝謝吳隊。”程錦說。
“剛才看你在店裏沒吃多少,是不合胃口嗎?別不好意思,以後大家都是同事。”吳遠弗開口順順小孩兒的毛。
“沒不好意思,一組氛圍很好,我很喜歡。”程錦說。
“那就是真的飯菜不合胃口咯。”吳遠弗笑着說。
“我比較喜歡吃辣的,重口兒,也喜歡吃甜的。”程錦看着後視鏡裏吳遠弗認真開車的臉說。
也不知道為什麽就說了自己的喜好,其實不重要,但就是跟他說了,不知道隊長會不會記住。程錦心想。
“那你應該會喜歡這個點心,我也喜歡吃甜的。巧了。”吳遠弗說。
吳遠弗看小孩兒打開包裝小口吃着,就感覺程錦很乖巧,像家養的小白犬,一舉一動都很可愛。
“車裏只有礦泉水,你要是不介意,在我杯子裏喝點兒熱水。”吳遠弗看着前車的尾燈說。
程錦嗯了一聲後拿起吳遠弗的杯子擰開對着嘴喝了兩口。
等到吳遠弗的車緩緩停在宿舍樓下的車位,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程錦下車後才發現,自己一手拿着吳遠弗的杯子,一手攥着吳遠弗給自己的糕點,面上的燥熱來的莫名其妙。
程錦繞到一旁在手裏不住的摩擦着杯身,然後把糕點連帶着手一起藏進了今天穿的藏藍色衛衣的口袋裏。
在吳遠弗回頭看自己的時候,程錦一手揣在兜裏,一手拿着杯子舉到吳遠弗手邊。
“吳隊...杯子...”
吳遠弗看着面前沖自己低着頭只能看見頭頂發旋兒的小孩兒,心裏沒由來的有個聲音說想撸毛兒。
然後吳遠弗的手就不受控制的伸到小孩兒的頭上撸了兩把。
嗯,挺硬,還挺紮手。
享受完撸家養小白犬的快樂後,吳遠弗手下來接過程錦手裏的杯子。
“我剛要回去拿呢。走吧,回宿舍。”
......
兩人一起上了二樓在樓梯口分開,吳遠弗向左,程錦向右。
九點五十分的夜晚依舊喧鬧,此時對于小青年來說正是最好的時光。
對于這棟宿舍樓來說,背靠昆城市第二大的供銷商廈,隔着兩條街就是卓越酒店所在的鬧市區,由卓越酒店帶領着,連這一條街道上也是燈紅酒綠的,到淩晨街道上也有三三兩兩的車輛經過。
即便周圍如此熱鬧,臨近警局宿舍樓這一片區域卻是安靜的出頭。
“咔。”
“砰。”
安靜的樓道裏同時響起一道開鎖聲和輕輕的關門聲。
程錦打開門出來就看見隔着一個樓梯口,吳遠弗正穿着睡衣遠遠的站在月光底下。
吳遠弗看見小孩兒從門裏出來,穿着剛才回宿舍時穿的衛衣運動褲,腳下踩着一雙涼拖,看見自己後,就靜立在那。
直到吳遠弗動程錦才開始動,兩人走到樓梯口剛好會和,程錦這才看到,吳遠弗手裏還拿着鑰匙和垃圾。
“吳隊你下去扔垃圾啊。”程錦撓撓頭問。
“嗯,扔個垃圾,拿點兒東西。你呢?”吳遠弗看了看程錦,心裏想這小孩兒回去之後幹什麽了?什麽也沒幹?
“我...我拿個外賣。”程錦說。
“果真沒吃飽啊,定的什麽?”吳遠弗問。
“麻辣香鍋。”程錦說:“吳隊你吃嗎?”
“算了,下次吧。”吳遠弗笑着說完,兩人也到了一樓的大廳。
臺階上放着一個塑料盒包裝的外賣,想來這就是程錦的口糧了。
外賣的另一側停着一輛紅色的奔馳車,吳遠弗走下臺階後,有個女人在車裏下來,手裏拿着一個精致的包裝盒。
程錦拿了外賣沒走,站在一邊等吳遠弗,就看見吳遠弗扔了垃圾朝那個女人走去。
程錦不知道兩人在交談什麽,只看到兩人說了幾句話後一起看向自己,而後繼續說話。
“那是你同事?”吳棠溪問。
“嗯,剛調來的小孩兒。”吳遠弗說。
“喏,剛下班去買的,順路給你捎過來。”吳棠溪說:“兩天沒回家了,然然想你了。”
“還得過兩天才能回家呢,有個案子。”吳遠弗說:“前兩天送去一個小孩兒你有印象嗎?”
“我聽鐘庭說了,孩子在接受治療,今天情況好很多。但是不和醫生說話。”
“明天我們過去看看。”
“嗯,回去吧,那小孩兒等着你呢。”
“路上慢點兒。”
直到吳棠溪的小紅車消失在吳遠弗的視線。吳遠弗才拎着手裏的糕點回去。
“小孩兒怎麽還等我?”吳遠弗問。
“我以為你扔了垃圾就沒事兒了,等都等了,就再等等。”程錦說:“剛剛是您家人?”
“對,我姐姐。”吳遠弗拎起糕點盒子給程錦看了看說:“給我投喂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