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吳隊,這兒呢!”
羅斌的聲音在程錦頭上傳來。
院牆上方的聲音把衆人的視線都聚集到了羅斌身上。
“程兒,你躲躲,我往外蹦蹦!”羅斌說着就要向下跳。
程錦一個閃身竄到了吳遠弗身邊。
就看到羅斌下落的身影還聽到周旭慌張的聲音說着別毀壞了物證啊!!!
羅斌在這句話的尾音中穩穩落到了腳印前方鋪着地磚的地方,起身拍了拍手說:“欸,放心放心,我有數。”
方雯趕緊上前将程錦發現的模糊腳印進行取證。
一片慌亂中,程錦側過頭問吳遠弗:“斌哥一直這樣嗎?額...我是說,如此暴躁?”
吳遠弗偏頭和程錦對上視線後才發覺,這小孩兒竟然和自己差不多高,或者比自己高一二公分。
“羅斌性格如此,大大咧咧,但是在具體細節方面還是有數的。”吳遠弗說。
“吳隊,腳印太淺了,而且很模糊。”方雯蹲在牆下說。
“是的,腳印非常模糊,和外牆的腳印進行比對可以發現,嫌疑人一定是帶着鞋套進入的。”程錦說。
“應該不會是市面上經常見到的藍色一次性鞋套,那質量太差了,還沒來得及翻牆呢,鞋套先破了。”張永安檢查着這一片區域的雜草藤曼說。
“嗯...如果是那種一次性鞋套,在藤曼、雜草、磚縫、牆上一定會有殘留。”程錦說。
“回去之後查查。”吳遠弗說。
“嗯。”程錦回應。
......
17號18:37。
昆城市公安局副局長辦公室內。
“你別打岔,你就說人是不是到了我們這兒才認得罪。”
“是是是,這一點我沒法否認。”電話那頭傳來聲音。
“那既然這樣,你又有什麽資格要把人帶回你們那庭審。”沈會說。
“失蹤兒童百分之八十來自我們林西市啊,我們得給家屬們交代啊。”
“你們一個孩子也沒找着?”沈會問。
“沒有,根本沒有任何線索,他們的交易地點不固定,就我們抓到的幾個人說有些地方警察還沒查到,他們上線直接來信息說那地兒報廢。這怎麽查?沒法查嘛!擦屁股比警察還快......”
“嗯...嗯嗯...好我知道了...這件事兒過兩天再說吧...挂了挂了。”
挂掉電話後,沈會靜靜思考了半天,播出一個內部電話。
“喂?是我,過來一趟。”
沈會等了一會兒,就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咚咚咚。”
“進進進!”沈會連忙說着。
“沈局,您叫我來有什麽事嗎?”來人穿着規整的警服,裸露的皮膚在陽光照射下呈現着古銅色,眉峰銳利,看上去是一副不好相處的模樣。
沈局乍一看來人愣住了,兩秒後說:“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我剛回來。”來人笑着說,他笑起來有兩顆虎牙,這麽瞧着又覺得這人不是很嚴肅的樣子了。
“來坐坐,向陽啊,你傷好了?”沈會問。
“差不多了,聽二組人說昨天有個案子,我今天問了問醫生,不礙事兒就回來了。”向陽說。
“嗯...是啊,那個案子現在是小吳帶着一組的人跟進呢。”
“嗯,我聽說了,而且這次小吳跟進速度很快。”向陽笑着說。
“哼...查到現在,就只是撸掉了兩個人販子,兇手是誰?兇手在哪?兇手的一丁點線索都沒有!”沈會氣憤的說。
“啊...我見剛才方雯回來的時候帶回不少物證。”向陽說。
“你去...你和小吳一起,趕緊把案子破了。”沈會擺了擺手示意他出去。
“感情您這就是叫小吳來催催進度啊。”向陽說完就閃身關上門。
......
“嗯,一會兒和方雯打印出來的痕跡比對一下——”吳遠弗話還沒跟程錦說完就被一道聲音打斷。
“到到!”向陽背着光在樓道裏沖吳遠弗走過來喊着。
吳遠弗無奈扶額一笑,把手裏的資料全都交給程錦後說:“就按我剛才說的那樣。”
程錦應了一聲後要轉身離開,冥冥之中,程錦轉了頭,就看見那個有點黑的警察摟住吳隊長的肩膀,兩個人哥倆好的進了吳隊長的辦公室。
程錦內心不住的想:到到是什麽鬼?到到?倒倒?叨叨?
......
進了辦公室,吳遠弗就撥下向陽的手去接熱水。
直到把水放到向陽面前,二人的聲音同時響起。
“你怎麽出來了?”
“怎麽又是熱水?”
兩人啞聲一笑,吳遠弗先開口說:“老了老了,養身體。”說完坐在向陽一側。
“我沒什麽大事兒了,就出院了呗。”向陽端着杯子喝水發出嘶嘶的聲音。
“你得好好養養,萬一傷口崩開了怎麽辦?”吳遠弗說。
“诶喲,真沒事兒,我在醫院聽到了你需要我的心跳我就趕回來了。”向陽調笑着說。
“你不相信我?”吳遠弗斜了一眼向陽,挑眉說。
“沒有不信你,就是一種直覺,或許你需要看見我,才能有靈感。”
“別貧了,我不需要見到你,也能突發奇想。”
“說真的,沈局讓我和你一起。”向陽擺正姿态,面上不見玩笑的神色。
“好,那正好。這案子确實......”吳遠弗話沒說完就頓住了。
“怎麽?”向陽看向吳遠弗。
“确實有待隊長參與分析分析...”吳遠弗抱着保溫杯郁悶的捏了捏眉心。
“程錦怎麽樣?”向陽問。
“什麽怎麽樣?”吳遠弗不在狀态的随意敷衍回答着。
“他有沒有...想查他媽媽案子的意思?”向陽斟酌着想說的再委婉些,可惜,實在想不出,就打直球吧。
“就這不到兩天的功夫,我能看出來,那我豈不是第二個狄仁傑?”吳遠弗伸了個懶腰說。
兩人靜坐了片刻後,吳遠弗在腦海裏組織好語言後開口說:“不過現在我和一組跟進的案子會涉及到916案的關鍵人物,方雯說當年案子的時候沒說太清楚,他知道關鍵人物關公肯定會有所懷疑,小孩兒的情緒還好,沒有太激動。”
“那肯定不能太激動,你見哪個做警察的要是不能控制控制自己情緒,那要是有可快別幹了。那怎麽就說到當年的案子了?”向陽沖吳遠弗翻了個白眼說。
“胡小六口供裏出現了關公,方雯驚訝也很正常。然後有組員問了,方雯就把自己了解的情況說出來了。”
緊接着吳遠弗沖向陽展開一個标準的假笑後說:“羅斌,你嘴裏可快別幹了的第一人。”
向陽看着吳遠弗,嘴角抽了抽,最後冒出一句話:“當我沒說。”
“沈局沒說什麽?”吳遠弗說。
“沈局讓快點兒破案。”
“我說對程錦。”
“沒。反正我過去的時候,沒跟我說,只是讓我和道道你盡快把這個兇手找到。”向陽沖着吳遠弗扯開嘴角,露出了小虎牙。
“昂...那一會兒開個會。”
“行啊,沒問題。”向陽說完站起身:“我先去方雯那看看。”
“嗯。”
向陽走後,吳遠弗仔細回憶了這兩天程錦在自己身邊的表現。
很正常,沒什麽問題,挺乖挺聽話的,細心也不拖後腿。
嗯,沒問題。
吳遠弗先入為主把程錦劃到自己的羽翼之下,并且,即使有嚴格的規定在先,吳遠弗也覺得,程錦參與進來相關的案子裏沒有任何問題。
這是呂蒙案,又不是916案。
小孩兒很優秀,磨練一下必成大器。
......
17號19:00。
昆城市刑警大隊會議室裏,比前兩天聚集在這裏的會議人員又多了一位。
向陽坐在正前方的主位上,右手邊坐着吳遠弗,接着吳遠弗坐的是程錦,然後是張永安。
張永安對面坐着羅斌,羅斌右邊是周旭,然後是方雯——在主位向陽的左手邊。
“事前我已經在方雯那裏看過了呂蒙案的相關材料。”向陽說。
“向隊,您是參與這個案子嗎?我是說...額...”張永安問。
“沒錯,今天下午我歸隊後,由沈會局長決定,讓我參與到刑警大隊一組成員跟進的呂蒙案當中。”向陽端着一股官腔說。
“嗯,下面讓我們來正式介紹一下新進一組的兩名成員。”吳遠弗說:“首先在我左手邊這位——昆城市公安局刑警大隊隊長向陽,然後是我右手邊這位,這兩天,大家已經有所熟悉——程錦。”
“好!”張永安在吳遠弗話音落下之後,帶頭叫好鼓掌。
方雯、周旭、羅斌見勢也跟着拍手歡迎。
“咳——行了,幹什麽這是。”向陽打斷了會議室裏的熱鬧:“幾天不見,張永安你皮松了?”
“不是...咱們不是給新來的小同志放松放松嗎...”張永安小聲說着。
“案子結了自然就沒事兒了,現在還沒結呢,你放松個——”向陽還沒說完就被吳遠弗的咳嗽聲打斷了。
向陽看了眼吳遠弗,把嘴裏還沒吐出的字咽了下去。
“那什麽,別貧了,說說案情。”向陽正色說。
“是這樣,胡小六、趙二虎現有明确的證據證明他們涉嫌拐賣兒童,呂蒙案最新線索表明,兇手不是胡小六、趙二虎。”吳遠弗說。
“嫌疑人犯罪事實已查清、證據确實充分、可依法追究他倆刑事責任。提起公訴吧。”向陽說。
“可是呂蒙的案子...”羅斌說。
“現場有目擊證人。”向陽說。
“您說那個孩子?他...我親手抱着送去醫院的...那孩子受刺激了,說不出話來。”張永安說。
“嗯,後來我在那盯着,那孩子确實不能說話,咱們也沒法問吶。”羅斌說。
“一切線索都不能放過,線索太匮乏,只能從顧予安身上下手。”向陽說。
“嗯。”吳遠弗認同向陽的說法,現在只能把呂蒙的希望寄托在顧予安的身上。
“散會吃飯,回宿舍好好休息,大家這兩天熬的辛苦,明天早上八點門口集合。”向陽說着将他面前的材料收好放在桌上戳了戳。
“到到。去對面吃小炖肉?”向陽把材料整理好在手裏卷成了筒狀握在手裏,拿筒狀的材料去捅了捅吳遠弗的肩膀說。
“哎...走吧,我順便把錢給她。”吳遠弗靠在椅子上說。
“給什麽錢吶!你直接給劉大爺當女婿不就行了。到時候不說一組全隊夥食都好了。”向陽美滋滋的想着,臉上不住的笑。
其他人在散會後收拾資料的收拾着,也有的趴在桌子上休息着。
聽到這話,張永安第一個舉手說:“我跟你們一塊兒去向隊!我還沒見過嫂子長啥樣呢。”
“張永安,請你不要在危險的邊緣反複橫跳。”吳遠弗看向張永安眯了眯眼睛,右手在脖頸處比劃了一下。
張永安縮了縮脖後雙手在嘴上打了個叉,示意不說話了。
程錦覺得吳遠弗這個動作看上去威脅不大,像小兔狲在和其他的小夥伴打鬧一樣。
那一邊的吳遠弗感受到來自程錦的視線後,自動帶入小孩兒人生地不熟的來到這裏,沒有交通工具,還沒有熟悉地理交通環境就被進組緊鑼密鼓的查案,沒有好好休息沒有好好吃飯......的各種慘狀後。
當即決定。
“程錦,你跟我們一起吧。”吳遠弗沖小孩兒露出一個他自認為很和藹的微笑:“然後,我們一起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