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別鬧了行嗎?人家這手續沒問題啊!”
向陽回到刑警大隊辦公室,就聽見羅斌大聲的一句話。
走近一看,就看到羅斌對面坐着一個女人,上大學的年紀,一般長相,但是一雙眼睛卻在她的臉上格外出彩,只是此時她的眼眶裏蓄滿淚水,眼淚在眼眶裏說掉不掉的還有一種我見猶憐的感覺。
“什麽情況?”向陽沒走太近,隔着有兩米的距離問羅斌。
“向隊。”羅斌擡頭叫了一聲向陽,又看看自己眼前的大學生低聲說了句什麽後,走到向陽面前輕聲說:“她說她被騙了。可我看那些程序都是合規的,沒涉嫌詐騙吶。”
“詳細說說。”向陽兩手插兜沖羅斌擡了擡下巴說。
“她報個班學畫畫兒,沒錢,去貸款,完事兒現在來報案說自己被騙了,也不是貸款被騙了還是報的機構被騙了,貸款手續正常都這樣,畫畫是線下課,還上着,這怎麽立案?”羅斌稍擡高音量說:“你課能上着對吧,貸款了利息我給看了比銀行利率還低呢,怎麽就被騙了?!”
羅斌後面的話聲音有些大,把那邊女學生的目光吸引過來,聽完羅斌的話以後,女學生擡手抹了抹臉上的淚,起身向外跑了出去。
“......”向陽看着女學生消失的身影又看看羅斌說:“你能不能跟人家好好說?”
“我好好說,她別幹這事兒啊。”羅斌坐到身後的桌子上說:“一上來就說自己被騙了兩萬多,我尋思這麽個大學生怎麽被騙了呢?結果一細問,你敢想?這不就是典型一超前消費的例子?!”
羅斌有些鄙夷的說:“沒錢還非得要這個要那個,這和那個拉腰子換蘋果手機的人有什麽區別。”
“區別大了。”向陽撇了羅斌一眼說:“人家正正經經提升自己有什麽錯?這兩者之間可不能同日而語。”
羅斌還要開口說話,就讓向陽下一句話堵了回去。
“再說你怎麽知道人家沒錢吶?人家萬一就是以為自己被騙了着急才來報警的呢?”向陽揮揮手轉身離開嘴裏念叨着:“以後別這樣了啊,端正你的态度,你是為人民服務的,不是來罵勞苦大衆的。”
......
卓越酒店貴賓包廂。
藍宋這一晚上吃的并不多,徐婳倒是吃了不少,直叫着大閘蟹好吃,後來藍宋幹脆就不吃了,不停的剝蟹投喂徐婳。
“你不見見奇哥?”藍宋手裏動作不停,嘴上問着。
“不去了,沒事兒不見他。”徐婳放下手裏的筷子,伸手抽了幾張紙拽過藍宋的手仔仔細細的給藍宋擦幹淨。
“吃好了?”藍宋享受着徐婳給自己擦手的服務問。
“嗯,走,上去休息。”徐婳說。
“看個電影吧。”藍宋站起身整理自己的衣擺說。
徐婳走到藍宋身邊拿起包,見藍宋整理好,伸出自己的另一只手。藍宋見狀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兩個人并排着在走廊上慢慢踱步,徐婳突然說:“看斯皮爾伯格的紫色怎麽樣?”
藍宋側頭看了看徐婳,又被徐婳好看的側臉晃了晃神。
徐婳見藍宋不說話,又說:“那不然看小婦人?我記得你最喜歡這本書。”
“紫色吧,我沒看過。”藍宋收回視線,勾着嘴角說。
“我看過,不過我想你會喜歡。”徐婳捏捏藍宋的手說。
“他的電影都很不錯,這個講的什麽?”藍宋側頭問道。
徐婳帶着藍宋走到大廳裏等電梯,按完電梯後轉過身看着藍宋說:“暗含了很多,但我偏向于救贖。女性對自我的救贖。”
說完電梯也到了,徐婳拉着藍宋走進空無一人的電梯後又繼續開口:“我很欣賞裏面的一個人物,但是先不告訴你。”徐婳看着藍宋笑笑說:“等你看完我們一起說。”
“好。”藍宋點點頭笑着說。
女前臺看着二人的電梯上了頂樓,拿起手底的電話給經理撥了過去。
“經理,徐小姐和藍小姐上去了。”
“行,去把包廂收拾了,仔細聽着點兒頂樓的消息,要什麽都別耽擱。”
“明白明白。”女前臺挂掉電話後看了一眼身旁空落落的位置嘟囔着:“劉瑜這丫頭跑哪兒去了,忙死了......”
正說着,劉瑜就回來了。
“姐...麻煩你了。”劉瑜小聲說着。
“沒事,你回來就行,盯着點兒頂樓的電話。”女前臺将手裏的活兒分了一半出去心情好了不少,又問:“你幹啥去了剛才?”
劉瑜放外套的身影頓了頓,又繼續手裏的動作說:“剛回了學校一趟,沒大事兒就又回來了。”
“奧...行,沒事兒就行。”女前臺看着劉瑜的背影眼睛轉了轉說:“瑜兒,姐有個事兒想求你。”
劉瑜轉過身說:“怎麽了?您說。”
女前臺鼓鼓嘴說:“明天咱們不久結工資了嘛,姐看上一個包,錢不太夠,你借我一千,下月姐還你。”
劉瑜嘴巴微張,有些躊躇的說:“不好意思啊姐,我這個月工資有用處——”
“行,沒事兒,不借也沒事兒,你先忙,我去個廁所。”
女前臺到了廁所以後才小聲念叨着:“不借就不借吧,下個月我再買,不急不急...”
......
昆城市第一人民醫院。
直到顧予安指認完方偉後,程錦帶着顧予安看起了電視。
“咚咚咚。”
兩人一同看向被敲響的門,門鎖輕輕被人從外轉動。
進門的女醫生挑眉說:“是你呀?”
程錦看着向兩人走近的女醫生笑笑說:“吳隊讓我今天看着小顧,吳姐姐好。”
吳棠溪點點頭笑着說:“我以為能來看見他呢?還忙着?”說着吳棠溪走到顧予安身邊摸摸小孩兒。
小孩兒擡頭沖吳棠溪腼腆一笑繼續看電視,程錦看着女人動作,放下手裏的遙控器站起身說:“馬上了。”
吳棠溪扭頭正視程錦沖他調笑道:“哎喲這話說的和到到一個味兒。”
程錦沒顧得上不好意思,想起自己剛才和老爹的想法後,和吳棠溪開了口:“吳姐姐,我想把小顧帶到我家去行不行?”
吳棠溪看着程錦的雙眼許久沒說話,過了片刻才說:“領養嗎?”
程錦點點頭。
“領養應該可以,只不過小孩子有心理問題...”
“這個沒關系,我父親專門研究心理學的...”想了想又覺得這麽說不對:“不是,我父親在溪州,是個大學教授,我想小顧去了可以和我父親作伴兒也可以得到很好的治療。”
吳棠溪垂眸思考片刻後說:“原本我是想和遠弗商量把孩子送到福利院的事兒,你既然有這個想法那就這樣吧。”
“不過,最好給他一個平穩的生活環境。”吳棠溪說完沖程錦點點頭就轉身離開了病房。
待吳棠溪出了病室,程錦一回頭就見小孩兒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程錦走上前想要默默顧予安的頭,卻被顧予安躲了過去,程錦不解的笑着問:“怎麽了?”
顧予安撅着嘴神情低落的垂下頭,不再看電視也不再理程錦。
“嗯...不只是和爸爸作伴兒,是因為我很喜歡你、爸爸也很喜歡你,所以邀請你來我家裏生活。”程錦看着小孩兒的發頂解釋道:“你不會見不到我,我每周都會回去,因為哥哥有工作了啊。”
顧予安聽着程錦解釋,頭一直不擡,程錦沒辦法,繼續哄道:“爸爸和你還有小鶴鶴不久會回到昆城市,到時候我們每天都會見到的。”
程錦說完,試探性的把手擱到顧予安的頭頂上,見小孩兒沒有再躲開,程錦笑了笑繼續說:“是因為我們都喜歡你呀,剛和爸爸在外面打電話,他見到你了,很喜歡你,小鶴鶴也是。”
顧予安擡頭看着程錦歪歪頭,好像在問真的嗎?
“等你見到爸爸和小鶴鶴就知道了。”程錦笑着把顧予安摟到懷裏,使勁揉搓亂了小孩兒的頭發,一大一小就躺倒在床上撓着癢癢。
......
昆城市公安局審訊1室。
張永安離開後,周旭一個人帶着身後的記錄員審訊黃山。
黃山的狀态像是喝醉了酒,恍恍惚惚,把張永安氣的不行,張永安離開後不久,黃山這邊就出了狀況——毒瘾犯了。
周旭直接請示了向陽,向陽在觀察1室裏直到黃山堅持不住才讓其他警員給黃山拿進去小分量的毒品。
等到黃山再次清醒過來,已經是十幾分鐘後的事。
“警...警官。”黃山顫顫巍巍的發出聲音叫對面低着頭的周旭。
“嗯,看樣子是清醒了。”周旭自顧自點點頭然後繼續問:“毒瘾犯了?之前的案底可還沒有涉毒啊,這可是罪加一等了。”
“警察同志、、我、、我也、、我也不想啊、、”一句話還沒說全,黃山就哭出了聲。
“我、、我在那片、、住着、、”黃山像是想起什麽,忽然渾身哆嗦了一下繼續說:“強哥他們讓我跟着、、我不能不、、、”
黃山摸了把臉上的淚繼續說:“城北街區裏面的伍強,他害死我了!”
“你從頭說,把你出來以後搬到城北街區住之後的事全都一字不差的說出來。”周旭見黃山有坦白從寬的樣子,索性不問,直接讓黃山自己說。
“我出來以後、、就搬到那個、、城北住了、、還、、還順便找了個活兒在酒吧裏。”黃山看了看周旭繼續說:“我沒尋思在騙人,也沒尋思吸毒去。”
黃山盯着周旭問:“我照實說,你們能把那片兒搗了不?”
黃山一頭黃毛顯得臉色更加蠟黃,眼眶微微下陷,眼袋很重并且有很明顯的深色在皮膚底下透出來,乍一看是營養不良或者沒休息好導致的。
但是周旭和向陽知道,這只是一個人吸毒時間不算長的樣子,倘若時間再久一點,走在大街上,一眼就可以看出與常人的區別,他們往往身形瘦弱、眼眶下陷的厲害,整個眼周的膚色會比臉上更加暗沉,身體素質下降,整個人的神經系統也已經受損的厲害,恍惚、夢幻、虛無,這是戒毒所裏的人形容的感受,很痛苦、很煎熬......
“你不說,我們也照樣收拾。”周旭的話讓黃山覺得有了希望。
“城北裏今年剛溜進去一夥兒制毒販毒的團夥,他們有槍啊!不光槍,斧頭,刀棍子!什麽都有,人有好多口都守着人,裏面的路繞過來繞過去,我就一回不小心繞到裏頭了,結果正遇見強哥!就是伍強!”說到這兒,黃山忍不住拍了下桌子,氣憤的說:“往日裏其實路過也沒什麽,就碰巧了那天,遇着他了,他給我帶進去了。”
黃山的表情像是回憶,眼神裏帶着恐懼,周旭及時打斷黃山的情緒問:“你進去看見什麽了?”
“我、、、我、、我看見他們把人的手、、手剁下來!然後有個火,就、、就把手、、扔進去了...”黃山低着頭,身體止不住的抖。
“什麽火?”周旭問。
“什麽火?我、、我不記得、、、我不敢看、、我就記得我閉了眼,有人拽着我進去了,我腳底下滑了一跤、、、我、、我、、我覺得是那個人的血、、太、、太可怕了。”黃山身子發抖的說:“我就、、我這一輩子、、也就騙騙錢、、我連窮人的錢都、、不敢坑啊...”
說完黃山忍不住趴在桌上大哭起來。
周旭見狀,在抽屜裏掏出一卷衛生紙站起身放到黃山的桌上。還沒轉身離開,哭着的黃山就起身拽住周旭的胳膊。
記錄員見到情況立馬上前把黃山按着頭壓倒擋板上說:“幹什麽你!”
黃山只一個勁兒的哭,鼻涕眼淚都擦到桌面上。
周旭輕拍了兩下記錄員的肩膀,然後半蹲下來看着黃山說:“我知道,你從前騙的都沒有窮苦人,都是不差錢兒的主兒。”
周旭見黃山哭的太醜,忍不住撕了節紙給黃山擦擦繼續說:“伍強這一夥兒我們要抓起來,你緩緩給我說詳細點兒,你這不算詐騙,進不了局子,頂多進戒毒所戒個毒。”
說完周旭起身拍了倆下黃山的肩膀,帶着記錄員回到黃山對面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