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咳咳...”吳遠弗輕咳了兩聲,自己還沒動作,程錦就将桌面上放着的水杯遞到自己面前。

“吳隊,你感冒了?”程錦眉毛輕皺着問。

“沒有吧...沒事兒。”吳遠弗接過水杯喝了兩口說。

顧予安在旁邊看着兩人的動作,一雙眼睛只是在程錦的身上挪到吳遠弗的身上,複又反過來再看一遍。

辦公室只安靜了一瞬,就響起了書包拉鏈的聲音,兩個大人同時看過去,只看見一個小腦袋低着頭在書包裏奮力的掏了半天,最後掏出了兩個果凍,顧予安嫩白的小手抓着兩個果凍放到桌面上,然後盯着吳遠弗又将兩顆果凍朝着吳遠弗那邊推了推。

吳遠弗呆了呆,放下手裏的水杯伸出食指指着兩顆果凍問:“給我的?”

見小顧點點頭,吳遠弗挑挑眉拿起一個綠色的果凍撕開吸進了嘴裏。

程錦望着吳遠弗咽了咽口水,碰巧被顧予安看到,小顧又低頭找了兩顆果凍放到了程錦的面前。

“謝謝小顧。”吃完後,吳遠弗舔舔嘴唇笑着朝顧予安道了謝。

程錦一直看着吳遠弗沒注意到顧予安在自己這裏也放了果凍,看着吳隊長沖小孩兒道謝時笑眯眯的樣子心尖兒有點發顫,只得将頭低下去緩緩,就看到自己桌面上的兩顆果凍,側過身摸摸身邊小孩兒的頭。

顧予安沖吳遠弗甜甜一笑,吳遠弗覺得自己的心被擊中了,小孩子确實是可愛的,這一點他不可否認。

全世界的家人應該都是一樣的,對于吳隊長這種上了年紀卻連個對象都沒有的大齡剩男尤為上心,更何況家裏唯一的姐姐已經婚姻美滿,說不定就要七年抱倆,因此吳隊長的終身大事是全家人都認真的一件事,盡管父母不會明面上催促,但是有着做白臉的姐姐一直不消停,甚至于時不時和自己分享各種關于育兒經驗。

吳隊長還都一一看了,并且是認認真真看的。

彼時覺得全世界的孩子都沒有自家外甥女褚秉然好的人,現在突然良心發現有了一種孩子嘛,都很好的錯覺。

至于說為什麽是錯覺,那就要等很久之後才能知道了......

早8:21。

吳遠弗和程錦安置好顧予安,前往會議室。

平日裏的會議室往往只會有幾個人在這裏開會,而這一次,程錦跟在吳遠弗身後進門就發現了與往日的不同。不止一組,二組、見習生、幾名武警部隊的人也都在這間會議室。

亮堂的會議室裏黑壓壓的坐滿了穿着各式警服的人,他們神情各不相同,大多數身上都帶着常年處在危險邊緣工作的淩厲氣息。只從一個人的周身氣息就可以判定這個人是新人還是老人了。

就比如現在坐在正位上的一個白襯衫老頭,臉上的溝壑很多,每一條都勾勒出歲月的痕跡,額頭上的一道傷疤混跡在一道道褶皺裏,細細瞅你才能瞧出來。那是怎樣的一道傷疤呢?在額角處斜着向上延申到發間,像是被什麽東西擦傷留下的疤痕。

是子彈嗎?程錦想。

坐在主位老頭而旁邊的就是沈局,沈局長程錦見過,很多次,他都出現在自家的客廳裏和程父暢言。

在沈會對面坐着的應該是武警部隊的頭兒,不止從那人的周身和面上看出,更是從他的警銜上看出來的。

這輩子...見到幾個白襯衫...值了。程錦腹诽。

“遠弗。”坐在主位上的老頭兒看到吳遠弗眼睛一亮開口叫道。

“曹局。”吳遠弗沖曹局微笑着喊道。

“來,我給你介紹介紹。”曹局沖吳遠弗揮揮手向左手邊的武警部隊的頭兒說:“這是我們市公安局刑警大隊副隊長吳遠弗。”

“劉上尉。”吳遠弗看向曹局身邊的人開口喊人順勢行了個軍禮。

被喊做劉上尉的人站起身上下打量着吳遠弗,而後拍拍吳遠弗的後背爽朗的笑聲傳到在場的人耳朵裏。

“還認識我!不賴!”說完劉上尉沒坐,站到吳遠弗面前問:“怎麽樣?”

吳遠弗看着面前比自己稍微矮一點的男人笑了笑說:“還不錯。”

“呸!”劉上尉聽到這話眯了眯眼啐了一口,然後看着坐在沈會旁邊正發笑的向陽說:“你們倆一個個的,全跑到曹老頭兒這兒了,沒一個留下來跟我,還好意思說不錯。”

劉上尉拽開椅子在地上發出一道擾人耳朵的音量,大刺刺坐在椅子上沖曹局說:“誰給你們的膽兒!”

吳遠弗瞧着劉上尉身邊空着一個座,順勢拉開椅子坐下說:“咱們團結協作,一家人生什麽氣。”

曹局聞言也笑眯眯的看向劉上尉說:“就是,咱們為了這個和諧社會一起奮鬥,別這麽大氣性啊老劉。”

“劉上尉,咱們隊今年收上來不少好苗子吧。”向陽沖劉上尉呲着虎牙一笑繼續說:“給咱們拉出來溜溜。”

“溜你奶奶個腿兒。”劉上尉黑着一張臉沖向陽瞪大了眼睛說:“你把吳遠弗給我偷了,我都沒說你什麽,還好意思跟老子借人。”

“沒門兒!”劉上尉沖着後面站着的幾個武警說:“回了,不借他們人。”

幾名小武警相互看了看,低下頭沒有動作。

劉上尉回頭一看,狠狠拍了下桌子說:“幹什麽呢!”

其中一名小武警冒着衆人明晃晃的視線說:“秦少校說——”

還沒等小武警說完,劉上尉就打斷了他的話:“那個小兔崽子!胳膊肘子朝外長的!”說完劉上尉氣呼呼的扭過頭沖曹局說:“得,秦钊說借就借吧。”

聽到秦钊的名字,向陽擡頭正巧捕捉一道向他看來的視線。

是剛才開口說話的那個小武警,看上去很年輕,大概剛來不久。

被向陽抓包後,小武警趕緊低下頭,向陽笑了笑沖劉上尉說:“謝謝劉上尉,謝謝秦少校。”

“謝屁謝,你嘴裏的話沒一句真的。”劉上尉輕哼一聲說。

“咳...行啦行啦。”沈會開口說:“都是多大的人了,還跟年輕人們鬧來鬧去。”

“嘿...可惜我沒撬你的人,要不你還能說出這話來。”劉上尉坐直身子沖沈會叫嚣。

“你撬...”沈會攤開兩手說:“我沒不讓你撬,随便你。”

“看不上。”劉上尉靠回椅子裏說。

“行,看不上。”曹局适時撥開快要走偏的局勢說:“咱們說說下午的行動。”

曹局一發話,所有人都換了一副樣子,不在有剛才那種放松調笑的氛圍,轉而整間屋子裏被一種肅穆的氛圍包裹着。

向陽見衆人狀态調整好後,沖斜後方喊了一句:“張永安。”

“明白。”張永安接過話後,手指在膝上的電腦上飛快的敲打着。

方雯站起身走到會議室的落地玻璃處将百葉窗合上,只開了室內一盞燈。

室內是暗的,除卻方雯打開的那一盞燈外,稍帶些光亮的便是主位正對的投影,此刻投影上顯示着黑色的屏幕,只能見到一堆亂碼在屏幕上滾動着。

突然,一張白色的地圖出現在投影上,白光瞬間照亮了整間會議室,映在每個人的臉上。

圖上顯示着昆城市北區老街區的詳細地圖,醒目的地方在于其中大大小小的十一個紅色圓點。其中有七個大圓點中間被加了一個黃色的感嘆號,剩餘四個小紅點夾帶在大圓點之間,上面沒有其他标識。

“根據黃山的口供和線人的情報,我和二組的小...額...二組的技術人員一起标記了這份地圖。”張永安扶了扶眼鏡說:“另外這一張是我根據衛星監測做出來的數據統計。”

投影上更換了另一張圖,全底是黑色,有幾個餅狀圖分布在圖的兩側。每一個餅狀圖上不同顏色被區分的很明顯,并對其做出了解釋。

“左邊這個圖顯示着近幾個月伍強等人活動軌跡的統計分析,右邊這個對應着我們的人在不同時間進街區的成功概率。”張永安說。

“嗯...我有一個疑問。”程錦沒見過的一個小警察開口小聲說。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他的身上,曹局看着那個小警員局促的狀态笑笑說:“問,沒什麽不能說的。”

曹局的話給了小警員很大的勇氣,小警察猛吸一口氣開口快速的說:“安哥做的這個概率分析,是讓咱們分批次進街區的話,會不會引起伍強的懷疑?”

聞言,衆人心裏思慮,最開始确實預定分批次不引人注意讓人潛伏進去,但是......

吳遠弗轉頭看了看和張永安坐一起的程錦,回過頭說:“由于伍強已經對于生人有所戒備,我們這一次的行動就在概率圖上找到最佳時間,直搗黃龍。”

吳遠弗說完,劉上尉正視着他說:“不錯,速戰速決,打他個措手不及。”

“直接行動的話,那我們最佳時間并不是今天下午三點。”方雯盯着圖說:“我們全部人員最佳行動時間應該是下午兩點一刻。”

“沒錯,這個時間正是伍強他們換崗時間。”周旭說。

小蔡看了看周旭說:“咱們提前行動時間,線人怎麽辦?”

小蔡無心的一句話引來程錦的目光,程錦迅速在主位幾人的面上掃視,很遺憾沒有任何發現。

沈會垂眸盯着桌面說:“誰和這個線人保持聯絡?線人的身份背景掌握清楚了?”

二組的小羅舉手說:“我。”

向陽緊接着說:“根據提供的情報和黃山口供對正——”

“你能确保裏應外合一定成功?”沈會沖向陽開口道。

向陽張張嘴沒有出聲。

吳遠弗看着沈會輕輕歪了下頭說:“不能确保成功,因此我們做好了線人反水後的方案。”

程錦盯着吳遠弗的後腦,微弱的燈光照在吳隊長的頭上,顯得吳隊長發絲兒更加順滑。

張永安的動作緊跟在吳遠弗的話後,屏幕上切換了另一張圖。

圖上四散分布着藍黃兩種顏色的箭頭,箭頭全部朝向街區最深處的幾處樓房。

“确定行動時間後,所有人分為十一隊向既定目标出發。”吳遠弗看着圖向衆人解釋,會議室的人也随之看向屏幕上方的圖片。

“藍色箭頭是先頭隊伍,你們的目的就是迅速将見到的嫌疑人捕獲。如有失手不必糾纏,繼續向前進發,直到你們到達圖上所示的行動點。黃色箭頭是守備力量,你們在各個出入點攔截可疑人員,包括先前的漏網之魚。”吳遠弗緩緩說完,看向沈會開口說:“如若線人反水,我們的行動不會收到任何幹擾。只需要讓最先潛伏在街區裏的人率先行動,我們緊随其後。”

“什麽時候潛伏的人?”曹局問。

“我和秦钊借的,人不多,但帶着武器。”向陽開口說道。

“是,這是我和向陽的決定。”吳遠弗沖曹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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