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在和淵的帶領下,他們走到山脈深處,周圍已經沒有建築,只有看不到盡頭的山峰和微微吹拂的山風。

和淵帶着樂千秋來到一個山洞,他停下腳步,眼中帶着一點哀傷:“這裏就是雲青的禁地,每代掌門的殒身之地。”

恩?樂千秋沒想到禁地是這麽個地方,他們繼續往山洞裏走,山洞并不大,很快就走到山洞深處,這裏有一片水池,水池中間是用冰做成的平臺,那冰散發的寒氣,即使站在水池外面也可以清晰感受到,想來不是一般的冰。此時樂千秋身後的一把劍開始微微震動,他用手壓住,別在這裏有反應啊。

這裏也沒什麽好看的,除了中間的水池外空無一物,和淵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站着,樂千秋也不敢大聲說話,總覺會驚擾到這裏安眠的靈魂,他走到和淵身邊,小聲的問:“你們掌門那麽厲害,他們不應該飛升成仙了嗎?”

和淵說道:“已經有萬年沒有修士飛升了,飛升都已經成為一種傳說,千秋難道見過嗎?”

和淵看向樂千秋,樂千秋一時語塞,修真一般不都為了飛升嗎,原來你們這飛升那麽難嗎,他幹笑了兩聲:“哈哈,沒有,不說這個了,這裏也看了,我們走吧,回去了,也不知道曾星竹在做什麽。”

說着他率先往回走,和淵跟在他身後,一路無話,快走到房間的時候,和淵有事先離開了。

樂千秋回到房間,坐在蒲團上,無聊的又開始看起香爐中飄起的煙霧。

他打開系統,翻開這幾天拍的照,一張一張的往後翻,看着裏面三人從開始的拘謹,到後面慢慢放開,最後一張是三人靠在一起,沒有背景,單純的合影,和淵也在很自然的笑。

該看的都看了,也該離開了,樂千秋打開地圖看了看,地圖中大部分都是黑色,而他就要去把這些黑色一點一點點亮,他想到沙漠,是只有一望無際的沙子吧,說起來黑沙漠的沙子會不會是黑色的?

天色已經漸晚,這裏不知道用什麽做的光源,不管白天黑夜都是一樣的明亮,雖然對于修士來說,白天還是夜晚沒有區別,不過樂千秋并不是修士,他不喜歡晚上趕路,明天白天再離開吧。

伸了個懶腰,樂千秋站起身,決定自己去轉轉,這幾天一直是和淵帶着轉,他都沒一個人轉過。

一個人安靜的四處轉轉也不錯,也不知道和淵他們是怎麽和其他人說的,樂千秋走在路上,遇見的弟子都會向他行禮然後再離開。

一路走到山頂,樂千秋竟看到一張石桌,想來這裏應該常有人來,石桌擺在懸崖之上,石桌旁擺着兩個蒲團,樂千秋走過去坐在蒲團上,擡頭賞起月來。

仙門的夜晚也是一樣寧靜,不知何時,和淵坐到了他的對面,樂千秋歪頭看向和淵:“你不是有事要處理嗎?”

和淵回到:“已經處理完了,無事做的時候我就喜歡來這裏呆着,沒想到今天居然有人先到。”他轉頭眼中含笑的看着樂千秋。

樂千秋長出了一口氣,活動了下身體,一直是一個動作坐着,他的身體都僵了:“看來是我唐突了,我就說為什麽只有這邊沒有人來,原來是你的地盤。”

“也不算,只是經常來這裏,不知為何慢慢的就沒有其他人來了。”

“這麽說來你們門裏的人還挺善解人意的,你手裏拿的什麽?”樂千秋看到和淵手中拿着什麽東西便問道。

和淵把手中的東西放在石桌上:“不過是一把普通的蕭。”

樂千秋看向和淵說道:“既然你都拿過來了,不知道我有沒有機會做你的聽衆。”

和淵拿起蕭看了看:“如果千秋不嫌棄,我自然很樂意。”

樂千秋催促着:“不嫌棄,不嫌棄,吹吧,我聽着。”

蕭聲響起,婉轉中帶着哀傷,像是在用這聲音講述着什麽,那大概是一個哀傷的故事。

樂千秋枕着雙臂趴在石桌上問和淵:“這是什麽曲子,一股憂傷的氣息,我不喜歡,我喜歡歡快點的。”

和淵停下動作:“沒有名字,只是我一時興起做的。”

樂千秋趴在石桌上擡頭看向和淵:“你做的曲?是什麽讓你做了這麽悲傷的一首曲子?”

樂千秋也就随意一問,本來沒想着能聽到答案,沒想到和淵竟然認真回答了:“是因為她做的,我想你也知道是誰,畢竟你當初來不就是因為聽了我和她的故事。”

樂千秋知道和淵說的是那個曾經欺騙過他,最後死在他手裏的女人,不過樂千秋對這個并沒什麽興趣,別人的私事,他并不想知道太多。

和淵可能是想找人傾訴,他沒有停下,繼續說道:“其實我和她認識很久很久了,她本來也是雲青弟子,和我是一起入門的,開始時我們一起修煉,一起讨論功法,只是她資質并不好,修行速度比我慢上許多,漸漸的我們能聊的話題越來越少,再後來我被掌門收為弟子,慢慢的我們開始漸行漸遠。

她是要比我小一些,我一直都把她當妹妹看待,雖然我們聯系變少,但是在她需要的時候,我會盡量給她提供幫助,只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看我的眼神帶上了傾慕,不過那時我并沒有發現,我當時只是一心修煉,每天想的都只有怎麽變的更強,我總感覺自己還不夠強,長此以往,我漸漸開始有了心魔。

這件事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我認為我會有心魔只是因為自己還不夠強,只要再強一些,再強一些,我一定可以打敗心魔,後來是師父最先發現我的異常,只是在那時我的心魔已經無法抑制,就連師父都束手無策,但是一直這麽放着不管,我最後的下場只有入魔一個結果,師父最終決定要在我入魔前殺了我。

那時我已經意識到自己的不正常嗎,對于師父的決定,我沒有異議,那時整個雲青上下都已經默認我是必死之人,只有她天天跪在師父門前,求他再想想辦法,不要殺了我,師父也已經回天乏術。

但是師父知道她對我的感情,知道勸不動她,也就随她去了,後來她不知道從哪裏得到了一本心法,那本心法教人如何把自己的心魔渡給其他人,她不知道哪裏來的韌性,自學了這本心法,還想出了讓心法逆行的方法,之後她她偷偷的把心魔渡到自己身上,我得救了,但是她卻性情大變。

從那以後,我自覺對她有所虧欠,對她一切要求都百依百順,師父和師兄都曾勸過我,說她已經不是從前的她,但是在我看來,她從來沒有變過,她明明還是和以前一樣,總是把她認為最好的留給我。

心魔進入她的體內後,可能因為她修為不高,破壞力和在我身上時完全不一樣,在可控的範圍內,我就請求師父,把她留在我身邊,師父答應了。

她從那時起,開始想變強,她認為如果想在我的身邊,就必須變的更強,漸漸的,她要的東西我已經沒辦法幫她找來,然後她開始自己動手。

在她想偷拿雲青至寶時,被師父發現,師父知道她是被我的心魔所擾,但是心魔除了自己克服,外力根本幫不上忙,她并不想讓心魔消失,她認為是心魔讓她有機會變強,師父最後決定要殺了她,我求着師兄,讓師兄幫我偷偷把她帶出了雲青。

師父知道的時候很生氣,不過沒有追殺她,只是把她從雲青除名,要求所有雲青弟子從此和她再無瓜葛,我知道那是師父對我說的,我沒想到她後來會變成那樣,如果知道,或許那時我會選擇和她一起走。

我和她最後的見面,我們的決戰,被傳的驚天地,泣鬼神,然而真實的情況是,她根本沒有反抗,最後她只是問了我一句‘我可以站在你身邊了嗎?’”

和淵說到這就停了,樂千秋問道:“你回答的什麽?”

和淵看着手中的蕭說:“她沒有給我回答的時間,即使我回答她也聽不到了。”

樂千秋又問:“那你本來要回答什麽?”

和淵笑了笑:“自然是可以,其實她從很久以前就已經站在我的身邊。”

樂千秋盯着漆黑的夜幕,對和淵說:“你其實沒愛過她吧。”

“修真無歲月,所謂的愛情在時間面前不堪一擊,或許我們之間确實不是愛情,但是我們的感情肯定比愛情更長久。”

樂千秋伸了個懶腰,慢慢的站起身,遠處的天空開始慢慢泛白,夜晚很快就要過去,他問了最後一個問題:“那她愛了你多久?”和淵拿蕭的手頓住了,沒有說話。

樂千秋活動了一下身體,轉身朝山下走去:“坐時間久了好累,我去叫星竹,今天我們就要離開了。”

走在路上,樂千秋隐約聽到身後再次傳來蕭聲,他轉身看了一眼,然後繼續向前走,今天就要告別這裏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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