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Chapter.20
寧旌地處南部平原,具有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這裏不僅遍布溫泉、草地,更有天然的氧吧和湖泊,豐富的旅游資源讓當地自給自足。
他們今日去的一處馬場位于影視城的東面,橫垮兩座小型丘陵,約莫兩萬平米。小鎮每年會舉行一次馬術比賽,沒有比賽的時候,牧民就在這兒放羊喂馬。
蘇栖意好久沒練手了,她先去馬廄挑了一匹顏色最正宗的伊犁馬。這種馬體格高大,結構勻稱,頭部伶俐,四肢矯健,最适合做賽馬。
一圈跑下來,痛快又大汗淋漓。
“我和沅馨第一次見面就是在馬場上。那時候她一個人,孤零零的。我看她跟馬說話覺得很奇怪,就走了過去。沒想到正是這一舉動刺激到了她,她的表情惶恐地像一只受到極度驚吓的兔子。”
專業賽馬場,能夠在那裏專門進行馬術訓練的除了運動員,只有富豪名流才能負擔得起。
蘇栖意回想那時,有個小姑娘校服打扮、高中生的年紀,在周邊徘徊許久。沒有工作人員引導,自己走到馬廄前,既害怕又膽怯,一個勁兒地安撫着馬兒。
她立即意識到這個小姑娘可能需要幫助。
齊沅景與她一同跑完,兩人在夕陽下牽着缰繩邊走邊說。
“沅馨膽小是因為小時候受到了驚吓,然後發展成心理疾病的範疇。為了治好她,我們花過很多心思。那次來馬場不是偶然,是醫生建議我們讓她多參加戶外活動,沒想到就此認識了你。你們之後往來,她變得開朗了不少,病也好了。”
正是這番前因才有後來蘇栖意落難,小姑娘出手相助的結果。以情度情,以心換心,有時候,人相處起來就是這麽平凡和溫馨。
蘇栖意在他面前少有的一句玩笑,“所以齊總這麽為我出頭也是看在沅馨的面子上?看來我跟着沅馨沾了不少光呢。”
“你知道就好。”
明明是不介意的樣子偏要表現出嚴肅,齊沅景聽到身後的馬嘶鳴一聲,拽了一下缰繩。
蘇栖意卻忽然雙眸眯住,頓下腳步。
“都說旌慕的厲總忙好一段時間不見人影,誰想到是到這兒約會佳人來了,走,去打個招呼!”
黑色休閑外套、長褲襯出本身氣質以外的灑脫軒逸,男人身姿英挺,在夕陽餘晖映射下,散發另一種奪目的光芒。
與此同時,他身邊還并肩而行一個藍衣女人。容貌姣好如秋月,氣質斐然勝似水墨湖光。
旌慕掌舵人厲欽擇和正陽千金孫依,如外界盛傳一樣,當真佳偶天成。
蘇栖意本不想挪動腳步,奈何齊沅景先發制人。
他走過去之後,看到跟他們一樣各自牽了一匹駿馬,開口便是:“厲總好久不見,想不到你們也有這樣的雅興。”
“齊總客氣。”
蘇栖意聽到他們寒暄,注意力一時間集中起來。
“蘇小姐,不打個招呼嗎?”
他的頭發長了,額前多了幾簇細碎劉海。原本光潔的下颚,隐約有胡渣殘存。
蘇栖意綻出一絲笑,“厲總好。”又将頭偏向孫依,“孫小姐今天很漂亮。”
哪有女人不喜歡贊美,孫依聽了伸出一只手,“蘇小姐更漂亮,從我第一次見到蘇小姐就被你的美貌折服,我從來見過比你樣貌更出衆的人。”
“吹捧請适可而止。”
齊沅景咳嗽一聲,面不改色:“孫小姐,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我現在應該叫你齊總。”
他們認識?
蘇栖意腦海中多了一個問號。無意間瞄了瞄厲欽擇,發現對方眉頭也是一緊。
孫依握完手後笑道:“我和這位齊總呢,以前在國外就認識,我們是同學關系。”
“孫小姐言重,頂多是選修過同一個教授的課程,校友關系更為準确。”
齊沅景即刻将目光轉移到厲欽擇身上,“厲總呢,怎麽有空來這兒?”
“工廠建工剪頭彩,我請孫小姐一同過來觀禮。正好下午得空,出來轉轉。”
“是啊,我們兩家公司剛達成合作,有很多業務上的事情需要熟悉,這不,旌慕在寧旌這邊的工廠一開工我就來了。厲總是個大忙人,能抽空陪我到附近轉轉已經很不容易。這會兒碰見是緣分,大家找個地方坐坐怎麽樣?”
孫依對合作夥伴的情況了如指掌,她知道旌慕和大禹娛樂也有合作。覺察出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連忙給個臺階。
齊沅景正想就最近發生的事跟厲欽擇好好聊聊,讓厲欽擇給他們一個交代。蘇栖意卻不同了,她的臉色正肉眼可見地變化着。
“齊總,你晚上要趕航班,要不今天就算了吧。”
齊沅景:“九點,還早。我想厲總也很久沒見你了。”
後面一句飽含深意。
厲欽擇道:“抱歉,最近出來才發現錯過了很多事情。這樣吧,我做東,待會兒我們就在農場附近找家餐廳。”
六點不到,某農莊。
一桌美味佳肴,滿目珍馐,放在平時絕對讓人胃口大開。而今天,晚飯期間幾人各懷心思。
蘇栖意沒吃幾口恹恹放下筷子,她真的不知道還能聊什麽。
齊沅景倒有興致得很,他聽說最近的一個小鎮盛産葡萄,特意讓服務生上了兩瓶特色葡萄酒。
窗外,黑夜漸漸降臨,天空像潑了墨的幕布。風,猝不及防地吹襲,桌上餐布被掀開一角。
服務生聞聲把窗戶關上,好似剛剛的變化都是錯覺。
“酒香撲鼻,厲總不嘗嘗嗎?”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
這裏雖不及觥籌交錯的酒筵,卻也情致甚濃,氣氛恰到好處。
厲欽擇開車過來,本沒打算喝,但看到他遞上酒杯,不得不給足面子。
“齊總小酌,我不敢落下,這杯我先幹為敬。”
在商場上混的人,這種小酒只是毛毛雨,他一杯下去并沒有感覺到異樣。
孫依扶住他的手,“厲總還是少喝點吧,你最近看起來身體不大好,喝多了傷身。”
他,身體不太好?
蘇栖意捕捉到話裏的信息,眼珠稍稍轉動了一下。
齊沅景哪管他出了什麽事,話語也只是客套話:“那還是少喝點吧,我怕耽誤厲總的身體。”
他放下酒杯開始聊正事:“厲總,不瞞你說,在今天遇到你之前我心中一直有股怨氣。發生在蘇意身上的事你有所而聞了吧,我不知道這算什麽。做生意也好、談合作也好,講究契約精神不是最基本的嗎?”
厲欽擇這幾天在哪兒、忙些什麽,他毫不關心,他只關心這次觸犯到的利益。蘇栖意雖說是他旗下一個名不經傳的藝人,但受了不少委屈。身為老板,理應為員工出頭。
話及此,厲欽擇不似想象中反應強烈。若說他本人知道最近的風聲,不會表現得這麽淡定;若說他不知,更不可能表現不出一絲驚訝。
當然,憑他的身份,沒人會相信他不知道。
聰明人不說兩家話,對方都開門見山了,厲欽擇也不能藏着掖着。他抿完紅酒,瞳孔稍稍張開。
“齊總,關于這件事是我們處理不當,我向你賠罪。商務部當時因為沒有及時聯系到我導致對接流程有問題,片方誤解我們的意思,這才有了演員被除名的烏龍。做生意貴在坦誠,我厲某人從不違背原則。在此,向你保證,我們從來都沒有放棄過任何一名演員,更何況蘇小姐跟我們有合約。”
他的意思很明了,不知情、延遲處理才致使一系列誤會産生。至于後來片方擅自做主,完全不在他們的範疇之內。
顯然,這樣的說辭不足以令人信服。起碼齊沅景和蘇栖意都沒信。
齊沅景在仔細斟酌他的話,半晌不動聲色;而蘇栖意則盯着他的眼睛,試圖抓住他的錯處。
見氣氛有些白熱化,孫依主動端起一杯酒,“來,蘇小姐,我敬你!說來巧了,你還記得兩個月前的那個晚上嘛,那天我過生日,沒想到也是你的生日。就讓我們這兩個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一起碰撞出緣分的火花吧!”
不說這事還好,一說這事蘇栖意如芒在背。誰能想到曾經位列本市財富榜前十的兩位富豪千金一般年歲,更重要的是,凡事高調的她已經隕落了,而另一位仍高高在上,金枝玉葉。
“孫小姐不用這麽客氣,這杯我應該敬你!”
不想猜測孫依這個舉動是否包含心機,人性本來就難以捉摸。她高舉酒杯,回敬了過去。
齊沅景皺眉,“出來喝什麽酒,在老板面前喝酒像話嗎?”
“沅景,你不用這麽護着蘇小姐,我都看不下去了。”
孫依雖說了一句調侃話,卻是巧笑嫣兮,美目流轉。
厲欽擇現出一絲不耐煩,“回到剛剛的話題,我答應齊總,一定給齊總一個滿意的答複。”
“滿意的答複?”蘇栖意憋了一晚上終于憋不住了,“複工儀式上,我因為貴公司厲總的面子,所有人對我噓寒問暖;事情發生後沒幾天,厲總消失了,查無此人,那些人從上到下互相推诿。造就今天的局面,我一個小演員實在人言微輕。厲總的面子大,這會兒,一兩句又把利害關系拉扯回來了。請問,您這般把我玩弄于股掌之間,是不是很有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