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華國速度
“喂,辛随!”
終于反應過來的何景樂一溜小跑着追上了前面的人,手上還捏着剛剛辛随插進他胸前口袋裏的玫瑰,花莖被折斷後滲出的清新汁水溫熱潮濕地黏在他指腹;他就這樣亂七八糟地往前跑,途中轉過一個彎,還不小心蹭了一身的白灰:“……你別跑!”
辛随沒跑,辛随抱着書包,很無奈又很縱容地站在拐角後等着他,又伸出一只手給他拍衣服:“怎麽毛毛躁躁的。”
“先別管這個!”何景樂啪地把對方的手給打開了,眼神亮的灼人、像日光中玻璃上一閃而過的耀目白光,“辛随,你這是什麽意思啊?”
“什麽什麽意思?”辛随裝傻,“你在跟我打啞謎嗎?”
“——哎呀!”
何景樂一副“真受不了你好吧那我就慣着你反正誰讓我喜歡你”的小臭屁表情,抱着胳膊,手裏還拿着那支玫瑰,跟高中學校門口總聚團吃炸串兒的那些個混混似的,斜着眼睛道:“你說我什麽意思?……還裝,你一定是喜歡上我了吧!”
辛随失笑,忍不住搖了搖頭,“送你朵花就是喜歡你麽?那我回頭再抱一下,你是不是還要說我愛你愛得不行,沒有你就活不下去了?況且,這花也是你自己買的,非要說,我這屬于消費返還。”
何景樂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什麽…什麽返還?”
“消費返還啊,就像你逛超市,滿二百減三十,你送我玫瑰花,我想要收下,可是又不能全收下,所以就還給你一朵,希望下次——”
辛随突然一頓,聲音輕了點:“算了,沒下次。”
何景樂已經完全被辛随給繞了進去:“下次怎麽…怎麽就沒下次?”
“……自己想吧,笨。”
然而這問題實在有些難為我們腦子裏滿共就一根筋的小何少爺了,他冥思苦想半天,也沒想明白辛随說的下次到底是什麽意思,更不知道超市的滿二百減三十和這件事究竟有什麽關聯;等到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被辛随給帶着走到了宿舍樓下,人還是愣愣的:“這是幹什麽去?”
“找個瓶子,把花放起來,應該還能養很久。”
“……哦。”
何景樂便很有自知之明地停住了腳步,善解人意地道:“那你去吧,我在這兒等你就行,好了我們一塊去吃飯。”
辛随點頭,走出去幾步,又突然想到什麽,回過頭來看他,有些猶豫地問:“景樂,你想一塊上來嗎?”
“不用!”何景樂已經尋摸到地方坐下了,手機拿在手裏,很心大地擺手:“你快點就行,我跑累了,要歇歇。”
于是辛随就上樓去了,獨留他自己坐在那兒慢慢悠悠地刷手機,又過了一會兒,才鬼鬼祟祟地朝四周張望了一下,然後打開某個置頂的群聊,上來就開始發語音。
但說還不好好說,裝得倒是一本正經:“兄弟們,我有事想請教一下。”
餘康哲截稿日好像前幾天剛結束,整個人閑得要長毛,幾乎是秒回:[說。]
緊接着柯文曜也冒出頭,上來就沒好話:[少爺今天怎麽說話這麽文雅,是不是被綁架了?被綁架你就扣個1.]
虞葉好:[1.]
向空山:[。]
還沒開始唠,話題已經跑偏了十裏地,給少爺氣得捶胸頓足:[能不能重視哥們兒訴求,我真的有急事!]
群裏就沒人再吭聲了,大家都紛紛等着他的下文;又過很久,蒸發了似的何少爺才洋洋得意地一口氣發送九張高清全死角照片,每張都長得差不多,主角還全是他手裏那朵即将徹底蔫巴的玫瑰。
[暗戀對象送的玫瑰花,你們覺得好看嗎?]他欠不唧唧地說。
群裏又是一段長達三十秒的沉默,然後餘康哲發了條語音:“新來的,不懂流程,請問現在是該直接笑嗎?”
柯文曜:[噗。]
虞葉好:[噗。]
向空山:[。]
何景樂本人:“……”
這怎麽和他想的不一樣!
柯文曜最過分,還特意發語音來笑,笑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我靠,你說什麽?誰送的?暗戀對象,你哪兒來的暗戀對象?”
可算問到點子上了,何景樂迅速抓住重點,很快就回複:[辛随啊,柯兒,你真是神了!原來我真的喜歡他!]
柯文曜的笑聲戛然而止:“……你說誰?”
向空山:[。]
衆目睽睽之下,何景樂立馬改了個群名:我發現我真的很喜歡辛随。
向空山……向空山終于受不了了,他偷摸給何景樂發私聊:[怎麽就送玫瑰了?開火箭也沒這麽快吧?下一步你們是不是得結婚讓我吃席啊?我他媽剛知道自己喜歡上虞葉好的時候還只敢問他數學題呢!]
群聊裏面還一片混亂,向空山又屏息等了一會兒,何景樂才回複他說:[不懂了吧,這就是華國速度。]
“華你——”
向空山好懸沒罵出來,緊接着又說:“到底什麽情況啊?辛随不是還說要考慮嗎,怎麽一轉眼就送你花了?”
怎麽這麽不矜持啊?小山哥想。
“哦其實是我先送的,他給了我一朵,說是消費返還,就和超市裏滿二百減三十一樣……說起來這個,其實我不太懂欸,這兩者有什麽聯系?”
向空山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後幹巴巴地說:“有。”
“什麽?”何景樂連忙追問。
“你是個大傻子。”向空山面無表情地答。
“……”
何少爺不願意了,坐在花壇邊的長椅上苦苦思考回擊話術,辛随也正好下了樓,遠遠就瞧見這人苦大仇深地盯着手機看,亂七八糟的頭發還在夏日熱風中晃蕩着,露出一點白皙的臉;他走近了,才聽見何景樂嘀咕着說:“又罵我!”
“二十歲了還不讓談戀愛,怎麽跟我爸似的!”
“……景樂?”
話音倏地一停,何景樂轉過頭來,也不知道正幹什麽虧心事,臉全紅了,自以為很狡猾其實笨得要死地轉移話題:“嗨,辛學長,你今天也很帥,我好喜歡你。”
“你有沒有喜歡我啊?”何景樂坐在椅子上,說完,自己還把自己繞進去了,入戲得比誰都快,他把腦袋使勁往前伸,想看清辛随的表情,“如果沒有,那能不能快點喜歡我?我怕晚了來不及。”
辛随心裏一咯噔——但他堅決不承認自己剛才有咯噔,随即轉開了頭,望着花壇裏的一片草,音色很淡地問了句:“怎麽就來不及了?……難道我不快點喜歡你,你就要喜歡上別人了?”
“那倒也不是,”何景樂認真地解釋,“是我這人全身上下從裏到外就只有臉能看,你要是不快點因為臉愛上我,那你應該就愛不上我了,我得掌握時機。”
“……”
辛随被他噎得無話可說,感覺再過八百年也遇不見第二個像何景樂一樣有自知之明的人,他沒答好,也沒答不好,最後只說:“行了,吃飯去。”
“到底行不行啊!”
“你猜。”
“怎麽又要我猜!我猜不出來!”
小何同學氣得跺腳,兩人剛走出去沒多遠,又碰見辛随的導師,這個大部分時間都不待在學校裏的老頭也不知道今天怎麽這麽有閑情雅致,竟然要在熱得要死的下午散步,四目相對,辛随率先問了聲好:“曲老師。”
曲冠玉——也就是曲老師,笑眯眯地點了點頭,看着一副好好脾氣,目光又落在靠後一些的何景樂身上,然後十分了然地說:“和朋友要出去啊?”
“嗯,去吃個午飯,您吃過了嗎?”
曲冠玉沒答,視線卻一直停留在何景樂身上,過了一會兒,若有所思地說:“小同學,我怎麽看你有點眼熟?”
何景樂高度緊張——這他媽也沒人告訴他出個門兒還能遇見老師啊,更何況還是辛随的!
小何少爺活了二十年,一怕蟲子二怕老師,兩者在他心中排名不分上下,哪怕他現在已經高中畢業過去一年多,寒暑假回去碰見高中班主任,腿肚子也直打顫,更何況是這種一看就十分深藏不露的角色;所以他憋了半天,臉都憋紅了,最後謹慎地說:“是嗎?那可能是我長得比較大衆吧。”
辛随:“……”
曲冠玉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辛随,你這朋友真有意思!……小同學,你長這麽好看,要是還算大衆,叫不叫我們這些普通人活啦?”
何景樂這下更不敢亂說話了,瘋狂用眼神示意辛随來救場,辛學長于是好無奈地說:“老師,你就別逗他了。”
辛随說着,手往旁邊摸,想安撫一下瑟瑟發抖的小狗,結果摸了個空,再轉頭一看:好家夥,何景樂離他十萬八千裏,就差在身上挂個牌說他們倆沒關系了。
“?”
“別摸我!”何景樂偏過頭,非常小聲、但能隐約聽出些急赤白臉地說,“辛随,老師在呢,不準gayg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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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哥:辛随怎麽這麽不矜持啊
還是山哥:也正常,誰讓我們樂仔這麽有魅力。
【給随哥的老師取了個名字!我不記得之前取過沒有了!應該沒有!如果有,那我就改一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