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越,埃文中将讓你去一趟他的辦公室。”
下午,在訓練場上揮汗如雨後,越剛換好衣服就被叫到了埃文的辦公室。
若是九天前,越踏入埃文中将的辦公室是不會有絲毫停頓的,不管是多麽艱險的任務安排,他都會毫不猶豫地接下,完美地完成。
當年他被逐出家門回到軍部時,進入的就是埃文少校的隊伍,他在埃文手下一待數年,埃文已經升上了中将,他一直很信任越,許多艱險但重要的任務都會交由越來完成,也使得越在這數年間一路積攢了許多軍功,當上了少校。
他崇敬埃文中将,絕不想辜負埃文中将。
但如今,他站在埃文中将的門前有些踟蹰,他想起昨日在戰家主宅時埃文臉上複雜的表情,心頭酸澀。
他沒能讓戰珹等級突破,埃文對自己應該很失望吧。
“報告。”
越壓下思緒,敲響了門。
“進來。”
埃文坐在桌前,看着手中的文件,頭也不擡地說着:“珹小少爺同意你回軍部了?”
越:“是的,長官。”
埃文沉默了半晌,放下手中的文件,看着越,語義不詳地問道:“你有沒有覺得……珹小少爺……有什麽不對勁的……”
越皺起眉頭:“不對勁?”
埃文欲言又止,擺了擺手:“算了,在軍部,不談家事。”
他将手邊的文件遞給越,表情嚴肅地說道:“看一下你下次的任務吧。”
越走出埃文的辦公室,回想起剛剛提及的任務:去第四轄區解決來犯的殼甲族。
殼甲族是一個智力開化程度不高的種族,由于某些原因多居住在星環上,古往今來,殼甲族和蟲族之間爆發過許多場戰争,于近百年才停息了戰火。相安無事的交界處近來頻頻發生摩擦,越上一次任務就是去解決第五星環上暴起的殼甲族。
殼甲族雖不如蟲族開化程度高,但他們的身體素質及作戰能力都不容小觑,成年的殼甲族是成年雌蟲的兩到三倍大小,自我修複能力極強,且能通過特殊的精神力頻段操控星獸作戰。對付暴起的殼甲族,往往要出動機甲戰隊,才能與之抗衡。
而越帶領的隊伍正是埃文手下最強的機甲戰隊。
越拿着文件,握緊了拳頭,這一波殼甲族的行動模式尤其詭異,越已經追查他們許久了,這次在第四轄區出現的正是這一波殼甲族,任務交給他是最合适不過了。
而且軍中如今空出了一個中校的位置,埃文中将交給他這項任務也是想讓他積累軍功沖刺一下中校的位子。
但是……這任務一去就要去一個月,雄主……會允許他去嗎?
埃文中将似乎也考慮到了這部分原因,讓越回去請示一下,明天給他答複。
越忽而又想起了早晨蘭斯的話,灰色的眸子垂下,不知在思索什麽。
“喂,越,站在這裏幹什麽呢。”
越感受到薩米的氣息出現在身後,正想無視他快步離去,突然一陣不堪入耳的聲音将他定在原地。
水聲、撞擊聲混合着雌蟲的痛呼聲将越拉回了地獄,他僵硬地轉身,看到薩米手持終端,終端上的視頻裏赤倮的雌蟲正滿臉淚痕地說着求饒的話語,他的身上是各式刑具留下的傷痕,他的身邊站了一群雄蟲,正在觀賞他的狼狽與不堪。
“現在沒蟲打擾了,”薩米走近,一手搭上了越的肩膀,感受着手下身體的顫抖,将終端放到越的面前,看着煙灰色的瞳孔裏印出他自己的身影。
薩米勾起了嘴角:“我們談談吧。”
越咬緊牙關:“你想要怎麽樣。”
薩米随意地環顧了一下四周,幽幽說道:“這裏可不是談話的好地方。”
薩米毒蛇一般的眼睛緊盯着越,露出了一口陰森的白牙。
“我們換個地方談吧。”
越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認命一般地跟随薩米坐上了穿梭艦。
一路沉默,如今視頻在薩米手上,越沒有辦法只能聽命于薩米,薩米想要談什麽越已經能猜到大概了,無非就是那個懸而未決的中校之位罷了。
薩米的軍功不如越但他的家族和雄主的勢力都很雄厚,只要越退出中校競職,薩米的家族就很有希望将他推上這個中校位置。
越不願助長他們的歪風邪氣。他手下的軍功都是一場場九死一生的戰鬥中掙回來的,都是用血汗鑄就的,他怎麽能眼睜睜地看着薩米這個沒有實際軍功的蛀蟲當上中校呢。
他怎麽甘心呢。
但,
不甘心又能怎麽樣呢?
薩米手上掌握的視頻足夠将他再一次推入深淵,曾經的他本就身處深淵,不在乎,但現在的他不行。現在的他遇到了戰珹,那個美麗又溫暖的雄蟲,越無法想象戰珹看到這個視頻時會是什麽樣的反應。
越能接受戰珹打他罵他甚至殺了他,但他不能接受戰珹清澈的眸子因為自己蒙上陰霾。
如果可以,他希望戰珹永遠都不會知道……
為此,他願意用自己的一切來交換……
穿梭艦開至了市郊的一棟別墅前,隐隐的不安爬上了越的心頭。
“這裏是哪裏?”
越剛一出聲,厚重的大門就在身後關上,黑暗的房間裏瞬間亮起了數塊幕布,上面播放的全是越曾經參加交流會時的影像。
越臉上的血色瞬間退的一幹二淨,他看到數位雄蟲從黑暗中走向他,有的認識,有的陌生,但他們的臉上都挂着他再熟悉不過的表情。
薩米滿意地看着越的反應,貼近他的耳邊:“其實我的雄主是交流會的主辦方之一,自從你被逐出家門後,他一直在苦惱找不到像你這麽耐用的玩意,其他的雌奴總是弄兩下就死了……”
薩米森森的笑着:“好多雄子也很想念你呢,要不這樣吧,你陪雄子們玩一晚,我就把視頻都删掉,你也不想讓你的雄主看到這些視頻吧。”
薩米的話宛若惡魔的低語,越感覺眼前一片黑暗,苦澀的絕望爬上了越的心髒,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腦海中最後閃過了上午和戰珹在軍部門**換的那個吻。
那時的他,沉浸在戰珹的溫柔裏,充滿了希望。
一切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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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穩住!先往後看兩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