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到辦公室,越就看到了坐在他辦工位上埋頭苦幹的鐘欣,棕發的雌蟲麻木的從堆積成山的公文堆中抽出一張一張紙,機械地批閱着,聽到開門聲,他遲緩地擡起頭,看向門口,半睜的眼睛在看清來蟲的一瞬間睜大。
“越!”
雌蟲激動地呼喊着,拍案而起,沒有理會被他劇烈的動作帶落的文件,翻過辦公桌走至越的身旁。
“越!你!你竟然!”鐘欣語無倫次地說道,完全沒有下屬的樣子,伸手就開始摸越的身體。
鐘欣是越的副手,也是和越從扶養園就認識的朋友。鐘欣九天前得知越去了婚姻處的消息,腦海裏一片空白,他下意識地認為越再也不會回來了,還沒來得及悲傷,就被按到了越的座位上臨時代替越處理起了公文,等待九天之後新的長官來接任。
沒想到,九天之後越竟然又出現在了軍部,而且還全須全尾地站在他面前,真是謝天謝地。
“有沒有哪裏受傷?傷的重不重?你是逃出來的嗎?蒼天啊,我還能再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鐘欣碎碎念着,大有要剝了越的衣服仔細檢查的勢頭,越立刻按住他的手說道:“我沒有受傷,也不是逃出來的,我的雄主很好,允許我回到軍部,也沒有打罵我。”
鐘欣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真的嗎!那太好了,你都不知道我這些天多擔心你,擔心地我連星網都不敢打開……啊,我是說,擔心地我都沒有心情上網娛樂……”
越沒有介意鐘欣脫口而出的話語,他也知道自己之前弄出的大動靜讓好友跟着PTSD了許久,能被這樣記挂,他感到很欣慰。
“跟我說說你的雄主吧,你說他很好,怎麽個好法?”鐘欣僵硬地轉移話題。
越将這幾天如夢似幻的日子隐去不可描述的部分簡單的說了幾句,鐘欣在一旁聽着,宛如聽少蟲童話一般。
“你的雄主……喜歡你穿軍裝的樣子,想看你作戰還送你來軍部?”
濃重的擔憂又爬上了鐘欣的眉頭,他懷疑越是受了刺激,出現了幻覺,才會說出這麽荒謬又離譜的話。
“你的雄主……挺特別的啊……”
鐘欣不忍心戳破越的幻覺,與其讓他面對殘酷的現實,不如讓他沉浸在美好的幻象中。
“你和我去一趟禁閉室吧,我把蘭斯關禁閉了。”越看出鐘欣臉上的愁雲,沒再繼續讨論這個話題,轉而提到了蘭斯、
“啊?蘭斯?你又給他關禁閉了啊……”鐘欣說到一半,想到蘭斯這些天的抑郁暴躁,似乎能猜到他又做了什麽事了。
他可是禁閉室的常客了。
蘭斯是越從戰場上救下來的孤蟲,被越送進中央星的托管學校學習生活。蘭斯剛從學校畢業就來了軍部,滿心歡喜地想找到當年救下他的軍雌,卻得知了越已經被收為雌奴注銷軍籍的消息。
當時還有惡趣味的軍雌給他看了越的視頻,蘭斯看着救自己于水火之中的英雄在視頻裏被那樣對待氣得當場就和對方打了起來。從那之後,那支視頻就成了蘭斯的禁忌,只要有蟲提起他就要和對方打一架,這麽多年過去了他的軍銜一點沒變,賺來的軍功都給扣紀律分扣完了,他也依舊我行我素,就連越被逐出家門重新回到軍部後也是如此。
兩蟲來到禁閉室,看到蘭斯翹着二郎腿躺在床上哼着小曲,看樣子一點不想是來受罰的倒像是來度假的。
“蘭斯。”
越出聲道:“注意體态,你這樣像什麽軍雌的樣子。”
蘭斯不情不願地起身,正襟危坐,不耐煩地表情裏夾雜着藏不住的欣喜。
他還以為再也見不到越了,沒想到越竟然回到軍部了,真是太好了。
“蘭斯啊,你也要改改你的性子了,不要總是破壞紀律,你總是這樣,軍銜什麽時候能漲上去啊,你總不能一輩子都做士兵吧,和你一起進軍部的雌蟲,有的都做到少尉了,你要向他們多多學習啊……”
鐘欣念經本領一流,每每蘭斯被關禁閉他就要來念上一念,希望有朝一日能感化他,讓他早日覺悟,修煉性情。
畢竟樹敵多了可不是好事,今日得罪了薩米少校,越能替他擋得了一時,來日要是得罪了少将中将,越還能替他擋得了一世嗎。
他哪怕再氣不過,就不能委婉點等下班後套麻袋打嗎,非要這麽明目張膽地打到眼前不是送把柄到對方手上嗎?
可惜,蘭斯根本體會不了鐘欣的良苦用心,壓根沒理會他,正色地跟越說道:“長官,您不能太信任您的雄主。”
越和鐘欣被他的話語噎住,蘭斯的思維總是很跳躍,想到哪講哪,接連不斷地說着:“長官,沒有毫無緣由的好意,雄蟲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您一定不要被他騙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蘭斯今天來軍部的時候,在門口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蘭斯激動萬分,正想去打招呼,卻看到穿梭艦裏伸出一只手臂,将他勾下,在光天化日下親吻了他。
白皙的手臂上沒有一條蟲紋,這顯然是一只雄蟲的手臂,是越的新雄主的手臂。
距離太遠,蘭斯沒看清雄蟲的臉,但他的心中已是警鈴大作,這麽反常的舉動怎麽想都是詭計陰謀,哪有雄蟲會送雌蟲來軍部,還會當衆親吻他,如此刻意造作必有所圖謀。
眼看蘭斯還要繼續說,鐘欣擔心他言語間刺激到越,立刻使眼色道:“讓你關禁閉是讓你面壁思過的,不是讓你來這編故事的,你好好反思,我們不能久留,越還有許多公文要批呢,先走了。”
越點點頭:“我們先走了,你好好反思一下沖動的錯誤,三天後還有機甲模拟對練,你不要再惹事了,出了禁閉室還能趕上。”
越起身離去,走向辦公室,狹長的走廊上越和鐘欣沉默地走着,蘭斯的話一直在腦海裏回蕩。
沒有毫無緣由的好意……
越想起了上午分別前,戰珹一瞬間的怔愣,心裏有些茫然。
戰珹碧藍的眸子明明是望向他的,但其中溢滿的懷念卻讓越感到陌生。
他在看他,卻又不像在看他。深邃的藍寶石溫和地注視着越,卻又仿佛透過他描摹出了另一個身影……
……
“雄子,休息一會吧。”
已是午餐時間,諾大的研究室內,一只身着軍服的雄蟲正在調整着參數數據,進行模拟實驗。
霍廷見識過這位雄子廢寝忘食的本事,出聲提醒道。
戰珹從實驗數據中回過神,看到霍廷,起身敬了個軍禮:“上将。”
打完招呼後又繼續坐回了控制臺前,一邊記錄偏差值一邊說道:“約定好的一年時間快到了,我得抓緊時間了,不能辜負上将對我的信任啊。”
霍廷搖了搖頭:“不是我對你的信任,是我的雄主,是他信任你,我才會破例讓你進入軍部實驗室開展研究項目的,你要明白,你最不應當辜負的人是他。”
戰珹點頭應聲,繼續進行着手中的工作。一年前多虧了上将的雄主為自己做擔保,他才得以實行計劃。如今時限逼近,實驗也進展到了尾聲,成敗在此一舉,他卻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分化期請假了九天,擱置了數據監測的工作。研究院裏的雌蟲們只能幫他做好數據整理分析的工作,還需要他來做決策,九天的債,他還有得還呢。
更何況,他現在可是有家有室了,也不能像曾經一樣通宵達旦,他還要按時下班去接越呢。
一年的相處不長不短,霍廷對戰珹還是很認可的,他比任何蟲都重視這個項目,必然不會讓它以失敗告終,只是怕他太過兢兢業業,在項目結束前就早早倒下了。
霍廷:“不過還是要注意身體,雄蟲的體質很脆弱,是經不起随意折騰的。”
聽着霍廷正經的話,戰珹下意識想起了早上自己虛弱的模樣,不自然地咳了一聲回道:“我明白的上将……已經有所感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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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越:他在通過我看誰?
戰珹:趕緊做完,按時去接越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