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埃文見到戰珹時已是傍晚,戰珹正從一片獨棟住宅區中走出,他的臉色陰沉,深暗的藍眸低垂,看到埃文并不意外,沉默地坐進了他的穿梭艦,一句話也沒說。

“之前不是還挺能說的嗎!說什麽‘非他不娶’、‘絕不會讓步’,現在怎麽不說話了!啞巴了?!”

戰家本宅,戰赫欽坐在高椅上大發雷霆,擺了滿桌的菜一口沒動,專心地發洩着滿腔的怒火。

但,不論戰赫欽說什麽,戰珹都不為所動,他沉默地坐在桌旁,滿腦子都是越的過去。戰珹上午強忍着淚水将越的生平仔仔細細地查了一番,從他被送進撫養園到如今。看到最後,他的手已經抖得關不上終端了。

越從小在撫養園中長大,撫養園裏的雌蟲和亞雌都是被家庭遺棄的幼崽。越是一個标準的雌蟲,性格硬朗堅毅,成年後,便加入了軍隊上了戰場,與星獸搏鬥,九死一生,摸爬滾打了多年,成為了中尉。

他原本應該擁有順遂平穩的蟲生,卻因為多年一場變故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在競選上尉期間去了一趟中心資料庫借閱資料,路上看到一輛失控的穿梭艦向蟲群沖去,他當機立斷撲過去推開了艦前的蟲群,失控的穿梭艦撞上護欄後爆炸了。

他救下了蟲群,卻沒想到蟲群中有一名珍貴的雄蟲。

雄蟲身上有多處擦傷,從小被呵護到大的雄蟲從沒受過這麽嚴重的傷,氣急敗壞地尋找發洩口,眼見着失控穿梭艦已經爆炸,艦主歸西,他便将目光轉向讓他負傷的越,張口說了幾句,越便立刻跪倒在他的面前了。

久遠的監控沒有聲音,戰珹不知道雄蟲說了什麽,但他能看到他眼中的惡意,如同毒蛇一般纏繞着越顫抖的身軀。

越不住地俯身認錯,然而怒火中燒的雄蟲并不打算放過他,當即在終端上掃了越的信息,把他收成雌奴,暴力地将他拽進一個小巷子裏。即便越的力氣遠大于這只雄蟲,但他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反抗,踉踉跄跄地被拖進暗巷,被雄蟲按在地上。

而後,那只雄蟲狠狠地使用了他。

顫抖,崩潰,求饒,趴在地下的雌蟲再也按耐不住地掙紮了起來,正在氣頭上的雄蟲擡手拿起路邊的硬物敲斷了他蹬動的腿,加大了力度。

一旁躁動的蟲群中有蟲拿起了終端,他們不敢拍雄蟲的不雅視頻,但卻将越的狼狽記錄完全。越想要遮擋自己的身體和衣服上地中尉徽,但雄蟲并不打算放過他,捏着他的下巴對着蟲群展示着他的痛苦。

越衣衫不整,破破爛爛的軍服挂在身上,連雌蟲最隐私的部位——腹部正在變色的蟲紋,都被暴露在蟲群的面前。目睹他的絕望,蟲們或不忍,或轉頭,或離去,然而那零星舉起的終端還是讓越墜入深淵。

這些影像在星網上流傳了很久,中尉的軍裝和清晰的面龐很好确認主角的身份。從此軍部少了一名中尉,而那只白眼狼雄蟲多了一只雌奴。

往後多年,戰珹便沒找到越的影像了,直到他被逐出家門,軍部的監控攝像頭中才又出現了他落魄的身影。

戰珹記得越曾經說過他喜歡待在軍部,是因為作為軍雌是唯一讓他感到有尊嚴的事。

他終于明白這句話背後的含義了。

但他知道的太晚了。

晚到沒能保護好曾經的越,也沒能保護好現在的越。

戰赫欽罵了将近一個小時,終于罵累了,剛停下來氣還沒喘勻,戰珹就起身離席了。戰珹從邁進家門到離開,一句話也沒說,氣得戰赫欽叫嚣着要把他逐出戰家。

戰珹離開本宅後,穿過夜色回到了軍部。

實驗項目已至尾聲,正是最關鍵的時期,他一聲招呼也不打地一走就是一整天,怕是霍廷上将的雄主都要親自前來問話了。

已近午夜,碩大的實驗室空蕩蕩的只有戰珹一只蟲,他行至辦公位坐下,拿起剛換上電池的終端點開,看着星網上仍然讨論地火熱的言語,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條令蟲震驚的新聞打破了星網上的熱烈讨論,将氣氛扭轉至沉重的悲傷。

今日淩晨,一只B級雄蟲在家中失足摔倒,從樓梯上墜落,摔到了腦袋,成了一只植物蟲,目前已送至醫院,醫生表示其精神力波動已歸零,再醒來的希望渺茫。

在雌多雄少的蟲族社會中,雄蟲們從小便被給予了萬千呵護,但每年仍有不少的雄蟲幼崽由于精神力的薄弱,在第一或第二分化期死亡,因此,每一只成年的雄蟲都是珍貴的,特別是等級在C級以上的雄蟲,他們的精神力甚至可以影響雌蟲,是雄保會的重點保護對象。

如今,一個好端端的B級雄蟲竟因為失足摔成了植物蟲,實在是蟲族的一大損失啊。

然而,大家還沒來得及對這只雄蟲的遭遇表示痛心,另一則噩耗接踵而至。另一只B級雄蟲在今日下午被發現昏倒在家中的浴室,被發現後送醫檢查,也被宣告精神力波動為零,成了植物蟲。

就在大家因為這兩位雄蟲巧合的意外感到驚訝時,又陸續有消息爆出,幾只C級雄蟲也因為意外事故變成了植物蟲,精神力檢測結果也都是波動為零。

短短數日內,已有七只雄蟲受傷昏迷,沉重的疑雲籠罩在每一只蟲的心頭。如此之多的巧合疊加,讓衆蟲不禁在猜測這些事故到底是意外還是有蟲故意為之。

但,怎麽會有蟲敢對珍貴的雄子們下手呢?更何況每一位雄子都是在自己家中發生的意外,外蟲沒機會,家蟲更沒法連環作案啊。

星網上的猜測逐漸發展向了天命玄學的方向,但有一只蟲不這麽認為。

終端屏幕微弱的熒光印入丹戈爾希斯的眼簾,他看着報道中一個個熟悉的名字毛骨悚然。

發生事故的雄蟲中有六只幾天前才和他通過話,電話中,各位雄子中氣十足地狀告着一只兇狠殘暴的雌蟲,那只雌蟲正是最近全網瘋傳的不雅視頻的主角——越,而第一位遭遇意外變成植物蟲的雄蟲……正是越的前任雄主……

“戰珹雄子,您好。”

戰珹在別墅門口看到數只身材高大,面色嚴肅的雌蟲時并不驚訝,但他已經無暇應付這些雌蟲了,他在軍部趕進度将後續半個月的工作都壓在這五天做完了,廢寝忘食,夜以繼日,已經許久沒合眼了。

“雄子,麻煩您和我們一起去一趟雄保會,會長……有事情找您。”

“沒空。”

戰珹不耐煩地說道。

透支多時的身體已經是頭重腳輕,戰珹的臉上寫滿了疲憊與焦躁。

他現在可沒空理會什麽雄保會,他要立刻回家收拾一下自己,抓緊時間啓程去往第四轄區。

這幾天,戰珹只要一停下來就會想到越,想起那些令他心如刀絞的過往,他再也受不了這樣的折磨了,他要立刻趕去越的身邊,他需要看到活生生的越站在他的面前,然後,他要和越道歉,跟他說,對不起,我沒能照顧好你……

然而,雄保會的雌蟲們可沒打算離開,他們上前圍住了戰珹:“這……這是會長的命令……雄子……您別為難我們,我們也不想冒犯您的……”

為首的雌蟲想起出發前會長交代這只雄蟲很危險,必要時可以對他動用武力,冷汗已經濕透了後背。

到底是什麽樣的雄蟲,讓雌蟲都需要動用武力才能控制住,會長為什麽要讓他們帶這樣一只雄蟲回去,他們不敢猜測。

戰珹閉上了眼睛,眉頭緊鎖,話語裏已經帶上了愠怒:“所以到底是什麽事?找我總得有個理由吧?”

“我們懷疑您的雌侍越涉及故意傷害雄蟲罪,請您一起來協助調查,這個理由可以了吧。”

突然,一個雄蟲的聲音響起。丹戈爾希斯在一群雌蟲的保衛下走下穿梭艦,和戰珹對峙。

戰珹眯起了雙眼,蔚藍色的眼睛裏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血絲:“我記得六天前我已經跟你說的很明白了,還有什麽問題嗎?”

丹戈爾看着面露兇色的戰珹不自覺地抖了一下,又強裝鎮定地說道:“我說的是最近幾位雄子接連發生意外的事情,我們發現這幾位雄子和越都有些關系,這其中必有蹊跷,戰珹雄子不想看,看,監,控,嗎?”

戰珹眉毛一挑,丹戈爾的話已說到這個地步,他再裝下去也沒用了。戰珹知道今天自己不去一趟雄保會是回不了家了,他嘆了一口氣,擺了擺手道:“行了,看個監控是吧。”

他轉身走向穿梭艦,路過丹戈爾希斯時,側首瞟了他一眼,雄蟲立刻如臨大敵般緊繃了身體,周圍的護衛雌蟲們甚至摸上了腰間的槍。戰珹看着嚴陣以待的蟲們,唇角勾起了一個輕蔑的笑。

“我們走吧,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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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H/C:hurtfort的縮寫。是一種小說題材,探索主角受到巨大創傷後慢慢治愈的過程,和過程中人物及感情産生的變化。(摘自百度)

寶們別激動,我真不是什麽惡魔,我只是個H/C的愛好者,不要罵我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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