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雄蟲永遠享受優待。
即便是被雄保會當作“懷疑對象”的戰珹踏進雄保會後也只是被收了終端,雄保會的工作蟲還請他坐上了柔軟的沙發,甚至給他倒了一杯熱茶。
雄保會的會客大廳富麗堂皇,繁雜的裝飾随處可見。
戰珹打量四周,目所能及之處都站着持槍攜彈的守衛雌蟲,丹戈爾對他的警惕程度不亞于面對一個全副武裝的悍匪,就這樣還要堅持将他請過來當面對質,戰珹不合時宜地想着:丹戈爾确實是個負責任的雄保會會長。
“戰珹雄子應該也看到星網上的新聞了吧,近幾天,已經連續有七名雄子遭遇了意外變成植物蟲,這對于蟲族來說是巨大的損失,雄保會一定不會坐視不管的!”
丹戈爾憤怒地說着,調出了巨大的投影屏,一只只雄蟲的面孔展現在了衆蟲眼前。
“經過調查,我們發現,這七只雄蟲都和戰珹雄子……”丹戈爾刻意停頓了一下,觀察着戰珹的表情,年輕的雄蟲眼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平靜地看着投影屏,仿佛是第一次見到這七只雄蟲一般。
丹戈爾暗自咬牙,繼續說着:“這七只雄蟲都和戰珹雄子您的雌侍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
忽而,一直一言不發的戰珹輕笑了一聲打斷了丹戈爾的話語,半睜的藍眸目光犀利,瞪向了丹戈爾:“哦?他們和,我,的,雌侍有關系,你倒是說說,有什麽關系啊?”
丹戈爾被戰珹瞪得有些心慌,他錯開視線,說道:“他們……他們其中六位,正是那天被越所傷的雄子,而第一位被發現遭遇意外的正是越的前任雄主。我們有理由懷疑這些事件并非意外,而是有蟲故意所為,我們懷疑的第一對象,正是您的雌侍,越。”
丹戈爾對手下做了個手勢,手下立刻播放出了七位雄蟲們住所附近的影像。
“我們本想排查越是否蓄意報複靠近雄子們的住所埋下陷阱使雄子們遭遇不測,但我們調閱監控之後,卻有了更令蟲意外的發現。”
丹戈爾将視頻定格在了五天前的某個時間段,一個身影出現在監控的正中央,被醒目的紅圈着重标出。
畫面中的黑發雄蟲面色沉重,美麗的容貌也因其低沉的情緒而黯淡,但他的身份依舊很好辨認,正是坐在沙發上的戰珹!
此事事關七只雄蟲的性命,即便是面對A級的雄蟲,丹戈爾也毫不讓步,嚴厲地說道:“戰珹雄子,我想你應該給我們一個解釋!”
凝重的氣氛充斥着會客室,一向維護雄蟲的丹戈爾竟然将矛頭直指戰珹,會客室裏其他的蟲們噤若寒蟬不敢出聲。
謀害七名雄子的罪行何其嚴重,簡直難以想象,如此兇殘的行為竟然是一只雄蟲做的嗎?!
太難以置信了。
所有蟲的視線都聚焦在了年輕的雄蟲身上,丹戈爾等着戰珹的回答,右手移到了桌下随時準備按下緊急按鈕封閉雄保會,甕中捉鼈,拿下兇犯。
誰知,在這樣劍拔弩張的氛圍下,黑發的雄蟲竟忽然笑出了聲,低沉的笑聲回蕩在會客室中,令所有蟲都感到了一陣膽寒。
“所以你們特地請我過來就是為了和我分享這個好消息嗎?”
戰珹的眼角都笑出了淚水:“會長,你也太客氣了。”
“戰珹!”
丹戈爾呵斥道:“七位雄子!七位雄子都變成了植物蟲!如此慘痛的事情,你怎麽能将它稱為好消息!果然是你謀害了那幾位無辜的雄子!竟然做出如此令蟲發指的行為!實在是太過分了。”
養尊處優的雄蟲即便氣急也罵不出個所以然。戰珹挑眉看着怒火中燒的雄蟲,沉聲說道:“怎麽不算好消息?會長你不說我還不知道呢,原來最近遭遇意外的那些倒黴家夥都是傷害過越的混賬玩意兒,那些觊觎我雌侍的雄蟲、苛待我雌侍的雄蟲全都遭了報應長睡不醒,這簡直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戰珹的臉上依舊帶着笑,但眼中卻一片冰冷:“不過會長你有一點說錯了,我可沒有去傷害過這些‘無辜的雄子’,越這些天也在第四轄區執行任務,他們變成植物蟲可跟我們沒有一點關系,我們都是遵紀守法的好市民哦。”
“那這些監控怎麽解釋!”丹戈爾質問到:“所有雄子家的監控中都出現了你的身影,這你要怎麽解釋!”
戰珹靠回了沙發随意說道:“這有什麽好解釋的,不過就是心情不好四處散散心,剛巧被監控拍到罷了,這能說明什麽呢?”
丹戈爾:“說明你提早去踩點觀察監控的位置,再避開監控潛入雄子們家中殘害了雄子!”
“避開監控?”戰珹單手撐着腦袋說道:“那就是沒有拍到我潛入他們家的畫面了對嗎?所以一切都只是會長你的猜測?”
丹戈爾氣急敗壞地說道:“我怎麽知道你這只心思險惡的蟲用的什麽手段加害了雄子們!我們排查過所有的監控!只有你同時出現在這七位雄子的住處,一定是你對雄子們下了毒手!”
“那你可以繼續去調查啊,”戰珹随意地擺擺手:“懷疑我潛入房內就去調查防盜設備,懷疑我設下陷阱就去調查事故現場,你把我叫過來有什麽用,我還能告訴你就是我做的,快來懲罰我嗎?”
丹戈爾:“我們當然會去調查,不過調查結果出來之前可就要委屈雄子在這做客了。”
丹戈爾認定了戰珹就是兇手,今日将戰珹帶到這裏就沒打算放他離開。他要控制住戰珹,絕不能放任他危害到其他雄子們的生命安全!
戰珹的嘴角垂了下來,低沉的氣壓炸裂開來:“你是要**我?”
高壓的精神力如海嘯般鋪天蓋地地襲來,壓得在場的蟲們喘不過氣來,守衛雌蟲們紛紛拔出了槍指向戰珹,但礙于他雄蟲的身份,不敢動手,看向丹戈爾地等待着指示。
丹戈爾也快要站不住了,他撐着桌子雙腿發軟。戰珹畢竟是一只A級雄蟲,哪怕他的罪名坐實最多也是讓他坐幾個月牢,他總不能真的讓護衛雌蟲們對他開槍啊……
但戰珹依舊高強度地釋放着精神力,難以抵抗的威壓終是壓垮了丹戈爾的脊背,就在他開始動搖是否要下令打傷戰珹拿下他時,一陣雄厚的精神力加入了這場對峙,為在場的蟲們抗住了戰珹的施壓。
丹戈爾慶幸地擡起頭,看到會客室的房門被推開,一只紅發的雄蟲走了進來。
“戰珹,收斂點。”
年長的雄蟲出聲說道,黑發的雄蟲沉默着收斂了精神力,不耐煩地閉上了眼睛。
“白鷺雄子!”丹戈爾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白鷺雄子,A級雄蟲,霍廷上将的雄主,是國家研究院的首席院士,他鮮少出現在公衆視野中,今天怎麽會突然來造訪雄保會?
“丹戈爾希斯。”白鷺微微點頭與丹戈爾打了招呼,“我是來帶戰珹雄子離開的。”
白鷺平靜地說道:“我剛剛在門口聽說了今天的事,戰珹雄子是無辜的,我可以為他擔保,他出現在監控中是為了完成我手下的一個研究項目,去進行坐标數據的收集,因為簽訂了保密協定所以不可以與他蟲透露這些信息,這些天他也一直在實驗室裏進行實驗,這些都有監控和數據資料為證,他并沒有機會去作案。”
白鷺的身邊跟了一只雌蟲,将一只文件袋遞給了丹戈爾,丹戈爾浏覽了一遍其中的信息與白鷺雄子所說無誤。
“這……”
興師動衆地将戰珹抓來,結果竟是一場烏龍,丹戈爾汗顏,尴尬地擡頭望向戰珹,戰珹正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丹戈爾,你作為雄保會的會長保護雄蟲的權益,認真負責的态度令我敬佩,但是戰珹在我手下做事,手上還有工作急需他回去處理,現在誤會也解開了,我就帶戰珹先走一步了。”
白鷺一番話得體地将止住了不停道歉的丹戈爾,将戰珹帶出了雄保會。
“你去穿梭艦裏等我,讓戰珹陪我走一會。”
出了雄保會的大門,白鷺支開了身邊的護衛,和戰珹肩并肩地走着。
“你不是A級吧。”白鷺突然開口,“能用精神力遠程控制特定蟲的行動,甚至已經超過S級精神力的能力上限了。”
白鷺看到星網上的視頻時就知道戰珹不會放過那些雄蟲,他本想阻止戰珹做出引火燒身的舉動,沒想到他把戰珹看在實驗室五天,戰珹仍是毫不拖沓地解決了那幾只雄蟲。
戰珹沒多解釋,點了點頭。他可以用精神力控制精神波接觸過的生物,原想就此了結那群雄蟲的性命,但他一想到越受到的傷害便覺得死亡對于他們來說太過仁慈。
戰珹控制住他們的精神波後強行喚起了他們的意識,将他們永遠禁锢在那具醜陋的軀殼中,能聽見聲音卻不能說話,保留了觸覺卻不能動,他要他們在無邊的孤寂中親眼目睹自己生命的流逝,他要他們的死亡痛苦而又漫長。
白鷺點起一根煙,深吸一口,突出煙霧,緩慢開口:“戰珹,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太沖動了,你現在是在蟲族的社會,就要遵守蟲族的法律。”
戰珹悶悶地說道:“但我不是蟲族,我是人類啊……”
戰珹作為人類出生成長,他的認知受到人類文明的教化洗禮,很多在蟲族社會正常的事情對于他來說都是無法忍受的。
白鷺又吸了一口煙,說道:“你的身體已經在時空穿梭中被撕成碎片了,世界線會自動修複消逝于時空裂縫中的因子。人類戰珹已經不存在了,現在存在的只有雄蟲戰珹了……”
在戰珹的努力下空間穿梭的技術實驗現已進入了尾聲,但時空穿梭技術卻仍是一個不可預知的黑洞。**無法承受時間的拉扯,戰珹憑借強韌的精神力穿越回來已是奇跡,他的身體早在穿梭的途中被撕裂吞噬,連同他作為人類的存在一起消逝于無情的時間流中。
戰珹固執地說到:“但我就是人類啊!”
即便身體隕滅,存在被抹去,但他的靈魂永遠是人類的模樣。
白鷺意識到自己觸及到不該觸及的話題,換了種說法說道:“那換個思路,你想想,越是一只在蟲族社會孕育生長的雌蟲,他喜歡你是因為你是一只雄蟲,如果他發現了你是人類,他還會喜歡你嗎?”
戰珹臉上的血色褪去。
越是戰珹的執念也是戰珹的軟肋,白鷺深知這一點,繼續引導着:“你現在這樣不管不顧地胡鬧,蟲族遲早會注意到你的異常,若是在戰争開始前你的身份暴露了,那你所做的一切都會被當作別有用心,不但改變不了結局,還會讓你自己身陷囹圄。人類還是會毀滅,越也會離開你。”
白鷺看戰珹的态度有所軟化,按滅了手中的煙,認真地說道:“你犧牲一切換來了這次改寫結局的機會,每一步都要小心謹慎,才能得到令人滿意的結果,不能因為一時的任性而毀了之前的努力,畢竟你再也不會有第二次這樣的機會了。”
戰珹斂起眸子,藏住藍眸中掠過的沉痛回憶,沉默許久終是點了點頭:“明白了,老師。”
兩蟲沒再多說,沉默地走回了穿梭艦,殊不知高大建築背後的陰影中走出了一個金發的身影,墨綠色的眼睛沉重地望向兩蟲離去的方向。
蘭斯的牙關顫抖,帶着撞破了驚天陰謀的恐懼與驚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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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寶們,想要評論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