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越,剩下的交給我吧,戰珹雄子……看起來不太好。”鐘欣拍了拍越的肩膀,沉重地說到。
越點了點頭,愧疚難當。
戰忱的情況非常嚴重,從戰役結束後他就沉默地拉着越的手,鮮血淋漓的雙腕甚至可以看見森森白骨,他像是不知道疼一般用力地握着越的手,握到越的手腕都勒出了鮮紅的指痕。
越将他安頓在休息區後強撐着精力出來處理善後任務,鐘欣實在擔憂,主動包攬下審訊和回程規劃的全部工作。
越再無精力多說什麽了,只低聲說了句謝謝,便立刻折回休息區。
雄蟲很脆弱,他們從小到大都在精心的照料下生長,稍有不慎便會雄蟲素枯竭抑郁而亡。
而戰珹更是一只在千萬呵護下長大的雄蟲,他溫潤柔和,一雙藍寶石一般的眼眸總是笑意盈盈,纖細的雙手皮膚細膩,從沒沾染過鮮血與黑暗。
越不敢想象戰珹在被敵方帶走的這段時間裏經歷了什麽,他不敢想象戰珹在發現自己已經不在軍營時有多恐懼,更無法想象戰珹是用多大的勇氣獨自回到了這裏還在最危機的關頭下,爆發出了猛烈的精神力,力挽狂瀾。
巨大的痛苦籠罩着越,讓他無法呼吸,他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但它遠比過往的任何痛苦都強烈,都另越膽顫。
他在不知道心痛是什麽時,已經深切地體會到了心痛。
“雄主!”
越急促地推開門,入目的休息區內空無一蟲,只有洗手臺前傳來陣陣水聲。
越怕自己的莽撞驚吓到戰珹,輕手輕腳地走到洗手臺前,看到一身猩紅的血色的雄蟲正站在水池前,不停地沖洗着雙手,水池中聚滿了殷紅的血水,戰珹仍在揉搓着雙手。
“雄主,您這是在幹什麽啊!”
越立刻上前将戰珹的手從水中抽了出來,捧在手心,焦急地問道:“剛剛來給您包紮的軍雌呢?他怎麽沒給您處理傷口!他……”
“我讓他走的。”戰珹打斷了越的話,他低垂着頭,沾着血污的碎發遮住了他的眼睛,越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聽見雄蟲低落的聲音。
“越,好疼啊。”
戰珹緩慢地擡起頭,濕漉漉的藍眸裏盛滿了痛楚,他将雙腕舉到越的眼前,輕聲說着:“越,我真的好疼啊。”
戰珹無法說出口心中最深層的恐懼,他只能借由手腕上細碎的傷口控訴着那些越不在的歲月裏,郁結在心頭無法化解的悲痛。
他真的太害怕了,他一閉上眼,那柄匕首就一直在他的眼前晃,它離越的胸口只有毫米距離……
他離再次失去越,只差毫米距離……
“越,我害怕……”
戰珹的額頭抵上越的肩膀,疲憊地說着。
“我真的……很害怕……”
聽着戰珹輕聲的呢喃,越感覺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對不起,雄主,對不起。”越顫抖着垂下頭,無措地說着。
越憎恨自己。他恨自己疏忽,恨自己沒用,不光在軍營裏保護不了戰珹,在戰場上也是靠戰珹脫險。
越恨自己什麽都做不好,讓戰珹經歷了如此可怕的事情,受了如此嚴重的傷。就連現在,面對顫抖脆弱的雄蟲,他也只會木讷地說着無濟于事的道歉,無法撫平戰珹心靈的創傷。
如果戰珹此次沒有回來……無盡的後怕淹沒了越。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戰珹在自己心裏已經不只是自己的雄主,不只是一只雄蟲了,他對自己的意義已經遠超自己的想象,他不敢去想沒有戰珹的世界是什麽樣,那樣的世界自己一定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雄主……我真的很抱歉……您罰我吧……打我罵我……怎麽樣都好……我真的……很抱歉……”
越頭一次不是因為對雄蟲的恐懼而請罰,而是因為無法承受的自責與濃稠的愧疚。哪怕戰珹現在殺了他,越都覺得自己死有餘辜,不是因為他讓尊貴的雄蟲遇險負傷,而是因為他讓戰珹有了不好的回憶,他就合該被千刀萬剮。
但戰珹不會殺了他,他甚至在幾小時前還救了他,在他犯下這樣的滔天罪行之後,在槍林彈雨的生死戰場之上。
他的雄主,溫柔地令蟲心碎。
“好,我要罰你。”
話音剛落,鋪天蓋地的雄蟲素立刻充斥了房間,戰珹忽然将越推到在床上,湛藍眸子仔仔細細地描摹着越,像是要确認他的存在一樣,淋漓的雙手拂過越的每一寸肌膚,留下絲絲血跡。
“我會狠狠地罰你。”
“罰你永遠待在我的身邊。”
“永遠永遠不許離開。”
“直到我死亡為止……”
……
當越再次邁出休息區時,鐘欣看向他的神色分外複雜。
“越……你,有點厲害啊。”鐘欣尴尬地說着。
剛剛自休息區爆發的雄蟲素嗆得軍雌們話都說不清了,他們一個個面紅耳赤地遠離了休息區,躲到地牢去幫忙審訊俘虜了。鐘欣得知此事十分汗顏,自己帶傷上陣處理軍務為越争取時間去請罪,争取獲得雄子的諒解,從輕發落,沒想到他倒是動作利落,一步到位,連邀寵環節都安排上了。
這也太不拿他們當外蟲了吧。
“越,你也真是的,戰珹雄子都那樣了你還邀寵,把雄子身體累壞了對你能有什麽好處?”鐘欣皺着眉說道。
越的臉上一陣青紅皂白,想起剛剛的荒唐舉動,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鐘欣:“不過戰珹雄子會操縱機甲的你知道嗎?他之前的表現看起來并不像第一次解除外骨骼裝置啊?”
越搖了搖頭,猜測道:“雄主之前說他在霍廷上将手下做事,可能是這個原因,他了解過機甲操控的相關知識。”
戰珹好像并不想說他在霍廷上将手下具體是做什麽,越想着可能牽涉到軍事機密,便也沒有多問。但是戰珹昨天的表現确實有些出蟲意料。他身法迅速,出手狠厲,面對敵人毫不猶豫,攻擊手法穩準狠,一點也不像第一次上戰場的雄蟲,而像是個經驗豐富的戰士。
不過他的手上沒有繭,身上也沒有傷,還是個珍貴的雄蟲,除非蟲族已經戰鬥到最後一只雌蟲都倒下了,不然蟲族是不會主動讓雄蟲上戰場的。
越如是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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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看的寶們少了許多,我也停更一段時間思考一下後續的劇情發展哈,如果還有寶看的話我再繼續更哈~